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王哥,这是两万块钱,你先拿着养伤。”

医院的白炽灯下,我的老板赵东把一个信封塞到我枕头边,语气客气却疏离。

我,王建军,躺在病床上,后背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我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赵董,我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我知道。”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件物品,“你跟了我十五年,你的为人我清楚。但规矩是规矩,好好休息,公司不能没有你。”

他旁边的秘书跟着附和:“是啊王工,赵董特意推了两个会来看您,您安心养伤就是对公司最大的支持了。”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信封,那薄薄的一层,和我用半条命替他挡下的那根钢管比起来,显得那么可笑。

我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东见状,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多余的停留。

他前脚刚走,我妻子刘芬就红着眼圈,一把抓起那个信封,当着我的面数了起来。

“一,二,三……二十张……两万?”

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王建军!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他就给你两万块钱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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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半个月前的那天下午,工地上尘土飞扬,机器轰鸣。

我作为“宏泰建筑”的总工长,正在塔吊下指挥工人进行钢结构吊装。老板赵东亲自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投资人来工地视察,我正指着图纸,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我们引以为傲的“快速穿插施工法”。

赵东背着手,面带微笑,不时地点头,在投资人面前显得既专业又稳重。

“王工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技术一把手,有他在,我放心!”赵东拍着我的肩膀,对投资人夸耀道。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我们头顶上方的塔吊吊臂上,一捆刚刚吊上去,还没来得及固定的钢管,因为一个新手工人的操作失误,固定缆绳的卡扣竟然松脱了!

一根长达六米,碗口粗的钢管,像一根黑色的利箭,悄无声息地就从三十多米的高空坠落下来!

它的落点,正是我身边,那个正抬头看得出神的赵东头顶!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

“老板,小心!”

我大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身边的赵东一把推了出去。

他一个趔趄,摔倒在两米开外。

而我,因为失去了平衡,来不及躲闪。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钢管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后背上。我感觉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瞬间眼前一黑,剧痛从脊椎蔓延至全身,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就失去了知觉。

我叫王建军,今年四十五岁。

当了五年兵,退伍后就进了工地。从一个小工,到钢筋工长,再到现在的总工长,我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

十五年前,赵东还只是个包小工程的包工头,我看他为人豪爽,做事有魄力,就跟着他一起干。我负责技术和现场,他负责拉关系接项目。我们俩,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十五年,我们从一个十几人的小施工队,发展到如今拥有甲级资质,年产值过十亿的“宏泰建筑”。

我以为,我们是兄弟,是过命的交情。我为他卖命,他不会亏待我。

所以我才会在那么危险的时刻,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可我没想到,我用命换来的,只是轻飘飘的两万块钱。

02.

在医院的日子,枯燥又漫长。

医生说我命大,钢管只是砸中了我的背阔肌和肩胛骨,造成了严重的肌肉撕裂和骨裂,万幸的是没有伤到脊椎。否则,我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

即便如此,我也要在病床上趴整整一个月,三个月内不能进行重体力劳动。

妻子刘芬每天都来给我送饭,但脸上的愁云,一天比一天重。

“今天又交了三千块的医药费,医生说后续的康复理疗,还得花不少钱。咱们家那点积蓄,根本撑不住。”她一边给我擦背,一边唉声叹气。

我们的儿子小涛,今年高三,正是用钱的时候。为了他将来上大学,我们省吃俭用,才攒了不到十万块钱。

“赵东给的那两万块,连医药费都不够!他这是打发叫花子呢!”刘芬越说越气,“老王,你别再犯傻了!他赵东现在是大老板,早不是当年跟你一起喝酒撸串的兄弟了!你这次是工伤,重度工伤!按照法律,他至少要赔我们几十万!”

我趴在床上,听着妻子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你别急,小芬。赵董他……可能最近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有困难。等他缓过来,不会亏待我们的。”我还抱着一丝幻想,替他辩解。

“困难?他困难能开得起上百万的豪车?能给小三买别墅?”刘芬冷笑一声,“你就是老实,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我们因为这事,没少吵架。

这天,工地上跟我关系最好的老张,提着一篮水果来看我。

他支支吾吾地,在病房里坐了半天,才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建军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老张,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出事那天……其实安监站的人上午才来检查过。说我们那批脚手架的扣件不合格,有安全隐患,下了整改通知单。可是赵董为了赶工期,压着没让整改……还说,谁敢往外说,就立马滚蛋。”

老张的声音很低,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而且……而且那天掉下来的,不止一根钢管……”老张的脸色发白,“还有一根,砸到了旁边一个刚来没几天的临时工……当场就……就不行了。”

“什么?!”我猛地想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我龇牙咧嘴。

“那……那人呢?”

“被赵董花钱压下去了。”老张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听说那人是外地来的,家里也没什么亲人。赵董赔了几十万,当天晚上就把人拉走火化了。工地上所有人都被下了封口令,谁敢乱说,就……就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老张说完,没敢再多待,放下水果就匆匆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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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原来,那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那是一场因为违规操作,而被强行掩盖的,出了人命的重大安全事故!

赵东给我的那两万块,哪里是慰问金?

分明是封口费!是堵住我这个“知情人”的嘴的!

我王建军,在他眼里,跟那个被几十万就打发掉的临时工,又有什么区别?

十五年的情分,到头来,只是一个笑话。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第二天,我弟弟王建国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病房。

建国比我小五岁,在外面跑运输,性格火爆,但对我这个哥哥,向来是掏心掏肺。

“哥!我听嫂子说了!姓赵的就给了你两万块钱?他妈的,他还是不是人!”

