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鄂豫两省交界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几个黑影摸着黑,硬是把一块几百斤重的钢制路牌给办了。
那枚原本指向南边红安县的巨大箭头,被人生生扭了180度,直愣愣地指向了北边的河南新县。
这可不是什么喝多了耍酒疯破坏公物,而是一场憋了几十年的“正统之争”终于没搂住火。
一边是顶着“中国第一将军县”名头的红安,一边是同样战功赫赫的新县,两个其实是亲兄弟的地方,为了争谁才是大别山红军的“祖庭”,差点没打起来。
说实话,这事儿要是放在网上,估计能吵出几万楼。
红安那是什么地位?
“铜锣一响,四十八万”,这种气吞山河的架势,确实让它在红色地图上亮得刺眼。
相比之下,新县虽然也在将军榜前十挤着,但声量上总感觉被这位大哥压了一头。
特别是这几年搞旅游招商,大家都打“红色牌”,这种因为行政区划带来的憋屈感就更强了。
但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新县这个名字其实挺嫩的,它以前有个让人听了就火大的名字——“经扶县”。
这就是历史最有意思的地方。
1932年红四方面军主力西征后,国民党为了把大别山这块硬骨头彻底嚼碎,特意从红安、麻城、光山这些地方挖出最红、最核心的区域,凑了一个新县,还用国民党大将刘峙的字“经扶”来命名。
敌人画的圈,反倒成了最硬的防伪标签。
国民党本想用这个名字镇住这里的龙脉,结果无意中官方认证了这里才是大别山革命最纯粹的心脏。
所以当红安打出“大别山革命发源地”的招牌时,新县的老百姓坐不住了,连夜去掰路牌那都是轻的。
之前两地网友在论坛上吵翻天,直到一位新县大哥甩出一句神评:“你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你却没有。”
这话虽然扎心,但确实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切到了要害。
如果说红安是热血上头的起义地,那新县(当年的新集、柴山保)就是那个让红军从“流寇”变成“国家”的定锚地。
咱得好好唠唠这个“定锚”的含金量。
在黄麻起义失败、队伍被打散的最黑暗时刻,是新县境内的柴山保把剩下的火种给护住了。
这不仅仅是个歇脚的地方,它是大别山第一块根据地。
红军在这里不仅仅是打仗,而是开始像模像样地过日子、搞建设。
你敢信吗?
在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大别山区第一个兵工厂、第一所总医院、第一家被服厂,甚至第一所党办的高级学校,密密麻麻全扎堆在现在的新县地界上。
这意味着这里不只有枪声,还有机器转动的声音和学生念书的声音——这才是苏区“首府”该有的排面。
最让人把下巴惊掉的,是这里居然搞出了中国红军史上第一架飞机——“列宁号”。
你没听错,就在那帮泥腿子草鞋还没穿暖和的时候,他们就在新集镇北边修了机场,成立了航空局。
当刷着红五星的战机从这里起飞,去轰炸固始县城的敌军指挥部时,这种反差感,就像穿着草鞋开法拉利,狂得没边了。
这不仅仅是扔几颗炸弹的事,这是向全世界宣告: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有玩高科技的雄心。
而这种级别的家底之所以敢放在这,就是因为当时整个苏区的最高权力中心——中共中央鄂豫皖分局,就坐落在新县县城。
提到新县,绕不开吴焕先。
这位被称为“红25军军魂”的书生,早在1926年就在家乡箭厂河搞起了“三堂红学”,这是大别山第一支真正姓党的农民武装。
这种早期的星星之火,比后来的燎原之势更难得。
还有那位脾气火爆的许世友将军,也是从这片土地走出去的。
这位爷生前猛得一塌糊涂,死后也是独一份——成了共和国唯一一位特批土葬的开国将军。
这些人,就像是钉在历史墙上的钢钉,谁也拔不走。
当然了,咱们看历史得客观点,不能光挑好听的说。
为了争这口气,网上流传的那个《新县党史三十个第一》里头,确实也掺了不少水。
比如有人非说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后的“第一个作战命令”是在新县发的,这就有点为了凑数不顾常识了。
刘邓大军一路杀过来,血流成河,怎么可能憋到肚子疼才发第一道命令?
这种过度包装,反而让真金白银的历史显得廉价。
其实回过头看,不管是红安的路牌,还是新县的回怼,本质上都是后人在护着祖辈的脸面。
那个被老百姓连夜扭转的箭头,指来指去,最后指的其实是同一块被血泡透的土地。
在这个为了流量争破头的年代,这种对于“红色正统”的较真,反倒显得有点可爱。
参考资料:
河南省新县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新县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2年。
马林,《鄂豫皖苏区史》,安徽人民出版社,1990年。
许世友,《许世友回忆录》,解放军出版社,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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