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珍出生于陕西靖边县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家中育有六个孩子,她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四。靖边县毗邻毛乌素沙漠,此地土地瘠薄,村民大多以务农与牧羊维持生计。
殷玉珍自幼便随父母从事农事劳作,挑水、喂羊、操持家务等事务,她皆能驾轻就熟、游刃有余。她容貌清秀,待到十七八岁时,村里不少人便托媒婆前来提亲。
她的父亲殷风军是一位忠厚老实的农民,秉持“父母之命”的传统观念,对女儿的婚事遴选极为严格。他总认为那些上门求亲的小伙子与女儿并不匹配,一心期望她能嫁入条件更为优渥的家庭,以免生活像自家这般困苦。
殷风军长期于沙漠边缘放牧,历经风吹日晒,对那片黄沙之地了如指掌,且结识了不少牧民,其中便有居住在毛乌素沙漠深处的白达父子。白达家境清寒,栖身于一座半埋于沙中的地窖,以牧羊为业维持生计。白达为人忠厚善良,其子白万祥亦老实本分,不善言辞却做事干练。殷风军每次途经此处,总会前往白家稍作歇息,饮一口热水,闲谈片刻。
1984年的某一日,殷风军在放羊时遭遇沙暴,迷失了方向,险些命丧于此。白达父子将他救回地窖,为其提供了干粮与水。殷风军对此感恩戴德,自此与白家的往来更为密切。
有一次,殷风军在白家借宿,二人小酌了几杯酒,话题聊及白万祥的婚事。白达叹息道,儿子已然二十多岁,却尚未成家,居住在这沙漠之中,哪家姑娘愿意嫁过来呢。殷风军酒意上涌,拍着胸脯表示自家四女儿容貌姣好、勤劳能干,愿意许配给白万祥。白达听闻,喜出望外,次日便赶忙与殷风军敲定此事。
待殷风军酒醒后,懊悔不已,一想到女儿要嫁至那片荒无人烟之地,生活必定艰辛。然而话已出口,他碍于情面,只能硬着头皮应允下来。
1985年春季,殷玉珍年方十九岁,父亲将这门婚事告知于她,称白万祥为人老实,值得托付,却只字未提白家居住在沙漠深处。殷玉珍未作过多思量,便点头应许,毕竟在那个年代,婚姻大多由父母做主。她收拾了几件旧衣物,随父亲前往白家。途中,景象愈发荒凉,村庄消失不见,草地亦不复存在,唯见黄沙漫天飞舞。
到了地方,她看到一座低矮的地窖,屋顶铺着枯草,周围连棵树都没有。父亲放下她的行李,匆匆走了。殷玉珍愣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没吃饭,蜷在角落,默默流泪。白万祥想安慰,但她不搭理。那晚,风沙刮得地窖门直响,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殷玉珍推开门,外面全是沙子。她跟白万祥一起铲了半天,才清理出一条路。她趁机跑出去,想回娘家,可没跑多远就迷了路,四周全是黄沙,分不清东南西北。白万祥找到她,把她带回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她试了好几次逃跑,每次不是迷路就是被沙暴挡住。她的手被沙子磨得粗糙,脸也被风吹得裂了口子。每次逃跑失败,她都只能回到那个昏暗的地窖,躺在干草铺的炕上,盯着漏沙的屋顶发呆。
几个月后,白万祥带她回靖边探亲。母亲看到她瘦得不成样子,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忍不住掉泪。殷玉珍埋怨父亲把她嫁到那种地方。殷风军低头抽烟,满脸愧疚,没多久就因肝病去世。
殷玉珍赶回去送葬,跪在父亲坟前,脑子里乱成一团。她知道逃不出去,只能接受现实。回白家时,她从娘家带了两棵杨树苗,打算试试看能不能种活。
回到沙漠,殷玉珍把树苗种在地窖旁,挑水浇灌,仔细照看。没想到,一棵树苗真的发了芽,绿芽在黄沙里特别显眼。她挖开另一棵枯死的树苗,发现根没扎深,沙土太干。她开始琢磨怎么让树在沙漠里活下来,每天观察沙地的湿度和风向。
1986年,她以家中仅存的一只羊置换了600棵树苗,与白万祥一同投身种树工作长达一个月之久。在炎炎烈日之下,二人俯身挖坑,手指皆磨出血泡。树苗栽种完毕后,她每日肩挑水担悉心浇灌,然而一场干旱致使大部分树苗夭折,仅余不足十棵存活。
她并未因此放弃,白万祥亦开始外出务工,将所赚之钱悉数用于购置树苗。在接下来的数年里,这对夫妻栽种了数千棵树木。然而,于沙漠中植树谈何容易,一夜风沙便能将树苗掩埋殆尽。殷玉珍咬紧牙关,坚持不懈。待风沙停歇,她便去查看树苗状况,清理覆盖其上的沙子。
1989年,政府向附近村庄发放5万棵树苗,村民们因嫌种树无利可图,无人领取。殷玉珍徒步跋涉二十多里路,将树苗背回。彼时她身怀六甲,即便挺着孕肚仍坚持劳作,险些累倒在地。孩子降生后,她稍作调养便再度投入种树工作。
至1999年,他们已成功种植3万亩树木,沙漠开始显现绿意。经媒体报道后,政府送来树苗与工具,治沙进程得以加快。2000年,他们的治沙面积达至7万亩。此时,风沙减少,气候改善,土地已具备耕种庄稼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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