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36岁的苏晚,早已不复当年的挺拔身姿。

眼角细纹蔓延,腹部赘肉松散,我穿着破洞的真丝睡衣,望着天花板上的浮雕出神。

“说真的,现在看你,也挺普通的。” 他夹着烟,语气漫不经心。

“当年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我的心像被冰锥刺穿,十年囚禁磨平了她的棱角,也耗尽了彼此仅剩的温情。

“你自由了。” 江辰整理浴袍,声音里满是厌恶与解脱。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我陷入无尽迷茫。

我离开别墅走在街上,大概是觉得我状态太差,有人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很快赶到,通过我身份证上的信息,联系上了我的亲人。

电话那头传来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时,我的心猛地一紧。

01

三十六岁这一年,我眼角的细纹像细密的蛛网,悄悄蔓延开来。

身材走样得厉害,腹部的赘肉松散地堆着,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身姿挺拔的模样。

江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里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直白的审视。

“说真的,现在看你,也挺普通的。”他吐了个烟圈,声音漫不经心,却像一把冰锥扎进我心里,“当年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我没有看他,依旧望着天花板上那幅价值不菲的浮雕,那是一位国外艺术家的作品,曾几何时,这幅画见证了我们之间无数次的争执与纠缠。

最初和江辰在一起的日子,他总爱用力拽着我的头发,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像黑曜石般漂亮,眼底却藏着猫一样的慵懒与狠戾,那力道常常让我的头皮阵阵发麻,第二天醒来,枕头上总会留下几缕带着血色的发丝。

“姐姐,你就不能眼里只装着我一个人吗?”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却又隐隐透着威胁,让我不寒而栗。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之间的激烈对抗渐渐少了,至少在共度夜晚之前,不会再有那样尖锐的冲突。

手腕上那根象征着束缚的铁链早就被解开,但我再也没有尝试过逃跑,或许是十年的囚禁生活磨平了我的棱角,或许是内心深处早已被绝望填满。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体力也远不如从前,根本跟不上江辰的节奏。

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他刚做完美黑,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随意地披着一件浴袍,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锋利的轮廓依旧让人印象深刻。

我穿着一件破了个洞的真丝睡衣,懒得去换,这些年,江辰不再像从前那样精心为我挑选衣物,睡衣几乎成了我的日常装扮。

“苏晚,你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漠得像寒冬的风,“以前是我给你加了一层滤镜,把你想得太好。”

他顿了顿,伸出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语气里满是嘲讽:“现在好了,这层滤镜碎得彻底。”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口,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你自由了。”这句话轻飘飘地传来,里面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与解脱。

我愣住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愤怒、失落、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这个曾经说要和我死在一起的男人,如今却用这样冰冷的方式,将我抛弃。

我以为自由会带来喜悦,可真正得到它的时候,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刺骨的痛苦。

十年的时光,我像一只被他豢养的宠物,习惯了无所事事的日子,习惯了一切都由他打理,在那个封闭的世界里,我渐渐失去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那台只能播放外文节目的电视机,每天晚上八点都会准时关闭,我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这栋偌大的别墅和背后那片属于江家的私人山坡。

刚开始的时候,江辰每天都会围绕在我身边,甜甜地叫着“姐姐”,说我是他生命里的光,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我从最初的抵触、抗拒,到后来慢慢习惯了他的陪伴,甚至开始渴望这份畸形的温暖。

有一次,我不小心划伤了手指,他小心翼翼地为我包扎,鲜血染上了他的指尖,他低着头,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微风:“疼不疼?要是怪我就说出来,别自己伤害自己。”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温柔越来越稀薄,他来看我的次数,从每天一次,变成每月一次,再到后来的三个月、半年。

直到今天,他亲手将我推出了这扇门,让我独自面对外面那个早已变得陌生的世界。

拖着手中轻飘飘的行李箱,我走出了别墅的大门,箱子里只装着几套职业装、身份证和护照,那是我全部的家当。

站在阳光下,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身上,带着一种既温柔又刺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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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高楼林立的景象,道路比记忆中宽阔了许多,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拦住路过的管家,小声问他该往哪里走,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回家吧”,便转身离开了。

走在街上,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不解,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让我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个闯入者,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情,尽量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坚定一些。

没过多久,有路人注意到了我的异常,大概是觉得我状态太差,有人悄悄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方很快赶到,通过我身份证上的信息,联系上了我的亲人。

当电话那头传来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时,我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林墨!”

