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站住!别动!”岗哨兵一声喝令,让拖着行李箱的苏晴彻底愣在原地。
七年炊事班生涯画上句号,所有手续齐全,为何在迈出大门前一刻被突然叫停?
从青涩新兵到全营信赖的炊事班长,她把最好的青春都撒在了三尺灶台和食堂的烟火气里。
而当行李箱被打开,那份“不合规”的特殊礼物,却让她瞬间愣住。
一
2016年秋天,二十五岁的苏晴背着迷彩包,跟在队伍最后面走进了新兵训练营。
她是河北沧州人,家里开小卖部,父亲前年送货时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弟弟还在读大学,每个月要寄生活费。大专毕业后,苏晴在县城的超市当了两年理货员,工资刚够自己用。看到街道贴的征兵告示时,她在宣传栏前站了十分钟。
“部队管吃住,津贴能攒下来。”她在电话里跟母亲说,“爸的理疗费,弟弟的学费,我都能分担点。”
母亲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那可是要吃苦的。”
“我不怕。”苏晴说。
负责面试的中尉打量她:“为什么想来当兵?”
苏晴挺直背:“报告,我想锻炼自己,也想为家里减轻负担。”
中尉点点头,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新兵连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苏晴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刚过九十斤,三公里跑总落在最后。俯卧撑做到二十个就胳膊发抖。同班有个东北姑娘能一口气做五十个,班长每次都让她俩结对子练。
“再加五个。”班长站在旁边掐表。
苏晴手臂抖得厉害,汗珠滴在水泥地上。
“坚持不住可以打报告。”班长说。
苏晴咬着牙没吭声,撑起来,再放下。
晚上洗漱时,东北姑娘凑过来:“你咋那么倔呢?”
苏晴用毛巾擦脸:“早点练出来,早点下连队。”
三个月后分配岗位,连长念到苏晴的名字:“炊事班。”
苏晴愣了一下。和她同班的东北姑娘分去了通信连,另一个会打篮球的女生去了机关。周围有人小声议论,炊事班是“养老班”,去了就是做饭烧火,没啥出息。
“有没有意见?”连长问。
苏晴站起来:“报告,没有。”
散会后,班长私下找她:“你别多想,炊事班重要得很。全营几百号人,吃不好怎么训练打仗?”
“我明白。”苏晴说。
“你是踏实人,去了好好学。”班长拍拍她的肩,“在哪都能干出样子。”
炊事班在营区最东头,是一排老平房。班长叫王海,四十六岁,三级军士长,在炊事班干了十八年。他带着苏晴进操作间,指着一排大铁锅:“早上四点起床,六点开饭。中午十一点半开饭,晚上五点。每天主食三种,菜两荤两素,汤一种。一周菜谱不能重样。”
苏晴点点头。
王海从墙上摘下另一件围裙递给她:“先洗菜。今天中午吃土豆炖鸡,土豆要削三十斤。”
第一个星期,苏晴手上磨出三个水泡。削土豆,切白菜,择豆角。大锅铲比超市的货箱还沉,翻几下胳膊就酸。最累的是蒸馒头,一次蒸两百个,要分三笼。蒸汽扑上来,眼镜片全糊了。有次她没戴手套去端蒸笼,手指烫红一片。
王海拿着烫伤膏过来:“急什么?等热气散了再动。”
“怕耽误开饭。”苏晴说。
王海拉过凳子坐下,给她涂药:“在这干活,要稳当。你一个人着急没用,得按步骤来。”
药膏凉丝丝的。操作间窗外能看到训练场,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王海花白的鬓角照得发亮。
“班长,您在炊事班这么多年,不觉得枯燥吗?”苏晴问。
王海拧好药膏盖子:“枯燥啥?你看着是做饭,其实是做保障。训练场上那些兵,跑完五公里,累得话都说不动,来食堂能吃上热乎饭菜,这就是咱们的价值。”
他站起来,拍拍围裙上的面粉:“明天教你炒大锅菜。油温七成热下料,记住了。”
二
第二年春天,苏晴已经能独立负责一个灶台了。每周一早上,她要和王海一起去采购车拉菜。营里经费有限,得算着花。西红柿贵的时候就多买茄子,猪肉涨价就用鸡腿肉替代。回来还要登记入账,一斤一两都不能差。
有次新兵刘小峰来帮厨,悄悄往兜里塞了两根黄瓜。苏晴看见了,没当场说。等其他人走了,她叫住他:“拿出来。”
刘小峰脸涨得通红,掏出已经蔫了的黄瓜。
“这是全营的伙食费买的。”苏晴声音不高,“你拿一根,账对不上,月底全连都要少吃一道菜。”
“我……我就想晚上饿了吃。”刘小峰低着头。
苏晴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袋饼干递给他:“饿了来食堂,我给你热个馒头。东西不能拿,这是规矩。”
刘小峰后来再也没拿过东西,还经常主动来帮厨。他切土豆丝越来越细,有次王海看见了,点点头:“小苏带得不错。”
第三年,苏晴当上了炊事班副班长。手下带着两个新来的兵,一个十九岁的广东小伙,刀工好,但粗心,经常忘关冰箱门。另一个是四川姑娘,会做泡菜,但性子急,炒菜总糊锅。
苏晴得盯着他们。广东小伙叫陈亮,她每天下班前要特意检查一遍冰箱:“门关严实了没?”
