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顾衍舟半年,我每天为他做早餐,假装偶遇,强颜欢笑。
他对我永远只有两个字:“不用。”
直到我发现一篇匿名热帖:
「看见联姻妻子就想亲她是什么病?」
01
深夜十一点,我合上最新季度的财务报表,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书房外传来指纹锁开启的提示音——顾衍舟回来了。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迅速检查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袍是否得体,头发有没有乱。三秒后反应过来,又自嘲地笑了笑。
苏锦啊苏锦,你在期待什么?
那个男人连你的卧室门都没进过,又怎么会在意你此刻是什么模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书房门外。我的心跳莫名其妙漏了半拍。
“还没睡?”
顾衍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冷淡得像冬日清晨结霜的玻璃。
“马上。”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需要帮你准备夜宵吗?”
“不用。”
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主卧方向远去。然后是关门声,干脆利落。
我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发了整整一分钟的呆。
最后叹了口气,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那个我已经连续更新了187天的私人论坛。
【第188天记录:嫁给冰山老公的舔狗日常】
【楼主:苏小锦】
【今日战绩:早上六点半起床准备早餐(培根煎蛋配牛油果沙拉+现磨咖啡),他吃了两口就说饱了。中午假装路过顾氏集团大楼,在旋转门和他“偶遇”,他点了下头就匆匆离开。晚上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他说要出差。】
【楼主留言:不过今天他和我说话了!虽然只有两个字——“不用”!进步了有没有!】
帖子刚发出去,底下立刻跳出几条回复。
【用户A:姐妹,187天了,你醒醒吧】
【用户B:每日一问:楼主今天离婚了吗?】
【用户C:不是我说,这种商业联姻的冷面总裁,心里多半有白月光,你就是个工具人】
【用户D:楼上别这么残忍,万一楼主老公就是单纯性冷淡呢?】
我看着这些熟悉的ID,苦笑着摇头。
他们说得都对,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每天早起为他准备早餐,控制不住制造各种“偶遇”,控制不住在他说“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别抱不切实际的幻想”时,还固执地相信有一天冰山会融化。
闺蜜林薇说我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我说我不是恋爱脑,我只是……喜欢他。
喜欢到哪怕知道这场婚姻是苏家濒临破产时抓住的救命稻草,是顾家为了扩大版图进行的商业布局,我依然在第一次见到顾衍舟的照片时,就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了。
喜欢到结婚半年,分房睡半年,我还每天在论坛上记录那些微不足道的“糖”。
手机震动,林薇发来消息:【又在你那个树洞论坛写小作文呢?】
我:【你怎么知道?】
林薇:【这个点除了犯恋爱病你还能干嘛?明天老地方喝下午茶,我给你带点醒脑药】
我正要回复,论坛突然弹出一条新帖子推送——
《看见联姻妻子就想亲近是什么病?》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进去。
【楼主:匿名用户】
【情况简述:28岁,家族企业负责人,半年前因商业合作需要,与25岁的苏小姐联姻。婚前说好互不干涉,分房而居。我对她没有感情,她也只是为了家族利益嫁给我。】
【问题:最近几周,我发现只要在家看到她,尤其是和她对视时,就会产生想靠近她、触碰她的冲动。昨晚她在客厅看书,穿着白色睡裙,我路过时差点控制不住想去吻她的眼睛。这明显不正常,我查了资料,可能是长期同居导致的荷尔蒙失调,或是某种新型心理疾病?】
【补充:我确信自己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今早她又做了我不爱吃的早餐(溏心蛋和牛油果),我勉强吃完只是因为不想浪费食物。仅此而已。】
底下的回复五花八门:
【用户X:兄弟,你这症状我熟,学名“坠入爱河”,俗称“真香”】
【用户Y:笑死,“没有感情”“想吻她的眼睛”,楼主精分现场】
【用户Z:等等,28岁、家族企业、联姻、妻子25岁姓苏……这设定怎么这么眼熟?】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28岁,家族企业,半年前联姻,25岁姓苏的妻子……
不,不可能。
顾衍舟那种人,怎么可能会上论坛发这种帖子?他甚至不屑于多看我一眼。
可当我继续往下翻,看到楼主的最新回复时,呼吸彻底停滞了。
【楼主回复用户Y:不是精分。我主修数学辅修金融,逻辑清晰,很确定自己对她没有爱情。这种冲动一定是生理或心理疾病,我预约了明天的全身体检。】
数学和金融双学位。
顾衍舟就是数学和金融双学位。
我猛地合上电脑,像做贼一样环顾书房。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却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冷静,苏锦,冷静。
全上海28岁、掌管家族企业、数学金融双学位、半年前和25岁苏姓女性联姻的人……应该不止顾衍舟一个。
对吧?
书房门突然被敲响。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进、进来。”
门被推开,顾衍舟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上了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看样子刚洗完澡。客厅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书房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明天早餐,”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不用准备我的。”
“为什么?”话问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语气太像质问。
顾衍舟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的视线似乎在我的嘴唇上停顿了一瞬,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有早会。”他移开目光,看向我书桌上摊开的文件,“你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就要走。
“顾衍舟。”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叫住他。
他停住脚步,侧过身。
“那个……”我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合理的理由多留他一会儿,“周末的慈善晚宴,我需要穿什么颜色的礼服?需要和你搭配吗?”
这问题蠢透了。半年来所有公开场合的着装,都是他的助理提前安排好通知我的。
顾衍舟沉默了两秒。
“银色吧。”他说,“我戴银灰色领带。”
然后他真的走了。
我愣在椅子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居然……回答我了?还说了八个字?而且提到了“搭配”?
我晕乎乎地重新打开电脑,论坛上那篇匿名帖子已经有了新回复。
【用户M:楼主,你就没想过,你可能只是喜欢上你老婆了?】
【楼主回复:不可能。我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类型,她完全不符合。而且她明显也不喜欢我,每天的笑容都很勉强。】
【用户N:你怎么知道她笑容勉强?观察这么仔细还说没感情?】
【楼主回复:……我只是观察力比较强。】
【楼主补充:另外,她今天穿的真丝睡袍是浅蓝色的,衬得她眼睛很亮。这应该是设计上的巧合,不是她故意为之。我只是客观描述。】
浅蓝色真丝睡袍。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袍。
浅蓝色,真丝,眼睛很亮?