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像是东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林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苏晚?是你吗?你在哪里?别动,我马上过去接你!”

林墨,他是我失踪前的男朋友,这个认知,即使过了十年,也依旧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02

见到林墨的时候,他一路小跑着向我奔来,到我面前时,猛地蹲下身,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找了你好久好久。”他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抬起头,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爸妈呢?他们怎么没来?”

林墨握住我的手紧了紧,语气凝重地说:“先跟我回家,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跟着林墨来到他家,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嘈杂声,还有儿童玩具车堆放在角落,显然这里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气息。

“不行,必须写完作业才能吃零食!”一个女人严肃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紧接着,两个稚嫩的童声争先恐后地央求着:“妈妈,我们就吃一颗,就一颗好不好?”

林墨低着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我尴尬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墙角的杂物堆上,那里放着儿童学步车、足球、电子琴,每一件东西都透着家庭的温馨与幸福,让我的心泛起一阵酸涩。

毕业前,我和林墨曾约定,等我完成那次野外采样任务,就一起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可没想到,那一次分别,竟是十年。

林墨递给我一双鞋套,推开门说:“你先在这儿住下吧,慢慢适应。”

门一开,两个孩子立刻兴奋地扑了过来,抱住林墨的大腿,仰着小脸喊道:“爸爸,你去哪儿了?妈妈都等你吃饭啦!”

一个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悦,嘴里念叨着:“林墨,接个电话就跑出去,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可当她看到我时,话语突然顿住,脸上的不悦瞬间被惊讶取代,愣了几秒后,她轻声呼道:“学姐?”

我认出了她,她是林墨的学妹,赵雅婷,上学的时候,她总是跟在林墨身后,眼神里的爱慕显而易见。

赵雅婷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着两个孩子说:“快回到座位上去,不许胡闹。”

然后,她转身递给我一双拖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学姐,别穿鞋套了,快进来吧。”

她握住我的手,将我往屋里引,语气亲切:“我们刚做了可乐鸡翅,还热乎着呢,你肯定饿了,快尝尝。”

坐在餐桌旁,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家人,再想想自己十年的遭遇,我的心里翻江倒海。

赵雅婷没有追问我这些年去了哪里,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轻声说:“学姐,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们呢。”

夹起一块可乐鸡翅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让我一时失神,记忆中,每次聚会,林墨都会细心地为我准备好喜欢的食物,我享受着他的呵护,也享受着旁人羡慕的目光。

而赵雅婷,曾经也是那些羡慕者中的一个,她一直喜欢林墨,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直到我“意外失踪”。

林墨放下筷子,声音低沉地开口:“当年你失踪后,警察找了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所有人都劝我放下,后来,我就和雅婷在一起了,还结婚了。”

我愣住了,嘴里的鸡肉突然变得格外苦涩,难以下咽。

十年的时间,漫长得像几个世纪,世界在不停地向前发展,而我,却仿佛被永远留在了原地。

“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林墨的目光紧紧盯着我,充满了疑惑和关切。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江辰的影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些被囚禁的痛苦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被江辰囚禁的日子里,我曾试过一次向外界求救,那天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拿到了手机,拨通了林墨的号码,虽然只有短暂的几秒忙音,却让我看到了希望。

可江辰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动作,他暴怒之下,粗暴地捆住了我的双手,将我强行塞进车里带走。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从林墨身边呼啸而过,我清楚地看到,林墨正站在街边发放寻人传单,车子驶过的瞬间,他被气流带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江辰冷漠地摇下车窗,让我看清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也是给你的教训。”

