以江苏(含上海)为核心的地区,在清末独揽了全国近两成的财政收入。这张1908年的财政“老照片”,清晰地定格了帝国晚期的经济地理格局:财富高度集中于东部沿海和长江中下游地区,而广袤的西部和内陆省份则财力贫弱。江苏、广东、河北(含京津)、湖北、辽宁、四川六省,以不到全国半数的省份,贡献了超过六成的国库收入,区域发展的不平衡在那时已露端倪。
江苏(含上海)这个“第一”可谓一骑绝尘。四千五百八十九万两的收入,几乎占了全国的五分之一,这背后是江南地区千年积累的农业富庶、发达的手工业(特别是纺织业)和以上海为龙头的近代工商业的早期勃兴。通江达海的地理位置,使其成为内外贸易的枢纽,关税和商税成为重要财源。可以说,这里是大清帝国名副其实的“钱袋子”,其经济地位即使在今天也依稀可见其影子。
广东和河北(含京津)分别以二千三百多万两和二千一百多万两位居二、三位。广东凭借其作为唯一通商口岸(广州十三行)的长期垄断地位、繁荣的海外贸易以及珠江三角洲的农业基础,积累了雄厚财力。河北则因环绕京畿,政治地位特殊,且天津作为北方重要通商口岸,也贡献了可观的商业税收。湖北以一千六百多万两位列第四,主要得益于张之洞推行“湖北新政”,兴办近代工业(如汉阳铁厂、湖北织布局),使其成为内陆工业化的先行区,财源因而拓展。
榜单中段的四川、辽宁、浙江、山东等省,财政收入在一千至一千五百万两区间。四川作为天府之国,农业税基庞大;辽宁(奉天)作为“龙兴之地”和后来日俄争夺的焦点,有一定开发;浙江和山东则是传统的农业和手工业大省。这些省份构成了帝国财政的中坚力量。而榜单后段的江西、河南、福建、湖南、安徽、云南等省,收入在六百万至八百万两之间,虽不及前排,但仍有一定的经济规模。
榜单最末的广西、吉林、山西、陕西、新疆、甘肃、黑龙江、贵州等省份,财政收入均不足五百万两,贵州更是仅有区区一百五十三万两。这些省份或地处偏远、开发不足,或人口稀少、经济结构单一(如山西虽富煤,但当时未大规模开发),在帝国财政体系中处于边缘地位。这种巨大的东西部差距,是地理环境、历史开发进程和近代化机遇多重因素作用的结果。
回望这张一百多年前的财政榜单,我们看到的不仅是白银的流动,更是一部凝缩的区域经济史。它预示了近代中国经济发展的基本格局和区域不平衡的长期性。那些当时财力雄厚的地区,大多在后续的工业化、现代化进程中继续占据了先机。历史或许不会简单重复,但地理与经济的逻辑常常跨越时间。这张旧榜单提醒我们,今日中国区域发展的许多命题,其根源或许早已在历史的深处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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