手指颤抖着,我在自己的帖子下更新:
【突发情况:今晚老公主动来找我说话了!虽然是为了说明天不用准备早餐(伤心),但后来我又问了个问题,他居然认真回答了!还说要和我搭配着装!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有一点点开始在意我了?】
一分钟后,匿名帖子也更新了:
【病情加重:刚才去书房找她,她穿着浅蓝色睡袍抬头看我的样子,让我在门口愣了三秒。现在回房间冲了冷水澡,还是无法平静。已预约心理医生。】
我盯着屏幕上并排的两个窗口,一个是我记录的“舔狗日常”,一个是疑似顾衍舟发的“疾病咨询”。
心跳越来越快。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那个匿名楼主真的是顾衍舟。
如果那些“想亲近的冲动”、“想吻她的眼睛”、“病情加重”……都是真的。
那么这半年来,我以为的单向奔赴,会不会其实是一场双向的误会?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我关掉电脑,却没有立刻回卧室。
而是走到顾衍舟的卧室门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门缝底下没有灯光透出,他应该已经睡了。
“晚安,顾衍舟。”我轻声说。
门内,隐约传来翻身的声音。
第二天早晨六点,生物钟准时把我叫醒。
我习惯性地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油果和烟熏三文鱼。指尖触到食材的瞬间,昨晚论坛上的文字在脑海中闪过:
“今早她又做了我不爱吃的早餐(溏心蛋和牛油果),我勉强吃完只是因为不想浪费食物。”
砧板上的刀停在半空。
顾衍舟讨厌溏心蛋和牛油果?
可这半年来,我几乎每隔两天就会做一次班尼迪克蛋——流心的水波蛋、牛油果泥、烟熏三文鱼,配英式松饼。他每次都会吃完,虽然速度很快,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我一直以为……他至少不讨厌。
“只是不想浪费食物”。
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不深,但密密麻麻的疼。
我盯着手里的牛油果,它已经熟到完美,轻轻一捏就能感受到果肉的柔软。这是昨天特意去进口超市挑的,因为记得顾衍舟的助理说过,他对食材很挑剔。
原来挑剔的人,会强迫自己吃讨厌的食物半年吗?
手机震动,林薇发来消息:【醒了吗?别忘了下午三点,老地方,有重大情报!】
我放下刀,回了个“好”。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七点整,顾衍舟准时下楼。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银灰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晨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他走到餐厅,脚步顿了一下。
餐桌上空无一物。
没有精致的瓷盘,没有现磨咖啡的香气,没有我每天精心摆盘的早餐。
只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我潦草的字迹:“公司有急事,先走了。”
顾衍舟盯着那张便签看了足足十秒钟。
我躲在二楼走廊的拐角,透过栏杆缝隙偷看。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和握着便签时稍稍收紧的手指。
他拿起手机,似乎想拨号,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最后,他走到咖啡机前,自己做了杯美式。端着杯子站在落地窗前喝的时候,背影看起来居然有几分……落寞?
我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
顾衍舟怎么可能会落寞。他可是顾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是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顾衍舟,是结婚半年都不愿多看我一眼的冰山丈夫。
八点,我听到车库传来引擎声。确认他离开后,我才轻手轻脚下楼。
餐桌上,那张便签还躺在原地。
我走过去,发现背面有字。
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是顾衍舟的笔迹:“晚上七点,李记私房菜,母亲生日宴。”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是通知。
果然还是那个顾衍舟。
下午三点,“云上”咖啡馆。
林薇已经等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拉花精致的拿铁。看到我,她立刻招手:“这里!”
“什么重大情报?”我一坐下就问。
林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搞到了顾衍舟大学时期的情报。”
我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知道他在MIT读书时,有个传说中的白月光吗?”林薇观察着我的表情,“据说是个华裔学姐,学艺术的,长得特别美,当年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顾衍舟追了她整整两年——”
“我不想听。”我打断她,声音有点干涩。
“你必须听。”林薇按住我的手,“因为这个学姐,上周回国了。现在就在上海,还去了顾氏集团旗下的美术馆合作项目。”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突然变得刺耳。
我端起拿铁喝了一大口,奶泡糊在嘴唇上,味道发苦。
“所以呢?”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都是过去的事了。”
“问题是,这个学姐现在单身。”林薇叹了口气,“锦锦,我知道你喜欢顾衍舟,但这半年来他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他心里一直有别人,你何必——”
“林薇。”我再次打断她,“帮我个忙。”
“什么?”
“查一下顾衍舟的体检记录。”我说,“特别是最近有没有预约全身体检,或者……心理门诊。”
林薇瞪大眼睛:“你疯了?顾家的医疗记录哪是那么容易查的?而且你查这个干嘛?”
“别问。”我握紧咖啡杯,“用你所有的人脉,帮我查。代价我付。”
林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谁让你是我闺蜜。但我得提醒你,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更痛苦。”
我知道。
但我更痛苦的是,昨晚那个匿名帖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钩子一样勾着我。
如果那是顾衍舟,如果他真的“想亲近我”、“想吻我的眼睛”……
那为什么现实中,他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为什么会有白月光的存在?
下午五点,我提前回到别墅。
出乎意料的是,顾衍舟居然已经在客厅了。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听到我进门的声音,他抬起头。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移开视线,看向电脑屏幕:“回来了。”
“嗯。”我脱下高跟鞋,“你今天回来得挺早。”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我走向楼梯,决定回房间换衣服。走到一半,顾衍舟突然开口:“早餐……你没吃?”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还是盯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紧绷,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问的。
“在公司吃了。”我说,“怎么了?”
“……没什么。”他敲键盘的力道重了几分,“李记私房菜,晚上七点。礼服已经送到你房间了,银色那件。”
“知道了。”
我继续上楼。走到二楼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顾衍舟正抬着头看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得飞快,快得毫无意义——因为我看清了,他的电脑屏幕上,是论坛界面。
虽然只看清了一角,但那个熟悉的蓝色主题……
心跳如擂鼓。
晚上六点半,我换上银色礼服。露肩设计,裙摆缀着细碎的钻,走动时流光溢彩。化妆时我特意选了偏亮的眼影,因为记得匿名帖子里说“她眼睛很亮”。
下楼时,顾衍舟已经等在客厅。
他转过身,看到我的瞬间,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他快步走过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空调冷。”他简短地解释,手指在碰到我肩膀时,有细微的颤抖。
“谢谢。”我拉紧外套,上面有他身上的雪松香气。
去餐厅的路上,车内安静得诡异。
等红灯时,顾衍舟突然说:“今天……工作顺利吗?”
“顺利。”我说,“你呢?”
“还好。”他停顿了一下,“下午开了三个会,有点累。”
这算是在……分享日常?
我转头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街灯下明暗交替。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的耳尖有点红。
可能是灯光错觉。
到餐厅时,顾夫人已经到了。看到我们,她眼睛一亮:“锦锦来了!快过来坐!”
顾夫人一直对我很好。在这场商业联姻里,她是唯一真心把我当儿媳看待的人。
“妈,生日快乐。”我把礼物递过去。
“哎哟,这么客气做什么。”顾夫人笑着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衍舟没照顾好你?”