目睹着这一切,我心中的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冒险联系外界,尤其是林墨,我怕自己的冲动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伤害,江辰的手段,我比谁都清楚。

我低下头,避开林墨的目光,声音微弱地说:“我……我不知道,好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林墨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他轻声说:“没关系,记不清就不记了,等你准备好了,想说的时候再说。”

我低下头,盯着手中的筷子,机械地将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送入口中,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让人窒息。

03

打破这份沉默的,是赵雅婷的哭泣声。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双手紧紧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疼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学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我不该趁虚而入,要是知道你还活着,我绝对不会和林墨在一起的,现在我把他还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心里乱作一团,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学姐,求你原谅我!”她的泪水滚烫,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被江辰的铁链磨出来的,虽然不明显,却永远无法抹去。

我想起上学的时候,和林墨一起做雕塑,不小心划伤了手指,他心疼地找来药膏,小心翼翼地为我涂抹,眼神里满是宠溺。

而现在,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赵雅婷身上,带着担忧和安抚,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是我和林墨没有缘分,就算没有你,我们也未必能走到最后。”

赵雅婷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墨一把拉走了。

门外很快传来了他们的争吵声,两个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尖锐,刺破了屋内的宁静。

这场混乱,最终在赵雅婷摔门而去的巨响中落下帷幕,林墨紧随其后追了出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叮嘱道:“你别乱跑,在这儿等着我。”

我沉默地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玩具,心里一片茫然。

突然,那两个孩子朝着我冲了过来,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没有防备,重重地摔坐在地上。

“你这个难看的女人,不许待在我们家!”男孩皱着眉头,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敌意,“你一来,爸爸妈妈就吵架,空气都变得不好了!”

“对,你快滚出去!我们不喜欢你!”女孩也跟着喊道,小手还不停地拍打在我身上,虽然力气不大,却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坐在地上,没有起身,他们见我不动,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喊:“你马上离开这里!我们只想和爸爸妈妈好好过日子!”

他们的哭声和抗议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那些与江辰在一起的痛苦往事,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其实,我和江辰之间,从来没有过真正的甜蜜,所谓的迷恋,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偏执。

刚被他囚禁的时候,我也曾拼命挣扎过,激烈地反抗过,可每次换来的,都是他更残酷的对待,最严重的一次,他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打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

那之后,他又抱着我不停地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可我看着他,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满心都是恐惧。

我的手腕和脚踝上,曾留下过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铁链印记,每次挣扎,都会让伤口再次溃烂,疼痛难忍。

江辰总说,只要我乖乖听话,试着接受他,就能摆脱这些痛苦,可他的所作所为,让我根本无法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托付真心、给予爱的人。

在我的记忆里,他曾经只是一个勤奋又谦逊的学弟,我们之间的交集,也不过是一起做实验、采集样本的日子。

有一次,我们的实验取得了重大成功,面对媒体采访时,江辰看着我,眼里满是真诚的祝福:“学姐这么有才华,以后一定能在科研界闯出一片天,登上巅峰。”

后来,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曾小心翼翼地问我:“学姐,等我以后变得平庸了,你还会记得我吗?还值得你记挂吗?”

当时,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告诉他:“当然记得,我们以后还要一起攻克更多科学难题呢。”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画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遥远而不真实。

现实中的我,被他牢牢禁锢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连月光都变得冰冷无情。

他还曾喂我服下一种不知名的药物,那种药能让我的情绪变得平静,却也让我的思绪变得迟缓、模糊,久而久之,我的记忆开始出现偏差,认知也渐渐混乱,最后,只能顺从他的意愿,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

十年时间,转瞬即逝,世界在变,人也在变,没有人会永远停在原地等待另一个人。

我不怪林墨,他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也不会去打扰他现在的生活,我们之间的缘分,大概就是这样,在错过中悄然结束。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片冰凉。

