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事情刚被捅出来的时候，自民党内部的反应只有一个词：懵。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震惊，而是真的没反应过来。通常国会还没开，高市早苗就被曝出考虑解散众议院，而且时间点精准卡在1月23日国会开幕。这不是提前放风，这是突然开门放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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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政坛，解散众议院不算新鲜事，但新鲜的是方式。不是通过党内协商，不是通过高层吹风，而是首相官邸单线操作，先让媒体知道，再让党内“补课”。这种操作，连自民党老手都直呼看不懂。

更尴尬的是，连麻生太郎都没被提前告知。这个名字在自民党内意味着什么，不需要解释。推动高市上台的重要人物，被晾在一边，事后才从媒体上得知解散传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沟通失误，而是赤裸裸的权力宣示。这等于在告诉党内一句话：现在不是商量的时候，是通知的时候。

表面上看，高市的理由很充分。预算案有望通过，国民民主党态度松动，维新会联合执政前景不明，与其等到4月，不如趁着窗口期先下手为强。早点解散，早点选举，力争自民党单独过半，摆脱联合执政的不稳定。这套逻辑在纸面上很完整，甚至显得果断。但政治从来不是只看逻辑，更要看过程。问题不在于解不解散，而在于你把谁排除在决策之外。

日本政治长期是典型的党政共治结构，官邸再强，也要给党内派阀留台阶。选举事务涉及候选人安排、资金调配、地方组织动员，如果连干事长都不提前沟通，那下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准备。所以才会出现那种私下抱怨：“解散方案完全由官邸制定。”这句话的潜台词很简单。不是反对解散，而是反对被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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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新闻》提到一个词，很耐人寻味，叫“神秘主义”。高市刻意缩小知情圈，只告诉亲信，避免与党内人士密切接触。这种做法看似高效，实则危险。在政治里，保密从来不是问题，孤立才是。

你可以不说，但不能不让人参与。尤其是在日本这种靠派阀平衡维系稳定的政党体系里，一旦官邸与党内脱钩，表面上可能风平浪静，背地里却已经开始记账。而账，迟早要算。更现实的问题是，高市真的准备好了吗。

目前的民意基础并不稳固，执政时间尚短，政策成果还没完全落地。提前大选，等于把尚未消化的争议全部端上桌。一旦选情不如预期，不仅没能巩固权力，反而可能动摇首相地位。所以党内才会有人私下嘀咕，这是不是一次过于急躁的政治豪赌。

麻生阵营的态度尤其值得玩味。作为老牌政治操盘手，他对解散众议院向来谨慎。否定态度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排除在决策之外。这意味着高市已经不再把“协调派阀”当作首要任务，而是更倾向于官邸集权。这在短期内，或许能换来效率；在中长期，却可能换来反噬。日本政坛有个老规律，首相权力再大，也需要党内支持作为地基。地基一旦出现裂缝，再高的官邸也会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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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自民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对高市的支持，本身就带着条件和期待。一旦她的决策方式被贴上“独断”的标签，原本的支持者很可能选择观望，甚至转为冷处理。而选举，最怕的不是对手强，而是自己人不动。

从更大的角度看，这次“秘密谋划”其实也暴露了高市的焦虑。她很清楚，当前的政治窗口期并不长。预算案通过是一次机会，但机会越是短暂，越容易让人冲动。急于巩固权力，反而可能暴露权力的不稳。

日本政治从来不缺算计，缺的是耐心。历届首相中，真正走得远的，往往不是最激进的那个，而是最懂得拖延和妥协的人。高市现在的选择，更像是在赌一把速度。赌党内来不及反应，赌选民不会深究过程，赌权力可以先拿到手再慢慢修补关系。但政治不是补丁游戏。裂痕一旦出现，就会被不断放大。

所以，自民党内部的“震惊”，并不只是情绪反应，而是一种预警。不是对解散本身的恐惧，而是对这种操作方式的警惕。当一个首相开始习惯绕开党内说话时，真正的问题，往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