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哎,听说了吗?老机厂那个看大门的陈平安,这回算是惹上天大的麻烦了!”
“咋的了?那傻子还能惹谁?整天在那啃红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你懂个六!刚才过去好几辆带警灯的车,说是京城来了个女大老板,指名道姓要找他算账。听说连咱们区的魏老板都跟在屁股后头赔笑脸呢!”
“嚯!这傻子当年偷家里救命钱养野女人,气死亲爹,现在报应来了?走走走,赶紧去瞧瞧热闹,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二零一零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北风跟刀子似的,顺着铁原老机厂那扇早就锈得掉渣的大铁门缝隙往里钻,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在替这就快要拆迁的老厂子哭丧。
陈平安缩在那件甚至露出了发黄棉絮的保安大衣里,两只手都被冻出了大口子,正哆哆嗦嗦地捧着一个有些焦黑的烤红薯。他不敢大口吃,一是烫,二是这点热乎气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他今年才二十七岁,可那张被风霜吹打得粗糙不堪的脸上,皱纹深得像是个四十岁的老光棍。他的头发乱蓬蓬的,上面落满了煤灰和雪花,一双眼睛浑浊无神,只有在看向那个红薯时,才稍微透出那么一点点活气。
周围路过的老街坊,看见他这副模样,没有一个不是撇着嘴走的。
“瞅瞅,这就是当年老陈家的那个败家子。你说老陈一辈子那么要强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可不是嘛,为了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把亲爹气得脑溢血,连老太太做手术的钱都敢偷。这就是报应,活该他看一辈子大门!”
这些话,像毒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陈平安的耳朵里。起初几年,他还会红着眼睛跟人争辩几句,甚至跟人动过手。可后来,他爹死了,奶奶也没了,家里的房子也被抵债了,他也就没了那股心气。如今,他就像这老厂区墙角的一块烂石头,任人踩踏,连哼都不哼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灰蒙蒙的街道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这声音不像平时那种拉煤大车的嘶吼,而是一种深沉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咆哮。
紧接着,一辆通体漆黑、锃光瓦亮的轿车缓缓驶入了人们的视线。那车头宽大厚重,引擎盖上那一面鲜红的红旗立标,在萧瑟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乖乖!是大红旗!这可是红旗车啊!”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这级别,咱们市长来了也不一定坐得上吧?”
车子并没有像其他人想的那样直接开进厂区,而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满是泥泞和煤渣的厂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那股子杀气让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个大汉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挡在车顶框上。
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皮靴的脚,轻轻踏在了肮脏的雪地上。
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色羊绒大衣的女人走了下来。她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尖俏白皙,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她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贵气,就让这破败的老厂门口显得更加寒酸。
跟在她身后的,是满脸堆笑、腰弯得像只大虾米的区里领导,还有那个陈平安化成灰都认识的人——魏泰山。
魏泰山如今早就不是当年的混混头子了,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金表,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俨然一副成功企业家的派头。他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房地产大亨,也是这次老厂区改造项目的最大受益者。此刻,他正像个哈巴狗一样,围着那个女人转。
“叶总,您小心脚下,这地方脏,别脏了您的鞋。”魏泰山一脸谄媚地说道,“这就是老厂区的大门,咱们把这儿拆了,盖个全省最大的商业中心,那利润……”
女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摘下了墨镜。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虽然眼角眉梢带着岁月的风霜和冷厉,但那熟悉的轮廓,让陈平安手里的红薯“啪”的一声掉在了泥水里。
是她。
虽然她穿的是他在梦里都不敢想的名牌,虽然她的眼神冷得像冰,虽然她身边站着那么多大人物,但陈平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个十年前总是躲在他身后,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喊他“平安弟弟”的叶红鱼。
魏泰山见叶红鱼停下脚步不说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一脸呆滞、满身脏污的陈平安。他眉头一皱,生怕这个叫花子一样的保安冲撞了贵人,坏了他的大生意。
“哪来的死叫花子,眼瞎了吗?滚远点!”魏泰山快步上前,一脚踢飞了地上的半个红薯,指着陈平安的鼻子骂道,“别挡了叶总的路!再不滚,老子让人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陈平安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屈辱。他想要张嘴喊一声“红鱼姐”,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低下头,准备像往常一样默默退到角落里。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红鱼缓缓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陈平安的心口上。
她站在陈平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越过所有人,越过那些阿谀奉承的笑脸,死死锁住了陈平安。她的目光像两把刀子,狠狠地扎进陈平安的心里,带着审视,带着恨意,又似乎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魏泰山一愣,赶紧赔笑道:“叶总,这就是个看大门的傻子,当年这厂里的笑话,咱们别理他……”
叶红鱼抬起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魏泰山的话。她指了指陈平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魏总,这块地的开发协议我可以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魏泰山一听能签约,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叶总您说,别说一个条件,十个都行!咱们铁原这地方,只要您开口,就没有我魏泰山办不到的事儿!”