餐桌上的食物早已变凉,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04

虽然脑海中很多记忆都是零散的片段,但幸运的是,我还记得家的位置。

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我蹒跚地走在街上,心里默念着,希望推开门的那一刻,能看到爸妈熟悉的身影,能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可当我站在自家老宅门口时,所有的期待都化为了泡影。

门口的地垫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这里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我伸出手,一次次地拍打那扇冰冷的铁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妈,快开门,是我,我回来了……”

“爸,我没带钥匙,你开开门好不好?”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妈,求你了,你在家吗?快出来看看我……”

“爸,我知道你喜欢钓鱼,是不是又出去钓鱼了?快回来吧,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我的呼喊声,吵醒了对门的邻居,她不满地推开门,脸上带着浓浓的厌烦:“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吵什么吵?别再敲了!”

她瞥见我狼狈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不善地说:“你是谁啊?这房子去年就没人住了,赶紧离开,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我是这屋子里的女儿啊!这是我的家!”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离幸福只差一点点,只要再早回来一年,或许就能见到爸妈了。

林墨后来告诉我,爸妈为了寻找我,几乎卖光了家里所有的家当,只留下了这栋老宅,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里,盼着有一天我能自己找回来。

他们的遗产,也托付给了林墨保管,说只要我回来了,就把一切都交还给我。

推开门走进屋内,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如刀绞。

房间里堆满了寻人传单,厚厚的一沓又一沓,几乎快堆到了小腿肚。

屋内只剩下一些必要的家具,其他的东西,都被换成了我的寻人启事,墙上、桌子上、椅子上,到处都是我的照片,那是我失踪前的模样,笑容灿烂。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衣柜里的四件套,还是我最喜欢的蓝色,我曾经用过的物品,都被小心翼翼地保存着,没有一丝灰尘。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我找到了一本母亲的日记,翻开泛黄的纸页,母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没见到女儿的尸体,我就绝不相信她不在了,我的女儿从小就坚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挺过去,我也必须坚持下去,一定能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泪水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房间里灰尘飞扬,在斑驳的光影中,我仿佛看到了爸妈的身影,可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林墨站在门口,轻声提议:“苏晚,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不如还是先到我家住一段时间,有个照应。”

我摇了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了,赵雅婷是个好女孩,当年你出车祸,我不在你身边,全靠她照顾你,我不能让她伤心。”

林墨的眼神一凝,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出过车祸?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年江辰故意让我看到他摔在地上的样子,后来我才从江辰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那次摔倒,让他受了重伤,不仅留下了腿疾,还错过了一个极好的工作机会,原本光明灿烂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被那场意外彻底改变。

如今的他,日子过得并不轻松,我又怎么忍心再给他添麻烦。

沉默了片刻,我抬起头,看着林墨,认真地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慢慢好起来的。”

05

在林墨的帮助下,我很快找到了一份工作。

我的母校刚好有一个宿舍管理员的岗位空缺,原来的宿管阿姨要回乡陪伴孙子,安享晚年。

整理衣柜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以前的衣服都已经不合身了,身材走样得太厉害,最后,我穿上了父亲遗留下来的一件厚棉服,大小刚好合适。

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身形臃肿的自己,我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涩,这就是被囚禁十年,带给我的改变。

上班的第一天,我早早地就来到了岗位上。

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深沉,整栋宿舍楼都静悄悄的,学生们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只有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透出一点微弱的暖黄色光芒。

我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瓶,里面装着温热的红枣茶,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喝一口,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另一只手,不自觉地翻动着手机屏幕,这十年里,智能设备发展得太快,比起当年,简直是天壤之别,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适应。

即便已经离开了那栋囚禁我的别墅,江辰的名字,依旧无处不在。

打开手机,网络上满是关于他的消息,收购了哪家公司,成为了杰出企业家,又获得了什么奖项,频频登上新闻头条。

视频里,他站在领奖台上,神采奕奕,对着镜头笑得自信满满,语气坚定地说:“能为患者带来希望的药物,是我们最大的骄傲,未来,我们会继续努力,研发出更多有用的药物。”

