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说（组诗）
刘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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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 说
我当然是旧的
旧的好，不诧生
不让新茶觉出紧张
老东西也给我几分薄面
让陈腐之气慢慢变得柔和
蒙顶山上，新意是有的
只不过鸟鸣常常先于翔飞的翅羽
使人厌倦了花花草草的教育
偶尔，我会表演“龙行十八式”
水从我口落入杯壁
升起的茶烟偏瘦，并不比春分硬朗
婉约的青衣江，氤氲着赏吧
早晚将倾心于扬子江的大气豪放
它们或许都是新的，于我
却是多么寻常的遗产
我守在这里，世间早已平安无事
来来去去的，只有浅浅的风
只有几枚乖巧的茶虫
茶有落
蒙顶山上的树一般不说话
茶首先是树，它也不说什么
有意思的是——自从此山
以“茶祖圣山”为名
山间万物反而动了凡心
被采摘的茶变成了叶，代表寂寞往下落
寂寞到底是怎么想的
茶其实并不清楚
后来落在盖碗里，一躺下，茶就想通了
寂寞落在寂寞里，寂寞等于零
所以茶总体上还是积极的，落下即下落
昨夜我住它隔壁，有幸看到了——
叶尖凝翠，且抱着几滴鲜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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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中
蒙山置顶，如天撑华盖
自然的面貌来自我们的观察和确认。
茶来自树，寺来自坚持，
云雨是水的分子，山石是最大的分母，
整座森林就是一道数学题。负氧离子的个数，
纯净的覆盖率，在我们到来之前，
因饱和而迷离。花朵，山中的绝对女神，
有露水一样的清醒。当她早起，
蝴蝶就跟来膜拜，颇像追星。
后来的朦胧，与其说是雾带来的，
不如归结于情深深。
人在山中，如茶，在草木之间，
一日千年，一刻千金，
只要不离开，谁都一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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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地梯田（大地指纹）（图源：雅安市名山区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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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刘清泉（四川安县人，诗人、评论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诗集、诗评集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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