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个人用自己最惨的经历，活成了互联网上一个巨大的警示牌。
最近网上又在传王伟恒的消息，那个曾经因为一个免费甜甜圈视频走红的“润人顶流”。现在流传的片段里，他衣衫褴褛，精神恍惚，甚至被拍到在街头出现异常状态。从国内一个能说会道的网络意见领袖，到美国街头一个身份不明的流浪汉，这条路他只走了几年。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多人最早知道他，是那个“甜甜圈事件”。视频里他饿得不行，想买甜甜圈钱不够，好心的店家免费给了他。他对着镜头激动地说，看，这就是美国的善良。这个视频当时被很多人当成“美国梦”温情一面的证明，他也因此火了，成了某种象征。现在回头看，那个甜甜圈，就像是他人生最后一个体面的幻觉。
实际情况残酷得多。王伟恒是卖掉国内所有家当，背着一身债，从南美雨林一路偷渡过去的。为了表决心，他把护照都撕了。这个举动彻底切断了他的后路，让他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合法身份的“幽灵”。在美国，没有身份，意味着你无法合法工作，不能享受任何社会福利，你的一切权利都悬在空中。他只能打黑工，送外卖，日夜拼命。
但厄运接踵而至。送外卖出了车祸，赖以为生的车被没收了。工作丢了，债务还在。他彻底滑向了街头。网上流传的一些视频片段显示，他因为语言问题和警察沟通困难，似乎还遭遇过暴力，脸上有伤。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行为显得异常。最近被拍到的所谓“街头抽搐”的画面，无论真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这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他的故事之所以让人唏嘘，是因为它击碎了一种幻想。很多人曾经像他一样，把美国想象成一个遍地黄金、充满机会的天堂。他们只看到了光环，却选择性忽视了那套精密运转的社会机器，对没有身份的“黑户”有多么冷酷无情。法律、医疗、安全网，所有这些都与你无关。你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廉价劳动力，出了问题，无人负责。
王伟恒的悲剧，个人选择要负很大责任。那种孤注一掷的狂热，那种对复杂现实的简单化想象，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但另一方面，他也成了某些网络叙事下的“电子宠物”。他的走红和后来的惨状，都被一部分人拿来佐证自己的观点，或是消费他的苦难。当他健康、能产出“甜甜圈”这种正能量素材时，他是榜样；当他落魄、精神失常时，他又成了被围观和调侃的对象。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残酷。
他以为撕掉护照是奔向自由，实际上那是撕掉了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一道保护壳。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在任何一个现代社会的缝隙里，都活得不如一件物品。
他的故事快讲完了。结局无非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个街头，或者被收容、被遣返。但这个故事留下的教训，比任何口号都来得深刻：别用幻想去挑战现实，尤其是，别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根的符号。自由从来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它的代价，有时候沉重到一个人根本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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