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宿要从港城最乱的地下拳场带走我那天。
我正穿着清凉吊带,和对面的壮汉笑得花枝乱颤。
上一世,我明知他认错了对象,还是顶替莫桑桑的身份逃离了。
一路飞上枝头,被他当作掌中宝宠。
直到真的莫桑桑在缅北的死亡证明被公布。
我成了秦宿的心头恨。
要不是你撒谎冒认!桑桑怎会惨死在缅北!
她吃过的苦,我要你加倍奉还!
我又被关回地下室,夜夜被他用不同的法子折磨。
爬刀子,浸水牢,任人凌辱……
他冷眼看着,只在我奄奄一息时找来医生替我吊口气。
哪怕是怀胎十月的孩子,他也能毫不犹豫的做掉。
被生刨开膛时,他正温柔地捂住莫桑桑的眼睛。
我狠狠撞向尖刀。
再睁眼,我被狂躁症金主打得奄奄一息时,秦宿冲过来抱住我。
桑桑……是你么?
眉间拂上的手温热柔软,可我却后背发凉。
我拼命向后逃窜,疯狂用指甲抠烂眉心。
不是!您认错人了!
鲜血混着眼泪淌下脸颊,指甲缝里泥泞不堪。
可他却一把捧住我的脸,小心地将我抱在怀里吩咐道。
不怕,桑桑乖。马上就能离开这了,失忆了也不要紧,我会为你请最好的医生。
我身形瞬间僵硬,整个人止不住的哆嗦。
我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耳边也阵阵嗡鸣。
再醒来时,已身在秦家庄园。
和前世无二的房间瞬间刺激大脑神经,
我不顾腿上的石膏翻身栽下床爬去窗边。
直到看见一望无际的山丘,才终于崩溃大哭。
孙姨忙不迭跑进来,上辈子便是她一直细心照顾我。
小姐?您怎么了?
我猛地拽住她,
我不是桑桑,你去给秦宿说好么?你去……
孙姨却镇定的将我扶回床上,掖好被角。
小姐,先生说了,您这是失忆了,不记得是正常的。
您就是要找的那个人,不会有错的。您就安心住下来吧。
可我根本就没有失忆。
我默默瑟缩着,嘴里一直喃喃自语。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接下来的日子,秦宿总来看我。
他换下西装,一身家居服,面上带着宠溺的笑。
可我偏偏透过那双眸子,看见了他前世的偏执。
他用轮椅将我推出房门。
桑桑,你看。我为你种下的玫瑰,你从前最喜欢了。
他将一只玫瑰塞入我手中。
你还记得么,那时你哭着要我送你的。
我浑身战栗,一把将玫瑰狠狠甩开。
玫瑰打在秦宿脸上,尖刺划出血痕。
孙姨吓得跪倒在地,
先生!我……我这就去叫医生……
不必。
秦宿摆摆手,随意的将血珠擦掉。
是我的错,忘了将尖刺拔掉,扎着桑桑了。
他俯下身又将玫瑰捡起,耐心的去拔尖刺。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越发冰冷。
前世他在得知真相后,让我跪在玫瑰丛中磕头。
他说,就用你的血将玫瑰染成桑桑最喜欢的红色吧。
尖刺嵌进血洞扎根皮肉的感觉还刻骨铭心。
我打了个寒颤。
小心的露出身上那些不属于莫桑桑的印记。
秦先生,你看,我真的不是莫桑桑。
可他只是心疼的拂过疤痕。
你只是忘记了而已。从那里出来,是个人都会变样。
又一次的触碰,让我想起前世长达十年的折磨。
我瞬间崩溃嚎哭,拼了命朝外面逃去,却被他命人注射了镇定剂。
睡吧桑桑,睡一觉就好了。
昏迷前最后一眼是秦宿紧皱的眉头。
我不明白,为何这一世,我清晰地向他否认身份。
可他却还是这般执着。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挑战他的底线。
试图让他认清,我不是莫桑桑。
他带我出席晚会,我装疯卖傻让他丢脸。
助理战战兢兢要带我下去,他却只是紧紧握着我的手将我困在身侧。
他找来私厨为我服务,我绝食不吃,他便只是默默在门外留下饭菜离开。
等我饿的头昏眼花,趁夜偷吃时,却发现那饭菜依旧温热。
他亲自为我熬药,求着我喝一口时。
我笑着打翻,故意将滚烫的汤汁洒满他全身。
梗着脖子迎向他拳头时,他却转身捡起地上的碎瓷片。
没关系桑桑,可能是太苦了,我再去熬一碗。
碎片扎破手指,鲜血被瓷白碎片衬得格外醒目。
我心里一阵揪心的痛。
秦宿比前世还要温柔了。
可我却丝毫不敢沉溺,他越这样我越心惊胆战。
不敢想象莫桑桑惨死消息出现后,我又会有多惨。
一个月后。
得知秦宿出差,当晚我趁着夜色一路朝着庄园南边的小树林逃去。
那有处隐蔽出口。
前世,秦宿总爱将我扔进小树林里与野兽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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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着朝他求饶时,他却踩在我的断肢上讥讽道。
桑桑在缅北受苦时可比你还要无助!
后来我在小树林里挣扎了整整半年。
几近疯魔时,无意发现了那处出口。
我以为我终于得救,可却还是被抓了回去。
那时秦宿掐着我的脖子说。
你别想逃离我。
我被回忆吓得浑身发软,腿上丝毫不敢停息。
直到碎石将我绊倒,拐杖飞了出去,我才意识到周围安静的可怕。
脊背发凉,我想也没想下意识便要往树上爬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
虎啸声充斥耳朵,我甚至能闻到那血口中的腥味。
我下意识的闭眼。
可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再睁眼,秦宿挡在我身前,左肩被狠狠咬穿。
他没看那伤口,只紧紧盯着我。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条路。
我愣在原地,眼泪一点点从眼眶挤出,最后崩溃大哭。
我想去找你,我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的……
我装作吓坏了模样,随着抽泣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他慢慢松开攥着我的手,
是我多心了。
他声音低下去。
一个瘸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庄园里最凶险隐蔽的小路。
他将我护在怀里,一路抱回了家。
我逃不掉,索性安心做起角色扮演。
既然他认为我是莫桑桑,那便随他吧。
反正真相他早晚都会知道。
我能做的都做了。
我开始吃饭,不与他闹。
他觉得我该做的,我都去顺从。
可他却与前世不同,他不再偏执的要我学琴下棋。
反而总问我喜欢什么。
我是谁呢。
是他的莫桑桑,还是我呢?
我不反抗他的好,但也从没对他笑过。
无聊时只坐在阳台静静看着天边的一角。
庄园里的人渐渐习惯了我的沉默。
只有孙姨总是叹气,说我像个洋娃娃般丢了灵魂。
那日下棋,我盯着被黑子困住的白子无声落泪。
秦宿。
他讶异我的反应,忙不迭凑近询问。
桑桑,你说。
我真的不是莫桑桑,你会后悔的。
他盯着我,沉默了一会。
你只是失忆了,桑桑,没关系的。
我早知他会这样说,苦笑回到。
我想去缅北,我想救更多和当初的我一样被困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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