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管谁家办喜事还是白事,家家都得自主派一个人去帮忙,也不管主家给不给钱,都要接受。”
这本来是农村一种很美好的风气,可是前不久,老家邻居72岁的老父亲去世后,村里却没几个人愿意上前帮忙,这让我很疑惑。经过一番了解后,其中的缘由后又让人很扎心。
大家好,我叫郑舒明,今年38岁,是家中独子。35年前,我们一家就跟随父亲的工作变动,举家搬到了省城生活,农村老家我们几乎就再没回去过,偶尔祭祖会回去一会,但都不会留宿的。
对于老家,我基本没什么印象,但我所知道的是,老家人比我们城里人要团结,只要村里谁家有事,周围的邻里乡亲都会上前帮忙。最常见的就是白事,不用主家上门求,大家都会不告而来。
就像我父亲,离家那么远了,听到老家有人走了,他都会尽力回去看看,没办法帮忙的,他也会包点吊金,关系好的还会送花圈挽联啥的。
我一直认为这是农村很美好的风气,但前不久,这风气却被打破了。我老家邻居阿德的父亲,72岁因病去世了,在村里办丧事时,却没几个人上前帮忙。
这也就是上个月月底的事,当时我正好在老家翻修房子,结果很不幸听说阿德的父亲因病去世了,原本住在城里的他们,为了办丧事就回了乡下这边。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是很悲切的,因为我们两家算是比较亲近的,我父亲跟阿德父亲是发小,好兄弟,而我以前回老家时,阿德也是我比较好的玩伴。
由于我那会忙着监工,没办法前去帮忙,就早早包了500元吊金过去。可很奇怪的是,我没去帮忙,其他村里人也没几个上前帮忙的,即使阿德家的报丧炮已经放了,铜锣也敲了,但是村里人却没听见似的,纷纷没去帮忙。
当时在阿德家,除了他们的亲戚,还有几位专门办丧的理事,就只有三四个常年吃红白宴的老单身汉,在那里忙活。
我们这办丧事就是图个热闹,如果没有村里人前来,这丧事办不到多好。于是,为了凑点人手,阿德披麻戴孝下,去各家门口跪拜求人来帮忙。
可就算阿德这样求了,大家都好像约好了似的,一个个都找借口推脱了,有的说家里走不开人,有的则说刚好秋收忙着呢,甚至有人还说今年运气不宜碰白事等等,最后跪求了二十多户,才求来两个人来帮忙。
就连丧事过后要抬棺的“八仙”,阿德都没找齐,这让我阿德一家十分苦恼,丧事办得冷冷清清。
看到这样局面,我很是疑惑,大家怎么都这样?过去那种团结互助的风气,都去哪里了?闲暇之余我去几位长辈家串门后,才得知其中隐秘,原来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导致的。
阿德的父亲,我叫他庆林叔,他以前是我们村的计生主任,负责管两个村队的计划生育工作。
听几位长辈说,庆林叔在当年就是大家心中的“恶人”,因为那个年代,受制于节育的问题,大家都只能生两个,而双女户可以再生一个。
过去大家都是想生儿子,也不想隔太久生二胎,所以大多数人都会触犯计划生育。一旦有超生或抢生,计生办的庆林叔的工作就来了,他会跟一帮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去处罚那些违规生育的。
因为是执行任务,所以庆林叔他们都比较狠,他曾强制一些二胎后的孕妇去上环,也去搬过超生户的家,罚没过超生户的财产,还让好多超生户丢了工作。
总之,那时候庆林叔为了完成任务,得罪了很多村里人,甚至他身边的好几个亲戚,都被他处罚过。
就拿我去串门李大婶家来说,当年她很不幸,生了三胎都是女儿。而生完三胎后,因为政策原因,李大婶就被庆林叔一帮计生办的,天天追着要她去节育。
但大婶还想生,那时候很多人都认为,没儿子就会绝后,于是她就装病回了娘家,然后偷偷在娘家怀了第四胎。
那时候大婶娘家在深山,也没人知道。第四胎如愿生了个儿子后,这深山里是没法待了,毕竟孩子要办出生证和户口,就不得不回来。
而大婶带着四胎儿子一回来,庆林叔就带着人来处罚,虽然李大婶一家早做准备,把家里的东西都分到亲戚家里了,三个女儿也陆续寄养在亲戚家,家里也只剩两夫妻和一个四胎刚出生的儿子。
但就算这种情况,庆林叔为了执行处罚任务,最后还是把家里能搬走都搬走了,另外大婶的丈夫也因此丢了工作。
更荒唐的是,大婶的儿子也被限制办户口,孩子一直到8岁上学了,都还是黑户。而李大婶一家为了躲避处罚,一个大家庭也被搞得破碎,她儿子的户口到现在都还在娘家。
为此计生办的庆林叔,就成了李大婶很痛恨的人,同时村里人也对庆林叔很不好,认为就是庆林叔导致大家都没法生三胎的。也因为这种怨气,庆林叔身边也没多少朋友。
我爸当时和庆林叔关系还可以,主要也是因为我父亲是某国企单位的,本身就只能生一胎,所以他没有违规,我们两家也就没有过节。
后来,庆林叔在2001年的时候,受不了村里人的排挤和怨恨,加上那时候村计生办纷纷合并到镇上,所以庆林叔就选择卸任了,转去镇上开小店。没多少年赚了不少钱后,又去了城里买房,全家人就搬去了城里生活,远离的老家。
虽然庆林叔已经20来年没在计生办了,这些年他也尽力讨好村里人,不管红白喜事,他人不来,但钱都是很到位的。
可是大家却对庆林叔一直抱有怨气,导致如今他人走了,大家都不愿帮忙。
知道了庆林叔的身后事没人帮忙的原因后,我是挺为他感到可悲的,没想到过去的一份工作,会让他成为全村的“敌人”。
虽然我知道大家怨恨庆林叔是正常的,但是我也觉得大家还没必要一直记恨着,毕竟那时候,也不是庆林叔他要那么狠心的,即使他不做这个计生办的工作,村里其他人也一样会做的,这是无法避免的。
这些年,庆林叔一家也为村里竭尽全力地做了不少贡献,村里修路修祠堂,他们一家也捐了不少钱。由此也可以看出,他们家终归还是善良的。
不过,我也没有为阿德去劝说其他村里人,因为我离开村子30多年了,已经算是半个外乡人,说得再多,说得再有理,都不具备任何资格了。
所以,我能帮阿德的就是,在空闲的时候,去帮他弄点东西。然后给他出招,村里人不来,那就自己花钱请专业办丧的队伍,热热闹闹地办了就行。
一段时代走向了落幕,当年计生办的人,基本老的老、走的走了,而现在大家的孩子都长大了,那么这些事也都过去,就必要再冤冤相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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