“没有,我挺好的。”我笑着应和。
余光瞥见顾衍舟,他正在和侍应生交代什么,表情认真。
晚餐进行到一半,顾夫人突然说:“对了,衍舟,听说若琳回国了?你们联系了吗?”
我的叉子碰到盘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衍舟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母亲说:“工作场合见过一次。”
“若琳那孩子,当年多好啊。”顾夫人感慨,“要是你们那时候成了,现在——”
“妈。”顾衍舟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今天您生日,不说这些。”
顾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好好,不说。来,锦锦,尝尝这个龙虾,特别新鲜。”
我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
若琳。
原来白月光叫若琳。
晚餐后,顾夫人先走了。我和顾衍舟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夜风微凉,我裹紧了他的西装外套。
“冷?”他问。
“有点。”
下一秒,他走到我面前,挡住了风口。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顾衍舟。”我轻声开口。
“嗯?”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应该告诉我。”我看着远处霓虹,“我们的协议里写着,如果一方找到真爱,可以提前结束婚姻。”
他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沉默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别人。”
车子来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
到家后,我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匿名帖子有了新更新:
【病情记录:今天她一整天没对我笑。早餐也没做。晚上穿了银色礼服,很美,但全程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可能是我最近病情表现得太明显,让她反感了?】
【补充:母亲提到了若琳。她听到后表情变了。我立刻打断母亲,但她应该还是在意了。】
【问题加重:她现在在房间,我想去敲门,又怕她更讨厌我。这种纠结的情绪也是病症表现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颤抖。
然后我打开自己的帖子,更新:
【第189天:今天没做早餐,他好像有点在意?晚上和他妈妈吃饭,听到了白月光的名字。他说“没有别人”,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有个细节:他今晚为我挡风了。虽然可能只是绅士风度。】
两篇帖子,两个视角,像拼图的两半。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薇的消息:【查到了!顾衍舟确实预约了明天上午的全身检查,在瑞安医院VIP部。而且……他还预约了心理门诊,时间在下周三。】
【不过有个奇怪的点,瑞安医院的心理门诊主任是我表哥,他说顾衍舟的预约备注是“咨询非理性冲动及情感认知障碍”。】
情感认知障碍。
我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如果……如果他真的无法分辨自己的感情。
如果那些冷漠、疏离、刻意保持距离,不是因为他讨厌我,而是因为他在和某种“病症”作斗争?
房门突然被敲响。
我坐起来:“请进。”
门开了,顾衍舟站在门口。他换上了家居服,头发微湿,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看你晚上没吃多少。”他把牛奶递过来,目光落在我脸上,又迅速移开,“热过了。”
我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
他像触电一样收回手。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个……若琳的事。”
“嗯?”
“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看着走廊的壁灯,声音很轻,“我现在……没有其他心思。”
“哦。”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早点休息。”他终于说。
“你也是。”
他转身要走,走到一半又停住:“苏锦。”
“嗯?”
“明天早餐……”他顿了顿,“你想做的话就做,不想做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说完,他快步离开,背影有些仓促。
我端着温热的牛奶,站在房门口,很久很久。
最后我回到电脑前,在匿名帖子下,用新注册的小号留言:
【用户S:楼主,有没有可能,你不是生病,只是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有时候人太理性了,反而会欺骗自己。】
五分钟后,帖子更新:
【楼主回复用户S:不可能。我很清楚自己的感受。这种不受控制的冲动,一定是某种障碍。】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斩钉截铁。
因为在这条回复后面,他罕见地加了一个词:
【大概。】
从那天起,我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温柔体贴、主动讨好换不来顾衍舟的真心,既然那个匿名帖子里的“病症”可能是真的,那我为什么不试试反其道而行之?
林薇把这个计划命名为“冰山融化工程”,而我更愿意称之为——反向撩法。
第三天早晨,我睡到八点才醒。
洗漱后,我穿着普通的棉质居家服下楼,头发随意扎成马尾,素面朝天。
餐桌上,顾衍舟已经坐在那里。他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平板在看财经新闻。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相触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瞳孔微缩。
“早。”我随意地打招呼,从冰箱里拿出酸奶和麦片,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顾衍舟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今天不出门?”
“下午有个会,上午在家处理邮件。”我往麦片里倒酸奶,动作自然,“怎么了?”
“……没什么。”
他收回视线,但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我发现他根本没有在认真看新闻——平板屏幕一直停在同一页。
我低头吃麦片,忍住笑意。
原来顾衍舟也会有不淡定的时候。
吃完早餐,我端着杯子去厨房清洗。转身时,差点撞到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的顾衍舟。
“抱歉。”他迅速后退一步。
“没事。”我侧身从他旁边走过,手臂不经意擦过他的衬衫。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回到书房,我打开电脑工作。十点左右,口渴想喝水,发现水杯空了。
我端着杯子走向厨房,经过客厅时,看到顾衍舟居然还坐在沙发上。他保持着看平板的姿势,但屏幕已经暗了。
“你没去公司?”我问。
“上午在家开视频会议。”他说,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空杯子上,“要喝水?我帮你倒。”
“不用,我自己来。”
我走进厨房,从净水器接水。透过玻璃门的反光,我看到顾衍舟正望着厨房方向。
接满水,我转身出来。他立刻移开视线。
“中午需要准备午餐吗?”我问。
“不用,我叫了外卖。”他说,“你要一起吗?”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我想吃泰餐,冬阴功汤和绿咖喱。”
顾衍舟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具体要求,愣了一下才点头:“好,我让秘书订。”
中午十二点,外卖送到。
我们坐在餐厅一起吃。顾衍舟点的是一家很有名的泰餐厅,味道很正宗。我吃得津津有味,他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我一眼。
“不合胃口?”我问。
“没有。”他低头喝了口汤,“你……好像很喜欢泰餐?”
“嗯,喜欢酸辣口味。”我说,“以前在美国读书时,学校附近有家泰餐小店,每周都要去一次。”
“你在哥大读的书?”
“对,商学院。”我有些意外,“你知道?”
顾衍舟顿了顿:“婚礼前看过你的资料。”
原来只是看过资料。
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又熄灭了。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餐具。顾衍舟站起来想帮忙,我摆摆手:“我来吧,你不是要开会?”
“……一点开始。”
“那你去准备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麻利地把餐盒收拾好,拎进厨房。等我洗完手出来,发现他还站在那里。
“还有事?”我问。
“晚上……”他开口,“有个商业酒会,需要女伴。你有空吗?”
按照以往,我会立刻答应,然后花一下午时间打扮自己。
但今天,我看了眼手机日历:“抱歉,今晚约了林薇。你们公司应该有公关部的同事可以陪同吧?”