“关严了关严了。”陈亮每次都这么说。
“自己看。”苏晴指着微微翘起的密封条。
陈亮只好重新关一次。
四川姑娘叫林秀,苏晴教她控制火候:“大锅菜不能像家里小炒,火大了外面糊里面生。你看,油温起来先下姜蒜,爆香了再倒菜。”
“晓得了晓得了。”林秀嘴上应得快,手上还是急。
有天中午的青椒肉丝炒过了,颜色发暗。吃饭时,三连的连长端着盘子过来:“今天这菜火大了啊。”
苏晴赶紧道歉:“是我们的问题,明天一定注意。”
下午开班务会,林秀低着头不吭声。苏晴没批评她,只说:“晚上咱俩加个班,我带你练练火候。”
那晚操作间亮到十一点。苏晴让林秀一遍遍练倒菜、翻炒、控火。练到第五锅,林秀自己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回对了!”
“记住这个感觉。”苏晴关了灶火,“在部队做饭,不是做给自己吃。几百号人等着,一口不对,大家都吃不好。”
林秀点点头,眼圈有点红:“班长,我以后一定仔细。”
苏晴拍拍她的肩:“洗锅吧,明天还早起呢。”
第四年秋天,王海要退役了。走之前,他把苏晴叫到仓库,指着一排调料罐:“生抽还剩三桶,老抽两桶半。醋要补货了,下周采购记得订。大米的库存在这儿,新米月底到,先把旧米吃完。”
苏晴拿着本子一样样记。
“还有,”王海从兜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是一串钥匙,“这是操作间所有柜子的备用钥匙。你收好。”
交接完,王海环视操作间,目光在那些用了十几年的灶具上停留了很久。
“班长,您还有什么嘱咐的?”苏晴问。
王海想了想:“就一句——把兵当自家弟弟妹妹看,他们吃好了,不想家。”
送别会上,营长给王海戴了大红花。苏晴带着炊事班做了十二道菜,都是王海拿手的。红烧肉软烂入味,清蒸鱼火候刚好,连最普通的醋溜白菜都炒得脆生生。王海每道菜都尝了,最后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慢吃完。
“小苏出师了。”他说。
苏晴鼻尖发酸,端起茶杯:“班长,我敬您。”
王海退役后,苏晴接任炊事班长。肩上的责任重了,操心的事也多了。要排班,要订菜谱,要控制成本,还要应付突击检查。有次上级来检查卫生,冰箱角落里发现一点没清干净的菜叶,扣了分。苏晴被叫去谈话。
“细节决定成败。”教导员说,“食堂卫生不是小事。”
苏晴立正:“是,我们立刻整改。”
回来开了整顿会,重新划分卫生区,责任到人。那之后每周五下午,她带着全班大扫除,连油烟机滤网都拆下来洗。
日子一天天过。食堂墙上挂的“先进炊事班”锦旗,从一面变成三面。苏晴带的兵来了又走,有的转士官,有的调去其他岗位。她自己还留在炊事班,从二十五岁干到三十二岁。
第七年春天,母亲打来电话:“你爸腰好多了,能看店了。你弟毕业了,在省城找了工作。”
“那就好。”苏晴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晴晴,你也三十二了。总不能一直在部队做饭吧?该考虑回来了。”
苏晴没说话。窗外是开饭时间,战士们说笑着走向食堂。她能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三连那个总来加饭的大个子,机关那个每次打菜都说“谢谢班长”的文书,还有今年新来的几个兵,脸上还带着稚气。
“妈,我再想想。”她说。
挂了电话,她在操作间坐了会儿。灶台擦得锃亮,锅具摆放整齐,储物柜上贴的标签有些已经泛黄。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早晨,她都是在这里度过。第一缕晨光亮起时点火,最后一盏灯熄灭前关灶。她熟悉每个灶眼的脾气,记得大多数战士的口味。爱辣的多给勺辣椒酱,胃不好的单独留碗小米粥,过生日的当天中午会有一碗加荷包蛋的长寿面。
“班长,你想啥呢?”陈亮拎着一袋洋葱进来。
“没什么。”苏晴站起来,“准备晚饭吧。”
那天晚饭她做了炸酱面。面条是自己擀的,炸酱炒得喷香。吃饭时,好几个老兵过来夸:“班长,这味儿正宗!”
苏晴笑笑:“好吃就多吃点。”
晚上熄灯后,她躺在床上算了笔账。七年攒下的津贴和补助,够在家那边付个首付。父亲说过,县里新建的超市在招经理,她有经验,可以去试试。三十二岁,确实该考虑以后了。
月底,她写了退伍申请。
三
教导员拿着申请书看了很久:“真想好了?”
“想好了。”苏晴说。
“你是营里的骨干,留下来可以提干。”
“我学历不够,就不占名额了。”苏晴说,“让年轻人上吧。”
教导员叹了口气,签了字。
消息很快传开。第二天做早饭时,林秀一边揉面一边问:“班长,你真要走啊?”