社交媒体上,粉丝们对他推崇备至,称赞他年轻有为、颜值与智慧并存。

可没有人知道,他光鲜亮丽的背后,隐藏着怎样肮脏的真相,他如今拥有的一切,本该是属于我的。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泪水不自觉地滑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点开他最新的动态,一条刺眼的消息映入眼帘:江辰即将与背景显赫的沈若彤举行婚礼。

我一遍遍默念着“沈若彤”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江辰毁了我的人生,夺走了我的研究成果,如今却能毫无负担地享受幸福,而我,却一无所有,连复仇的勇气都快要失去了。

在他眼里,我大概就像一件用过即弃的垃圾,早已无足轻重。

手微微颤抖着,我下意识地想要找些东西来安慰自己,缓解心中的痛苦。

想起在别墅里的那些日日夜夜,无数次在精神恍惚中,我都告诉自己,我还爱着江辰,可内心深处,这个念头一次次被推翻,焦虑和痛苦像无尽的深渊,将我吞噬。

为了缓解这种痛苦,我开始依赖高热量的食物,不停地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堪的回忆,结果,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桌子上放着几盒蛋黄派,价格不贵,却能带来短暂的满足感。

只要吃下去,就能暂时忘掉江辰带来的伤害,忘掉那些痛苦的过往。

但我没有伸手去拿,而是把它们推到了抽屉里。

三十六岁又怎样,我的人生不该就此结束,还有无限的可能,我不能就这样放弃自己,不能轻易认输。

生命中有很多条路可以走,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路,依然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我的身体因为长年的禁锢变得虚弱,那就从锻炼开始,一点点恢复体力;曾经失去的知识,只要重新学习,就能一点点找回来。

就算无法实现当年的科研梦想,能在熟悉的校园里,做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发光发热,也挺好的。

月亮始终是月亮,就算曾经落入泥沼,也依然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06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学生们陆陆续续从睡梦中醒来,宿舍楼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正值考试周,几个女生相约着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她们经过我的值班室时,停下了脚步。

“阿姨,你是新来的宿管吗?”一个女生笑着问道,目光落在我桌上的书上,“我看到你桌上摆着我们导师常读的书呢。”

另一个女生好奇地走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阿姨,你也叫苏晚吗?这个名字,和我们导师最得意的弟子一模一样呢!”

我清了清喉咙,掩饰住内心的波澜,勉强笑了笑,回答道:“这些书都是我偶尔在旧货市场淘到的,觉得挺有意思,就买来看看。”

那个女生笑了起来,语气亲切:“阿姨,你还挺爱读书的嘛。”

她拿出手机,略显羞涩地看着我:“阿姨,能不能把你的书卖给我几本?我看上面的实验记录,好像非常有参考价值,我最近正在做一个研究,遇到了好多难题,一直解决不了。”

她又朝着同伴喊道:“你们快来看,这本书里还有学姐苏晚的笔记呢,有了这些笔记,期末考试肯定没问题,说不定还能当作论文素材!”

桌上的这些书,都是我上学时用过的,每一本都承载着我的回忆,看着它们,我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你们说的那个苏晚,是做什么研究的?”我假装好奇地问道。

那个女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惋惜:“她是我们导师最得意的学生,导师现在还经常提起她,夸她有才华呢。”

“我们看过她发表的很多论文,研究方向特别有深度,霍氏企业现在很多尖端技术,都是建立在她的理论基础上的,尤其是在异体移植领域,贡献特别大。”

“可惜啊,在一次野外采样的过程中,她离奇失踪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要是没有发生那件事,现在的学术界,肯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就算她现在平安归来,恐怕也很难再回到实验室了,太可惜了。”

“阿姨,这些书你看完之后,能不能转给我?我真的很需要。”女生急切地问道。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努力忍住,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等我看完了,就送给你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小声嘟囔着:“可是阿姨,这么多书,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啊?”