顾衍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固了。
“好。”他最终说,“那我安排别人。”
说完,他转身上楼,背影有些僵硬。
下午两点,我出门赴约。经过客厅时,听到二楼书房传来顾衍舟开视频会议的声音,语气是惯常的冷峻果决。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和林薇的约会在一家新开的日料店。
“所以你就这样晾着他?”林薇听完我的“战报”,眼睛发亮,“可以啊苏锦,终于开窍了!”
“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之前的策略错了。”我夹了片三文鱼,“既然讨好没用,不如做回我自己。”
“早该这样了!”林薇拍桌子,“你可是苏锦,当年哥大商学院的风云人物,多少人的女神。结婚后天天围着顾衍舟转,我都替你憋屈。”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我都快忘了,结婚前的苏锦是什么样子。
自信,独立,有野心,有光芒。
而不是现在这个,每天患得患失、记录“舔狗日常”的可怜女人。
“对了,你让我查的,有进展了。”林薇压低声音,“顾衍舟昨天确实去瑞安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心理门诊的预约也没取消。”
“嗯。”
“还有,那个若琳……”林薇观察着我的表情,“她最近在接触顾氏集团的艺术基金项目,可能会和顾衍舟有工作往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沉了沉,但表面上我保持平静:“工作而已。”
“你能这么想最好。”林薇握住我的手,“锦锦,不管顾衍舟怎么样,你都不要失去自我。苏家现在情况稳定了,就算没有顾氏的支持,也能撑下去。如果这段婚姻让你痛苦,随时可以离开。”
我反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谢谢你,林薇。”
晚上九点,我回到家。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走廊的夜灯亮着。我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上楼。
经过顾衍舟书房时,发现门缝底下透出灯光。
他还没睡。
我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匿名帖子有了新更新,时间显示是晚上七点:
【病情观察:她今晚没和我一起出席酒会,说和朋友有约。我让公关部的李经理陪同,但全程心不在焉。李经理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可能有点累。】
【其实不是累。是酒会上那些女宾,香水味都太浓。我想起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很清爽。】
【八点提前离场。回到家,她还没回来。坐在客厅等到九点,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一定也是病症的表现——过度关注她的行踪。】
【九点十分,听到车库有声音。她回来了。我立刻关灯上楼,不想让她发现我在等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躲藏行为?病症又出现了新症状吗?】
我看得眼眶发热。
顾衍舟,你这个傻瓜。
如果你真的只是生病,为什么病症的表现,全都和我有关?
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要在客厅等到九点?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立刻起身下楼。
厨房里,顾衍舟正弯腰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水槽边洒了一地水,他光着脚站在旁边,手指被碎片划伤,渗出血珠。
“别动!”我快步走过去,“我来收拾,你去处理伤口。”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我……只是想喝水。”
“你先去客厅,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我从他手里接过扫帚,“这里我来。”
顾衍舟站着没动。
“快去啊。”我催促。
他这才慢慢走出厨房。我迅速收拾好碎片,拖干地面,然后去客厅找他。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指上的伤口发呆。血已经凝固了,伤口不深,但看着还是刺眼。
我拿出医药箱,在他旁边坐下:“手给我。”
他顺从地伸出手。
我用碘伏棉签轻轻消毒,然后贴上创可贴。整个过程,他都安静地看着我,目光专注得让我手心发烫。
“好了。”我松开他的手,“这几天别碰水。”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创可贴的边缘,“谢谢。”
“不客气。”我收起医药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苏锦。”他叫住我。
我回头。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此刻映着暖光,竟有几分温柔。
“你今天……”他顿了顿,“和林薇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说,“吃了日料,逛了街,看了场电影。”
“看的什么电影?”
“一部爱情片。”我看着他,“讲的是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各种误会错过很多年。”
顾衍舟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中,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去睡了。”最终,我打破沉默,“晚安。”
“晚安。”
上楼时,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回到房间,我打开论坛。匿名帖子在五分钟前更新了:
【病情记录:刚才在厨房打破杯子,她下来帮我处理伤口。她的手很软,动作很轻。贴创可贴的时候,我想握住她的手。】
【我没有握。我控制住了。但控制的过程很痛苦。】
【她问我今天开不开心。我说开心,但其实一整天都在想她为什么不对我笑了。】
【这种依赖感,是病症的并发症吗?】
我深吸一口气,用那个小号留言:
【用户S:楼主,也许你应该问问自己,如果这不是病,如果你只是喜欢她,会怎样?】
这一次,顾衍舟没有立刻回复。
我等到半夜十二点,帖子都没有更新。
就在我准备关电脑睡觉时,通知栏突然亮起:
【楼主回复用户S:没有如果。我这种人,不配谈喜欢。】
短短一行字,让我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顾衍舟,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周六晚上,顾家老宅灯火通明。
每月一次的家庭聚餐,是顾夫人定下的规矩。无论多忙,顾家人都必须到场。我和顾衍舟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差不多齐了。
顾夫人看见我们,立刻笑着迎上来:“锦锦来了!快让妈看看,哟,气色不错!”
“妈。”我递上带来的燕窝礼盒,“听说您最近睡眠不好,这个对安神有帮助。”
“还是你贴心。”顾夫人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衍舟那孩子没欺负你吧?要是他敢,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我笑着摇头:“没有,他很好。”
余光瞥见顾衍舟,他正被几个堂兄弟围着说话,但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这边。
落座时,我特意选了个离他稍远的位置。顾衍舟看了一眼我旁边的空位,犹豫了一下,最终在我对面坐下。
晚餐进行到一半,佣人进来通报:“夫人,周小姐来了。”
顾夫人愣了一下:“周小姐?”
“是我邀请的。”坐在主位的顾父开口,“若琳刚回国,周家和顾家是世交,让她来家里吃个便饭。”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保持得体的微笑。
顾衍舟的脸色沉了下来:“爸,您没提前说。”
“现在说也不晚。”顾父语气平淡,“怎么,不方便?”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当然方便。多个人多份热闹。”
顾衍舟看着我,眼神复杂。
几分钟后,周若琳走了进来。
她确实很美。及腰的长发,精致的五官,一袭香槟色长裙衬得气质出众。进门后,她先得体地和顾父顾母打招呼,然后目光自然地落在顾衍舟身上。
“衍舟,好久不见。”她微笑,声音温柔。
“周小姐。”顾衍舟站起身,礼节性地点头,语气疏离。
周若琳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转向我:“这位就是苏小姐吧?常听伯母提起你,果然很漂亮。”
“周小姐过奖了。”我站起身,伸出手,“欢迎。”
她的手很凉,握手的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顾夫人安排她在顾衍舟旁边加了个座位。坐下时,周若琳自然地侧身和顾衍舟说话:“听伯父说,你现在负责集团的新能源板块?我在美国时也接触过相关项目,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
“工作的事,可以联系我秘书预约时间。”顾衍舟的回答公事公办。
周若琳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晚餐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周若琳很会找话题,从艺术聊到经济,从国外见闻聊到国内发展,每句话都透着见识和涵养。
而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苏小姐是哥大商学院毕业的?”周若琳突然把话题引向我,“那我们应该有共同话题。我虽然不是商学院,但在纽约待了五年,对那边的金融市场也算了解。”
我抬眼看她:“周小姐学的是艺术?”
