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6日傍晚,北京医院的长廊里一片静寂,只有输液瓶里的滴答声在灯光下清晰可闻。守在病房外的护士低声交接班,没人敢提高嗓门,因为门内躺着的是朱德——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总司令。
主治医生张金凤走出病房,立刻将脉搏停止的消息发往中南海。几分钟后,专线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随行人员只听见一句带着沙哑的嘀咕:“是今天吗?”那是华国锋,此刻的他要把噩耗亲自送到毛主席面前。
同一时间,朱德的夫人康克清紧握丈夫的手,久久不肯松开。就在几个小时前,老人还用力眨眼示意秘书把当天的《人民日报》念给他听,他盯着“抓纲治国”四个字,嘴角动了动,似在嘱托什么,却已发不出声音。
华国锋抵达中南海勤政殿已是深夜。毛主席靠在藤椅上,氧气管轻轻起伏。听完报告,他抬头,眼睛因白内障手术尚未完全恢复,仍有些浑浊,声音却异常清楚:“朱老总得的什么病?怎么这么快……”话未说完,喉头一紧,再难继续。
一句询问,切开了两位老人四十多年生死与共的历史。时间回到1928年4月,井冈山龙江书院外,一次紧握的双手改写了中国革命走向。毛泽东从湘南赶回,朱德率部上山,“朱毛”二字自此并列,成为山下百姓茶余饭后的传奇。
1931年夏,第三次反“围剿”打得最凶。赣南丛林里,朱德和毛主席同睡一张篾席。为了躲侦察机,他们白天扮农夫砍柴,日落后才摊开地图研究兵力。那年朱德45岁,毛主席38岁,谁也想不到八年后会有一支百万大军在他们麾下成形。
建国后,两人分处不同岗位:一个主持人大,一个统帅三军。虽不常见,却保持着约定俗成的问候方式——在文件最后各写一句批注。“主席:可行”“朱总:同意”,寥寥数字,比寒暄更有默契。
1962年春,朱德携康克清重上井冈。当地干部建议把当年他的旧居复原,他摆手:“别忙我那间,毛主席住过的才要留下。”那天夜里,他躺在木板床上,望着瓦缝里透下的月光,不自觉吟出“再上井冈山”四字。
1976年1月8日,周恩来病逝。噩耗传来时,朱德正斜靠沙发,看窗外的雪。他反复低声问:“恩来,在哪儿?”泪水划过深深的面颊沟壑。四天后,他拖着病体到医院守灵,全程几乎无言,只是握住周总理的手足足五分钟。
此后半年,朱德的身体像被抽空。肠胃炎、肺炎、肾功能衰退轮番上阵,体温经常超过39度。7月1日,他躺在病床上要秘书念《七一社论》。念到“发展国民经济”时,他微微点头:“生产只能上,不能下。”话音很轻,但用尽了全身气力。
毛主席7月初做完白内障手术,双目仍朦胧,却坚持让医生带口信去医院:告诉朱总,等他好转,咱们再谈工作。朱德听完,连声说“好”,又反问:“主席恢复得怎样?别瞒我。”语气里既是担忧也是牵挂。
然而再无机会。7月6日15时1分,朱德心跳停止。15时30分,华国锋向毛主席做完汇报。屋里只剩风扇的嗡鸣。毛主席双手抖动,半晌,他缓缓抬手示意华国锋坐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夜,北京雷雨大作,闪电映在窗玻璃上,仿佛井冈山的火光又一次把天空点燃。
7月11日,灵车从北京医院驶往八宝山,沿街黑纱如潮。有人在雨中高举八个大字:“朱老总,一路走好。”队伍最前面,是一顶花圈,牌子上只有两个署名——毛泽东、江青。毛主席因病未到现场,但在花圈中央写下“战友”二字,足够沉重。
送走朱德后,毛主席的病情直线恶化。8月下旬,他已无法独立翻身,偶尔清醒,仍提到“朱老总”。9月9日零时10分,心功能衰竭,抢救无效。距离朱德的辞世,只隔了65天。
1976年的日历翻到最后一页时,人们才真正意识到:周恩来、朱德、毛主席相继谢幕,同一年,三声轰然。 铁血岁月随风远去,然而那些名字和握手的瞬间,早已刻进历史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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