不过,她也没有再坚持,笑着和同伴们一起离开了。

看着她们年轻的身影,我心里感慨万千,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苏晚”这个名字。

这份宿管的工作,我没有做太久,从那天起,我开始拼命学习,疯狂减肥。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提升自己身上,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跑步,晚上下班后,就泡在图书馆里,恶补专业知识。

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我都用在了整形上,开了眼角,做了鼻型调整,曾经温和的面容,变得更加锐利,也更有魅力,下巴变得尖细,唇色红润,和记忆中的自己,判若两人。

一年后,我站在了父母的墓前,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雏菊,那是爸妈生前最喜欢的花。

林墨一直小心翼翼地瞒着我父母的消息,生怕我刚从阴影中走出来,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直到确认我能够平静面对,他才告诉我父母的安葬之地。

为了不让人多心,我婉拒了林墨的陪伴,独自一人前来祭奠。

林墨曾对我说:“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苏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希望我能放下过去,找回平静的生活。

可有些伤害,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失去的东西,也永远无法再回来。

重新开始也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也罢,在这个年纪,或许听起来像是奢望,但我不想放弃。

我没有回应林墨的话,一来是不想让赵雅婷产生误会,二来,我也不想把林墨卷入即将发生的事情中。

他现在有体贴的妻子,有乖巧懂事的孩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恩怨,破坏他的幸福。

07

和林墨最后一次通电话时,他的声音里依旧充满了关切。

“苏晚,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别一个人扛着。”

我握着手机,声音冷漠得像冰:“这不是你的事,你不用管。”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能想象出林墨失望的表情。

或许在他心里,那个他找了十年的女孩,已经变成了一个忘恩负义、冷漠无情的人。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果断挂断了电话。

风吹过墓地,吹散了手中的雏菊花瓣,空气中弥漫着焚香后特有的苦涩气息。

我也曾无数次幻想过,放弃一切,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过平凡的生活。

可每次想起那十年被囚禁的日子,想起父母为了寻找我付出的一切,想起江辰如今光鲜亮丽的生活,我就无法释怀。

那些经历,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江辰毁了我的人生,他不该在高处独自享受光芒万丈的生活,他应该和我一样,坠入深渊,尝尽痛苦。

我对着父母的墓碑,轻声默念:“爸妈,我回来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自己讨回公道,也会让伤害我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导师的帮助下,我成功进入了沈若彤的公司,成为了一名医药代表。

当沈若彤看到我的时候,眼底满是惊讶:“你……你是苏晚?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

我跪在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老师,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突然,但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沈若彤是我当年的导师,一直很欣赏我的才华,她没有多问,答应了我的请求,给了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进入公司后,我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复杂的事情,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迅速做出成绩,吸引江辰的注意。

凭借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过人的沟通能力,再加上导师的暗中助力,我的业绩很快就攀升到了公司首位。

这也意味着,我获得了出席公司年度盛会的资格,而江辰作为沈若彤的未婚夫,必然会出现在现场。

盛会当天,我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身得体的晚礼服,对着镜子反复检查,镜中的女人面容姣好,气质优雅,比起二十五岁的自己,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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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刚从别墅里出来时的狼狈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走进盛会现场,里面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不断,各种奖励和惊喜轮番上演。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静候上台领奖的那一刻。

我瞄准的奖品,不仅仅是丰厚的奖金,更重要的是,那可能是进入江辰与沈若清新成立公司的入场券,那是我复仇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锁定了江辰的身影。

他坐在第一排,身子微微后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沈若彤的肩上,姿态慵懒至极。

我知道,这样的聚会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为了维持良好的公众形象,他还是准时出席了。

我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我的名字,鼓掌声响起,我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迈步走上讲台。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惊异的视线从江辰那里传来,紧紧地锁定在我身上。

但我并没有朝他看去,就像往昔每一次领奖时一样,从容自信。

我心里清楚,无论时隔多久,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江辰终究会被我吸引。

而这一次,我要让他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