“嗯,年底走。”
“那我们以后吃不到你做的红烧肉了。”林秀声音闷闷的。
苏晴往粥锅里加小米:“我会把菜谱都留给你们。”
中午,几个常来帮厨的战士凑过来:“班长,听说你要退伍?”
“是,手续在办了。”
“唉……”一个二期士官挠挠头,“你走了,食堂味道都不一样了。”
苏晴笑了:“新班长手艺更好。”
“那不一样。”战士很认真,“你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都单独给我盛。”
办手续是个漫长的过程。第一站是政治处,干事核对了她的档案,问了些常规问题,在表格上盖章。
第二站是财务科。科长是个戴眼镜的女少校,把账目一项项列出来:“你的退伍费按七年算,加上住房公积金,还有这几个月的补贴,总数在这里。保险关系转移单要收好,回去后交给地方社保局。”
苏晴接过厚厚的信封,有点沉。
“点一下?”科长问。
“不用,信得过组织。”
第三站是卫生队。军医给她做了全面体检,血压、心率、视力,一项项记录。
“身体不错,就是有点慢性咽炎。”军医说,“炒菜油烟熏的,回去少做饭,多休息。”
“习惯了。”苏晴说。
归还物资那天,她把军装一件件叠好。常服、迷彩服、体能训练服,都洗得干干净净。肩章、领花、臂章,整齐地摆在旁边。最后是那顶戴了七年的作训帽,帽檐有些磨损了。
陈亮在旁边看着,突然说:“班长,帽子留着吧,当个纪念。”
“规定要交。”苏晴把帽子放进收纳箱。
装备股长清点完毕,在交接单上签字:“行了,手续齐了。”
走出物资库,苏晴觉得身上轻了很多。七年,所有的标识都交回去了,现在她就是个等着离队的普通人。
炊事班给她办了欢送会。就在操作间里,几张桌子拼起来,摆上大家各自做的菜。林秀做了水煮鱼,陈亮煲了老火汤,几个战士凑钱买了蛋糕。
“班长,敬你!”陈亮举起饮料,“谢谢你教会我做饭,还教会我做事。”
“我也是。”林秀眼睛红红的,“刚来时我啥都不会,要不是你耐心教……”
苏晴跟他们碰杯:“以后好好干。食堂交给你们了。”
“我们肯定守好。”陈亮用力点头。
那晚苏晴没怎么睡。天快亮时,她起床去了操作间。早饭时间还早,但她想最后做一次。
和面,调馅,擀皮。猪肉白菜馅,是战士们最爱吃的。包饺子是个慢活儿,她一个人静静地包。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玻璃照在操作台上,面粉在光里轻轻飘浮。
六点,陈亮他们来了,看到案板上整齐排列的饺子,都愣住了。
“班长,你怎么……”
“最后一次了。”苏晴说,“让我做完吧。”
开饭时,食堂格外安静。战士们默默地打饭,端着饺子回座位。有人吃得很快,有人吃得很慢。一个今年刚下连的新兵吃着吃着,突然低下头抹眼睛。
苏晴看见了,走过去:“怎么了?”
“班长……”新兵声音哽咽,“我想家了。”
苏晴拍拍他的肩:“好好吃饭,吃饱了就不想了。”
她回到打饭窗口后面,看着食堂里一张张年轻的脸。七年,她看过太多这样的面孔,从青涩到坚毅,从稚嫩到成熟。他们的青春里,有她做的一日三餐。
四
离队那天是十二月二十二号,冬至。
苏晴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箱子里是便装和私人物品,背包里装着这些年拍的照片,还有几本工作笔记——菜谱、采购记录、营养搭配表。
早上六点,她起床检查了宿舍。床铺已经清空,桌椅擦得干净。七年生活的痕迹,都收进了行李箱。
她拖着箱子走出宿舍楼。营区很安静,大部分人在出早操。脚步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路过训练场时,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新兵们在练队列,口令声嘹亮。带训的班长很严厉,有个动作不标准的被叫出来单练。她想起自己新兵连时,也是这样一遍遍练转身,练敬礼。
路过机关楼,几个熟悉的干事在门口抽烟,看见她,招了招手。她点点头,没过去。
最后来到食堂。透过窗户,她看见陈亮在炒菜,林秀在盛粥。新的炊事班长还没任命,暂时由陈亮代理。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七点半,她该走了。约定的出租车八点在大门外等。
她拉着箱子往大门走。路上遇见几个去吃饭的战士,都停下来跟她打招呼。
“班长,一路顺风!”
“班长,常回来看看!”
她一一回应,脚步没停。
距离大门还有二十米时,岗哨值班员突然从岗亭里走出来,伸手示意她停下。
苏晴停住脚步,有点疑惑。
值班员是个上等兵,表情很紧张。他拿起对讲机,小声说了句什么。
“怎么回事?”苏晴问。
“请稍等。”值班员声音有点抖。
对讲机里传出声音:“让她站住。”
苏晴心跳快了一拍。手续都办齐了,为什么不让走?
值班员深吸一口气,大声说:“站住!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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