“对,油画。”她微笑,“不过家父总说艺术不能当饭吃,所以我也辅修了艺术管理。不像苏小姐,专业出身,一定很能干。”
这话里的刺,我听得明白。
“能干谈不上。”我淡淡回应,“不过是做些本职工作。周小姐既懂艺术又懂管理,才是真正的才华横溢。”
“哪里。”周若琳看向顾衍舟,“衍舟才是真的厉害,当年在MIT就是风云人物。我记得有次他参加数学建模大赛,三天没合眼,最后拿了冠军。颁奖那天,好多女生围着他要联系方式呢。”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怀念。
顾衍舟皱起眉:“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怎么会是过去的事呢?”周若琳轻笑,“那些都是珍贵的回忆啊。对了,我这次回国,还带了当年我们一起去看NBA总决赛的票根,夹在旧书里偶然发现的。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餐桌上一片安静。
顾夫人担忧地看着我,顾父则面无表情。
我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周小姐真是念旧的人。”我说,“不过人总要向前看。就像衍舟现在,更关心的是新能源技术的突破,而不是多年前的一场球赛。”
顾衍舟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周若琳的笑容淡了淡:“苏小姐说得对。不过我这个人就是重感情,总觉得有些人和事,值得一辈子记住。”
这话已经近乎挑衅了。
我正想回应,顾衍舟突然开口:“记不记得,是个人选择。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我身上,而不是周若琳。
周若琳的脸色终于变了。
晚餐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移步客厅喝茶时,周若琳又试图和顾衍舟聊起大学时期的教授,但顾衍舟的回应始终简短而疏离。
我去洗手间时,在走廊遇到周若琳。
“苏小姐。”她叫住我,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请讲。”
“我知道你和衍舟是商业联姻。”她直截了当,“但我和他之间,有七年的感情基础。如果不是当年我执意要去法国深造,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周若琳语气高傲,“你们之间没有感情,何必互相折磨?顾家需要的是能真正帮助衍舟的伴侣,而不是一个……”
“而不是一个什么?”我打断她,“周小姐,我和顾衍舟的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至于我们之间有没有感情,外人恐怕没有资格评判。”
“外人?”周若琳冷笑,“苏锦,你不用在我面前强撑。这半年,衍舟对你怎么样,圈子里谁不知道?他连你的生日都记不住,结婚纪念日都在出差,这不是明摆着吗?”
心口像是被重击了一下。
但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那又如何?至少现在,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而周小姐你,只是一个‘客人’。”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开。
回到客厅时,顾衍舟正在找我。看到我,他快步走过来:“你去哪了?”
“洗手间。”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怎么了?”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你脸色不好。”
“有点累。”
“那我们早点回去。”他说着,转身对顾父母说,“爸,妈,我和苏锦先走了,明天还有工作。”
顾夫人连忙点头:“好好,你们快回去休息。”
周若琳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
离开老宅,上车后,我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
“苏锦。”顾衍舟开口,“刚才周若琳是不是找你了?”
“嗯。”
“她说了什么?”
我转过头看他:“她说,你们有七年的感情基础。说如果不是她出国,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顾衍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是她的事。”
“她还说,你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结婚纪念日都在出差。”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说得对吗,顾衍舟?”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顾衍舟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我:“你的生日是11月18日。结婚纪念日是3月22日。去年你生日,我在纽约谈并购案,让助理送了礼物,但你退了回来。结婚纪念日,我在新加坡开董事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我愣住了。
“我记得。”他说,“我都记得。”
“那为什么……”我的声音哽住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顾衍舟移开视线,看着前方跳转的绿灯,“每次看到你,我就会失控。那种感觉……很陌生,让我害怕。”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夜色。
回到家,我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匿名帖子在半小时前更新了:
【病情记录:家庭聚餐,她遇到了若琳。若琳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很难过。我想保护她,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到她强装镇定的样子,我心很痛。这应该是共情能力增强的病症表现。】
【若琳私下找她谈话,我后来才知道。她回来时眼睛有点红,但什么也没说。我想安慰她,但不敢。】
【晚上回家路上,她问我是不是记得那些日子。我说记得。差点就说出了真正的原因——因为害怕面对她时失控的感觉。】
【现在她在房间,我想去敲门,想抱抱她,告诉她别难过。但我不敢。】
【这种懦弱,也是病吗?】
我盯着屏幕,眼泪终于掉下来。
顾衍舟,你这个笨蛋。
如果你真的只是生病,为什么所有的病症,都指向我?
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为什么会在意我难不难过?
房门被轻轻敲响。
我慌忙擦掉眼泪:“请进。”
顾衍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刚才……”他开口,声音低沉,“周若琳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我和她早就结束了。”
“我知道。”我轻声说。
“还有……”他顿了顿,“下个月你生日,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我抬起头看他。
他站在灯光下,耳尖微红,眼神躲闪,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
“好。”我说。
“那……晚安。”他转身要走。
“顾衍舟。”
他停住脚步。
“谢谢你的牛奶。”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快步离开。
关上门后,我打开论坛,用那个小号在匿名帖子下留言:
【用户S:楼主,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害怕的不是“病症”,而是“感情”?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所以不敢靠近。】
这一次,顾衍舟没有回复。
但一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衍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早点睡。】
我盯着那三个字,很久很久。
最后我回复:【你也是。】
窗外夜色深沉,但我的心,却好像亮起了一盏小小的灯。
周三晚上,顾衍舟有应酬。
我收到他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今晚和重要客户吃饭,可能会喝酒,需要我送他回来吗?”
我想了想,回复:“不用,你把地址发我,我去接他。”
晚上十点,我开车到那家私人会所。刚停好车,就看到顾衍舟从里面走出来。他果然喝了酒,脚步有些不稳,助理在旁边扶着。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推开助理:“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我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他乖乖坐进去,系安全带时手指不太灵活,我俯身帮他系好。靠近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
“喝了多少?”我启动车子。
“不多。”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三杯……还是四杯?记不清了。”
这还叫不多。
我摇摇头,专心开车。
路上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顾衍舟一直闭着眼,我以为他睡着了,结果等红灯时,他突然开口:
“苏锦。”
“嗯?”