叶红鱼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甚至有些残忍的冷笑,眼神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陈平安身上:“我要这个人,今晚去酒店,给我倒酒。”
陈平安呆立在原地,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把他硬生生地拉回到了十年前。
那是二零零零年的夏天,千禧年的钟声刚刚敲响不久。那时候的铁原,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燥热和不安。VCD里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大街小巷都是“收废品、旧家电”的吆喝声。国企改制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那一年,陈平安十七岁,正是情窦初开、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爸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安稳。他满脑子想的不是考大学,而是住在隔壁的叶红鱼。
叶红鱼大他三岁,是厂里公认的一枝花。她长得白净,爱穿红裙子,走起路来像风摆杨柳。那时候,厂里多少小伙子为了看她一眼,故意绕远路从她家门口过。可叶红鱼命苦,爹死得早,娘改嫁带了个继父。那继父是个烂赌鬼,输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天晚上,天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没过多久,暴雨如注,闪电把漆黑的天空撕开一道道惨白的口子。
陈平安从学校下了晚自习回家,刚推开自家那扇破旧的木院门,就被一只从柴房里伸出来的手猛地拽了进去。
“谁!”陈平安吓了一跳,刚要喊,嘴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
借着窗外划过的一道闪电,他看清了那是叶红鱼。
此刻的叶红鱼,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高傲漂亮的模样?她身上的红裙子被撕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鲜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别人的。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平日里做针线活用的剪刀,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平……平安……”叶红鱼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惊恐得像只受惊的小鹿,“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陈平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红鱼姐,咋了?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我找他拼命去!”
“魏泰山……”叶红鱼哆嗦着,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那个畜生……他给了我继父一笔钱,就要逼我……我拼命反抗,拿剪刀把他捅了……流了好多血……他会不会死啊?平安,我是不是杀人了?”
魏泰山!
听到这个名字,陈平安的心凉了半截。魏泰山那时候还叫魏强,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恶霸,手底下养了一帮混混,开地下赌场,放高利贷,谁敢惹他?叶红鱼捅了他,那就是捅了马蜂窝啊!
“姐,你别怕,有我呢!咱不怕他!”陈平安把叶红鱼护在身后,少年的热血直冲脑门,那种想要保护心爱女人的冲动压倒了一切恐惧。
“我要跑……不然会被打死的……魏泰山的人肯定在到处找我……”叶红鱼抓着陈平安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可是我没钱……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平安,你能帮帮我吗?”
陈平安看着叶红鱼绝望的眼神,听着外面的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喧哗,他咬了咬牙。
“姐,你等着!”
他冲进屋里。那是他爸妈的卧室,此刻空无一人,爸在厂里加班,奶奶在医院住着。他钻进床底下,拖出了那个满是灰尘的生锈铁盒子。
那是全家人的命根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百元大钞,还有一些零碎的五十、十块的。那是一家人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准备给奶奶做心脏搭桥手术的一万块“救命钱”。
陈平安的手在剧烈颤抖。他知道这钱意味着什么,那是奶奶的命,是父亲的血汗。可是,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叶红鱼那张带血的脸。
“奶奶,我对不起您……但我不能看着红鱼姐死啊……”
他一咬牙,把钱全都抓了出来,塞进怀里,又把铁盒子推回原处。
回到柴房,他把那一沓带着体温的钱塞进叶红鱼的手里。
“姐,这是给我奶做手术的一万块钱,你拿着!快走!往后山跑,那边有运煤的火车,能出城!”
叶红鱼看着手里的钱,眼泪夺眶而出。她猛地扑进陈平安怀里,死死抱住了他。
“平安……谢谢你……谢谢你……”
那一刻,陈平安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混杂着血腥味。那是他第一次拥抱喜欢的女孩,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平安,等我活出个人样,一定回来报答你。这钱,算我借你的命。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松开手,转身冲进了茫茫雨夜。
陈平安站在雨里,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觉得自己像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这辈子最爷们的事儿。
送走了叶红鱼,陈平安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他知道,等父亲回来发现钱没了,等着他的将是一顿毒打,甚至可能会被打死。但他不后悔,只要红鱼姐能活下来,他愿意扛下所有的罪。
他回到柴房,想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免得被人发现叶红鱼来过。
就在他扒开柴草堆的时候,在最深处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揉成团的信纸。
那是叶红鱼刚才躲藏时,不小心从兜里掉出来的。
陈平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展开看了下去。
看到后震惊了!陈平安只觉得五雷轰顶,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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