“今天……客户带了女儿来。”他的声音有点含糊,“很年轻,刚毕业,一直在看我。”
我的心沉了沉:“然后呢?”
“然后我想……她为什么看我?”顾衍舟睁开眼,侧过头看我,“我想明白了,因为她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我没有接话。
“我给她看了手机屏保。”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孩子气的得意,“我们的结婚照。她就不看我了。”
我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
我们的结婚照,是他唯一一张允许摄影师拍的双人照。仪式结束后,他就再也没提过那张照片。我以为他早就删了。
“你……用那张照片当屏保?”我轻声问。
“嗯。”他点点头,又闭上眼睛,“你笑得很好看。”
车子驶入别墅车库。我停好车,转头看他:“到了。”
他没动。
“顾衍舟?”我推了推他。
他慢慢睁开眼,眼神迷蒙地看着我。然后突然伸手,捧住我的脸。
“苏锦。”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笑了?”
我僵在原地。
“以前……你总是对我笑。”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脸颊,“现在不笑了。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的声音发紧。
“有。”他固执地说,“你生气了。因为我对你不好。”
他的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呼吸间的酒气喷洒在我脸上:“我对你不好,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每次看到你,我就想靠近,想抱你,想亲你。这种想法很可怕,对不对?”
我的心跳如雷。
“所以我不敢。”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不敢对你好,不敢看你,不敢和你说话。我怕我一开口,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什么不该说的话?”我轻声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睡着了。
然后他说:“比如……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
车库的感应灯自动熄灭,黑暗中,只有他灼热的呼吸和我的心跳声。
“顾衍舟,”我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他点头,动作很慢,“我在说……我喜欢苏锦。很喜欢。从第一次看到照片就喜欢。婚礼那天,你穿着婚纱走向我的时候,我想,这辈子就是你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但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哽咽着问,“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
“因为害怕。”他的额头仍然抵着我的,“苏锦,我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失控到这个程度。我怕我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我怕我会伤害你。”
“你不会。”我说。
“我会。”他固执地说,“我脾气不好,工作忙,不会说甜言蜜语。我只会惹你生气,惹你难过。就像今天……周若琳让你难过了,对不对?”
“对。”我老实承认。
“对不起。”他低声说,“以后不会了。我不会让她再靠近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说着,突然松开手,摸索着解安全带:“我要发个消息……让秘书把周若琳从所有合作名单里划掉……”
“别闹。”我按住他的手,“你喝醉了,先回家。”
“我没醉。”他认真地看着我,“我很清醒。苏锦,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但下一秒,他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泪止不住地流。
最后,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顾衍舟,”我轻声说,“你刚才说的话,还记得吗?”
他皱了皱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真的。”他闭着眼睛回答,“喜欢苏锦……最喜欢了……”
视频录了三十秒。我保存好,擦干眼泪,扶他下车。
他几乎整个人靠在我身上,走路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把他弄进卧室,扶到床上,我已经出了一身汗。
替他脱掉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我准备离开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别走。”他闭着眼睛说。
“我去给你倒水。”
“别走。”他重复,手指收紧,“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在床边坐下,任由他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指很热,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此刻,这双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像握着什么珍宝。
“苏锦。”他轻声叫我的名字。
“我在。”
“我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说错了……你别生气……”
“没说错。”我轻声说,“我很高兴。”
“真的?”
“真的。”
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然后沉沉睡去。
我坐在黑暗中,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很久很久。
最后,我轻轻抽出手,替他掖好被角,关灯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我打开电脑。匿名帖子在晚上八点有过更新,那时他还在应酬:
【病情记录:今晚有饭局,可能会喝酒。喝酒后自控力会下降,有点担心。如果见到她,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
而现在,帖子有了新回复,时间显示是五分钟前:
【用户T:楼主今天没更新?】
【楼主回复:刚到家。喝多了,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断片了,记不清。希望没有吓到她。】
他果然不记得了。
我盯着那条回复,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我登录那个小号,在他的回复下留言:
【用户S:楼主,有时候酒后吐真言。也许你该问问自己,那些“不该说的话”,是不是其实是你一直想说的真话?】
发完这条,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手机里,那段三十秒的视频静静躺着。
我不知道明天顾衍舟醒来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又变回那个冷漠疏离的他?会不会否认一切,说那只是醉话?
但至少今晚,我知道了一件事——
顾衍舟心里,真的有我。
这就够了。
深夜两点,我被轻微的响动惊醒。
打开门,看到顾衍舟正站在我房门外。他已经换了睡衣,头发凌乱,眼神清醒了许多。
“吵醒你了?”他问。
“没有。”我说,“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跟你表白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很真实的梦。”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吗?”我尽量让声音平静,“那在梦里,我答应了吗?”
“不记得了。”他移开视线,“可能……没答应吧。毕竟,我那么糟糕。”
“你不糟糕。”我说。
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我。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苏锦。”他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梦是真的。你会怎么回答?”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说:“我会说,我也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晚安,顾衍舟。”我轻声说,然后关上了门。
门外,很久没有动静。
最后,我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很轻,很慢。
而我靠在门后,捂住狂跳的心脏,笑了。
第二天早晨,我在厨房遇到了顾衍舟。
他正在煮咖啡,动作有些僵硬。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闪躲。
“早。”我说。
“早。”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咖啡……要喝吗?”
“好。”
我们沉默地坐在餐桌两端,各自喝着咖啡。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昨晚……”顾衍舟突然开口,又顿住。
“昨晚怎么了?”我平静地问。
他盯着咖啡杯,手指轻轻摩挲杯壁:“我好像……说了些奇怪的话。如果让你不舒服,我道歉。”
“没有不舒服。”我说,“不过你确实说了些话。”
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我说了什么?”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你说你喜欢我。”
顾衍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说从看到照片就喜欢,婚礼那天就想,这辈子就是我了。”我继续平静地说,“你还说,你冷淡是因为害怕,怕自己失控,怕伤害我。”
“苏锦,我——”
“我录了视频。”我打断他,拿出手机,“要看吗?”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喝醉了,那些话……不作数。”
“是吗?”我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那为什么你说话时那么认真?为什么你连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你的眼睛,和现在一样,都在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恐惧,挣扎,还有……渴望。
“顾衍舟,”我轻声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我怕我会搞砸。苏锦,我没有爱过人,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我看到你难过会心痛,看到你笑会开心,这种情绪不受控制,让我觉得自己很陌生。”
“这很正常。”我说,“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这样的。”
“可是我不正常。”他苦笑,“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在论坛上发帖问‘看见妻子就想亲近是什么病’?”
空气突然安静了。
顾衍舟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看着他,慢慢说:“所以那个匿名楼主,真的是你。”
他没有否认,只是闭上眼睛,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
“顾衍舟,”我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那不是病。那是喜欢,是爱。”
他的手在颤抖。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怎么让你开心。我只会搞砸一切。”
“那就学。”我说,“就像你学数学,学金融,学管理一样。感情也是可以学的。”
他睁开眼睛,深深地看着我:“你愿意……教我?”
“我愿意。”我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开始,你要诚实。”我认真地说,“喜欢就说喜欢,生气就说生气,想要就说想要。不要再躲,不要再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点头:“好。”
“那第一课,”我说,“现在,你想做什么?”
顾衍舟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然后慢慢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
“我想吻你。”他诚实地说,耳尖通红。
“那就吻。”
他俯身,动作有些笨拙,嘴唇轻轻贴在我的唇上。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却让我们都颤抖了。
分开时,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这样……对吗?”他问,声音有些不确定。
“很对。”我微笑,“顾同学,学得很快。”
那天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衍舟开始笨拙地学习如何表达感情。他会在我加班时发消息问要不要接,会在看到我喜欢的甜品时买回来,会在我累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虽然他还是不太会说话,但行动里的关心,我能感受到。
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电影。选的是一部喜剧片,影院里笑声不断。黑暗中,顾衍舟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握住。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但很温暖。
电影散场后,我们走在商场里。路过一家珠宝店时,顾衍舟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我问。
他盯着橱窗里的一枚钻戒,看了很久。
“婚礼那天,”他轻声说,“我没给你准备戒指。当时觉得反正只是形式,不重要。”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枚设计简洁的钻戒,主钻不大,但切割完美,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现在觉得重要了?”我问。
“嗯。”他点头,“我想补给你。不是婚戒,是……我想给你的戒指。”
我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不用——”
“要的。”他打断我,认真地看着我,“苏锦,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酒后胡言。”
他拉着我走进店里。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顾衍舟指着橱窗里那枚戒指:“麻烦拿一下这个。”
戒指戴在我手上,尺寸刚刚好。钻石的光芒在指间闪烁,很美。
“喜欢吗?”他问。
“喜欢。”我说。
“那就这个。”他对店员说,然后拿出卡。
走出店门时,我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暖暖的。
“顾衍舟。”我叫他。
“嗯?”
“谢谢。”
他握住我的手:“不用谢。以后……我会做得更好。”
晚上回到家,我照例打开电脑。匿名帖子已经很久没更新了,但我还是习惯性地看一眼。
结果发现,帖子有了新动态。
【病情记录:今天带她去看了戒指。她戴上很好看。我想,也许这不是病,是爱。但如果是爱,为什么我还是会紧张,会害怕?】
【可能爱本身就是一种紧张又害怕的病。但如果是这样,我宁愿病一辈子。】
底下有很多留言,大多是为他高兴的。
我也登录那个小号,留下一条:
【用户S:恭喜楼主,病好了。】
几分钟后,楼主回复了:
【楼主回复用户S:还没全好。但有人在教我,怎么和这种“病”和平共处。我很感激。】
我看着屏幕,笑了。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需要学习,需要磨合,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
但至少现在,我们都在努力。
顾衍舟端着热牛奶走进书房时,看到我在笑。
“在看什么?”他问。
“看一个笨蛋终于开窍了。”我说。
他走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内容,耳尖又红了。
“你都知道了?”他问。
“早就知道了。”我关掉电脑,“从你第一次发帖说想亲我开始。”
他愣住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看你能笨多久。”我接过牛奶,“结果比我想象的还久。”
顾衍舟在我身边坐下,轻轻揽住我的肩。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我靠在他肩上,“等你开窍,值得。”
窗外的夜色温柔,书房里的灯光温暖。
这一刻,我觉得很幸福。
周一早晨,顾衍舟在餐桌上接到一个电话。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眉头微皱,看了我一眼,然后走到阳台接听。
我继续吃早餐,但耳朵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些零碎的词句:“合作终止”、“不需要”、“以后不必联系”。
他回来时,脸色有些冷。
“周若琳?”我问。
他点头:“她负责的艺术基金项目,和顾氏的合作到期了。她想续约,我让秘书拒绝了。”
“因为她上次的事?”
“因为她越界了。”顾衍舟坐下来,认真地看着我,“苏锦,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用言语。”
我心里一暖:“其实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他说,“但我还是想保护你。”
吃完早餐,他去公司,我在家处理工作。下午两点,林薇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急切:“锦锦,出事了!”
“怎么了?”
“顾衍舟那个匿名帖子,被人扒出来了!”林薇语速飞快,“有人把帖子内容截图发到了商业论坛,现在好多人都在猜楼主是谁。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那些细节……圈内人一看就知道是顾衍舟!”
我的心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我表哥在瑞安医院看到有人在传,赶紧告诉我。锦锦,现在怎么办?顾衍舟知道了吗?”
“我马上联系他。”
挂断电话,我立刻打给顾衍舟。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苏锦?”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了?”我问。
“嗯,助理刚告诉我。”他说,“没关系,我来处理。”
“怎么处理?”我有些着急,“那些内容……很私人。如果传出去,对你的形象——”
“对我的形象不重要。”他打断我,“重要的是你。苏锦,那些帖子里有你的信息,虽然没提名字,但熟悉的人可能会猜到。我不想你被议论。”
“我不在乎。”我说。
“我在乎。”他的声音很坚定,“等我回家,我们谈谈。”
下午四点,顾衍舟提前回家。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冷静。
“查到了。”他一进门就说,“是周若琳做的。”
我愣住了:“她?为什么?”
“因为她不甘心。”顾衍舟脱下外套,“她以为曝光那些帖子,让我难堪,就能破坏我们的关系。很幼稚。”
“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处理了。”他说,“周氏集团最近资金链有问题,需要顾氏担保才能拿到银行贷款。刚才我让人通知银行,顾氏撤销担保。”
我吃了一惊:“这会不会太……”
“这是商业决定。”顾衍舟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苏锦,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狠。但周若琳触碰了我的底线。她伤害你,我就不会手软。”
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那一刻,我清楚地感受到,他是认真的。
“可是那些帖子……”我还是担心。
“我已经让法务部处理了。”他说,“论坛会删除所有相关内容,传播者会收到律师函。另外,我准备做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是夫妻,而且……我很爱你。”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顾衍舟,你不需要——”
“我需要。”他打断我,“苏锦,我藏了太久,让你受了太多委屈。现在,我不想再藏了。”
那天晚上,顾衍舟罕见地发了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我们十指相扣的手,我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新买的钻戒。
很快,朋友圈炸了。
共同好友的留言一条接一条:
“???顾总被盗号了?”
“这是官宣吗??”
“我就说你们俩不对劲!恭喜!”
“百年好合!”
顾衍舟一条都没回,但给所有祝福都点了赞。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满满的。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说。
“嗯。”他揽住我的肩,“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太太了。”
“我一直都是。”
“不一样。”他低头看我,“以前是法律上的,现在是……我心里的。”
我抬起头,他正好吻下来。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深,都要温柔。我能感受到他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珍惜。
分开时,我们都有些喘。
“苏锦,”他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谢谢你等我。”
“也谢谢你,终于来了。”
深夜,我登录那个匿名帖子。果然,内容已经被清空了,只留下一行字:
【此帖已删除。楼主病已痊愈,感谢各位关心。】
我在下面留言:
【用户S:恭喜痊愈。要幸福。】
然后我关掉论坛,再也没有登录过。
因为现实中,我已经拥有了所有想要的东西。
第二天,周若琳打来电话。顾衍舟开了免提,让我一起听。
“衍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撤销担保,周氏会破产的!”
“这是商业决策。”顾衍舟语气平静。
“是因为苏锦,对不对?就因为我发了那些帖子?”周若琳的声音尖锐起来,“顾衍舟,我们认识七年,你就为了一个认识半年的女人,这样对我?”
“周小姐。”顾衍舟的声音冷了下来,“第一,我和苏锦是夫妻,不是‘认识半年的女人’。第二,你伤害我的妻子,就要承担后果。第三,我们的交情,在你不择手段伤害无辜者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周若琳才低声说:“你真的爱她?”
“很爱。”
“比我……还爱?”
“从来没有可比性。”顾衍舟说,“周若琳,我爱过你,那是过去的事了。但现在,我爱苏锦,这辈子都只爱她。”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坚定。
我的眼泪掉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抱住我。
“哭了?”他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嗯。”我点头,“感动的。”
“傻瓜。”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以后不会让你哭了。”
“那可不一定。”我笑着说,“感动的时候,还是会哭的。”
“那就只许感动的时候哭。”他说,“难过的时候,我会陪着你。”
我靠在他怀里,觉得无比安心。
一个月后,我的生日。
顾衍舟果然把时间空出来了。他订了外滩一家很出名的餐厅,靠窗的位置,能俯瞰整个黄浦江的夜景。
“生日快乐。”他递上一个礼盒。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星星的形状,镶满了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美。”我轻声说。
“我帮你戴上。”他走到我身后,小心翼翼地扣上项链。冰凉的钻石贴在我的锁骨上,却让我心里暖暖的。
晚餐很精致,气氛也很好。顾衍舟今天话特别多,跟我讲他小时候的趣事,讲他在MIT的糗事,讲他第一次管理公司时的紧张。
我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微笑。
原来褪去冰山外壳的顾衍舟,是这么有趣的人。
“那你呢?”他问我,“你小时候什么样?”
“我啊,”我想了想,“很调皮。爬树、掏鸟窝、跟男孩子打架,没少让我爸妈头疼。”
他笑了:“想象不出来。现在的你,看起来这么温柔。”
“那是装的。”我眨眨眼,“其实我可凶了。”
“那我得小心点。”他配合地说,“别惹老婆生气。”
我们相视而笑。
饭后,服务生推来蛋糕。顾衍舟订的是我最喜欢的红丝绒蛋糕,上面插着数字“26”的蜡烛。
“许愿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许了三个愿望。
睁开眼,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他问。
“第一个,希望家人健康。第二个,希望公司顺利。第三个……”我看着他,微笑,“不告诉你。”
他也不追问,只是切了块蛋糕给我。
晚餐后,我们沿着江边散步。晚风微凉,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苏锦。”他突然开口。
“嗯?”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回家后,我们一起看。”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回到家,他把U盘插在电视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名字是“给苏锦”。
里面有很多文件。
第一个文件,是我们的结婚照。不是婚礼上拍的那张,而是更多他没让我看过的照片——我在笑,他在看我。每一张,他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第二个文件,是一份电子日记。从我们结婚第一天开始记录:
【第一天:娶了她。她很漂亮,但看起来有点紧张。我也是。】
【第七天:她做了早餐,我其实很感动,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第三十天: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裙子,很美。我看了很久。】
【第一百天:我发现,我喜欢上她了。但我不敢说。】
日记很长,记录了这半年来的每一天。我看得眼眶发热。
第三个文件,是一段视频。顾衍舟坐在书房里,对着镜头,表情认真。
“苏锦,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鼓起勇气把它给你了。”他说,“我知道,这半年来,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冷淡你,疏远你,伤害你。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而是因为我太喜欢你。”
“喜欢到害怕,喜欢到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喜欢的人好,所以选择了最笨的方法——躲。”
“但躲不掉。每一天,我都更想你一点。每一次看到你,都想靠近你一点。那些帖子里的‘病症’,其实都是我对你的感情。只是我不敢承认。”
“现在,我承认了。苏锦,我爱你。从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就爱,从婚礼那天就决定这辈子都是你。虽然我学得很慢,但我会努力,努力对你好,努力让你幸福。”
“所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补偿这半年的错过。”
视频结束。
我已经泪流满面。
顾衍舟轻轻擦掉我的眼泪:“现在,你还怀疑我的心意吗?”
我摇头。
“那你的第三个愿望,能告诉我了吗?”
我看着他,轻声说:“我的第三个愿望是,希望顾衍舟永远爱我。”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个愿望,”他说,“已经实现了。”
他俯身吻我,温柔而绵长。
分开时,我们都有些喘。
“苏锦,”他抵着我的额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从今天起,我不是那个冷漠的顾衍舟,你不是那个患得患失的苏锦。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相爱,相守,过一辈子。”
“好。”我点头,“不过,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那个论坛账号,密码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生日。”
我试了试,果然登上了。
那个匿名账号里,除了已删除的帖子,还有很多草稿。都是他想对我说,但没敢说的话。
我一条条看过去,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别哭了。”他抱住我,“以后我当面说给你听,不在网上说了。”
“要说的。”我抽泣着,“这些都要补给我。每天说一句,说到我们老了,走不动了,还要说。”
“好。”他答应,“每天都说。说到你听腻为止。”
“不会腻的。”我说,“永远都不会腻。”
夜深了,我们相拥而眠。
这一次,是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
他的手臂环着我,我的头靠在他肩上。
“顾衍舟。”我轻声叫他。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也爱你?”
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现在说了。”
“那就好。”我闭上眼睛,“晚安,老公。”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晚安,老婆。”
窗外月色温柔,屋内爱意正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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