建国一进门就破口大骂,把旁边床的病人都吓了一跳。

“你小声点!”我呵斥他。

“小声?哥,你都快被人欺负死了,还小声!”建国把一个包扔在床上,从里面掏出一沓文件,“我找我一个跑法律口的朋友问了!你这情况,是标准的工伤,而且是重大责任事故!他不仅要包你所有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还得给你一大笔伤残赔偿金!咱们现在就去劳动局告他!去法院起诉他!”

刘芬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建国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激动的弟弟和满脸期望的妻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去告赵东?

我跟了他十五年,宏泰公司的一砖一瓦,都有我的心血。我就这么跟他撕破脸,把他送上法庭?

“不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什么不行?”建国也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哥!你是不是傻了?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念着旧情?你的旧情值几个钱?能给你交医药费,还是能供小涛上大学?”

“这不是钱的事!”我挣开他的手,“公司现在正在竞争一个上百亿的大项目,是关键时期。如果这时候爆出重大安全事故,公司资质会被降级,项目就彻底黄了!公司就完了!”

“公司完了关你屁事!那是他赵东的公司!”

“那也是我奋斗了十五年的公司!”

我们兄弟俩,就在病房里,当着外人的面,吵得脸红脖子粗。

“王建军!你清醒一点吧!”刘芬在一旁哭了,“你为了他的公司,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吗?”

“我……”我语塞了。

建国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个王建君!你重情重义!你为了你那狗屁的老板,连自己亲弟弟的话都不听!我不管你了!你愿意被人当傻子,你就当去吧!”

他“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病房里,只剩下刘芬的哭声,和我沉重如铅的叹息。

04.

在医院又躺了十天,我终于熬到了出院。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医生嘱咐我必须静养,不能劳累。

但这十天,我度日如年。

老张告诉我的那件事,像一根毒刺,扎在我心里。我试着给赵东打过几次电话,想问个究竟,但他的电话永远都是秘书接的。

“王工啊,不好意思,赵董正在开会。”

“王工,赵董去外地出差了。”

“王工,赵董……”

他分明是在躲着我。

我越想越不对劲。

出院的第二天,我不顾刘芬的阻拦,打车去了我们出事的那个“滨江一号”项目工地。

我要亲眼去看看。

可到了工地门口,我却被保安拦住了。

整个工地都被一人多高的蓝色铁皮围挡封得严严实实,大门紧锁,上面挂着一块醒目的牌子:“内部整顿,暂停施工”。

“王工,不好意思,赵董吩咐了,现在工地封锁,任何人不准进。”保安认识我,但态度很坚决。

“我就进去看看设备。”

“不行啊王工,这是死命令。您别为难我。”

我心里一沉。

一个普通的意外事故,需要把整个工地都封锁起来吗?这分明是做贼心虚!

我正想再说什么,一辆黑色的奥迪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车窗降下,是公司的副总,李副总。他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自然。

“建军?你怎么来了?伤好了?”

“李总,工地这是怎么了?怎么停工了?”我直接问道。

李副总干咳了两声,眼神飘忽:“哦,没什么,就是前阵子安监部门检查,说我们有些手续不齐全,让先停工整改一下。小事,小事。”

他说着,就催促司机快开车。

“建军,你好好养伤,工地的事别操心了。过两天我让财务再给你打笔钱过去。”

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尘土里。

我看着那块“内部整顿”的牌子,心里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他们在撒谎。

所有人都在对我撒谎。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局外人,一个麻烦,一个急于摆脱的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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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我弟弟王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

“哥,你回来了。”他看到我,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管我了吗?”我没好气地说。

建国没跟我计较,而是把那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打开信封,从里面倒出几张照片,和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在夜里用手机偷拍的。

第一张,是一辆面包车停在工地的角落里,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抬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东西,往车上搬。

第二张,是火葬场的大门口,时间显示是凌晨三点。

第三张,是一个男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名字叫“孙强”,地址是偏远山区的一个小村庄。

我拿起那份文件,上面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收款人,叫“孙大海”。转账金额,五十万。备注:抚恤金。

转账方,是宏泰建筑公司的一个关联小公司的账户。

“哥,你上次跟我吵完,我没死心。”建国沉声说,“我托人去查了。出事那天,工地上的工人登记表里,确实少了一个叫孙强的临时工。这个孙强,就是照片上这个男人。”

“我那个朋友,又顺着线索,找到了孙强的老家。他家里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父亲,就是这个孙大海。前几天,他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十万,他就跟村里人说,儿子在外面发大财了。”

建国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哥,一条人命,五十万,就这么没了。连个声响都没有。”

“赵东他,不是人,他是畜生!”

我手里的照片和文件,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抓不住。

那个鲜活的生命,那个可能跟我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我,王建军,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赵东只是对我薄情。

不,这不是薄情。

这是草菅人命!这是丧尽天良!

我十五年的忠诚和追随,我为他挡下的钢管,我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讽刺。

我以为我是在守护我的事业,我的兄弟。

到头来,我只是在为一个杀人凶手的罪行,添砖加瓦。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建国。”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那个学法律的朋友,联系方式给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06.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我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反而被搬开了。

我不再纠结,不再迷茫。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我要为那个死去的工人孙强讨回公道。

我要为我这十五年的愚蠢,讨一个说法。

我要让赵东,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和建国商量了一整晚,决定明天就去找律师,准备好所有证据,向公安机关和安监部门实名举报。

第二天一早,我把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工作笔记、图纸、还有老张和建国给我的证据,都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放进一个公文包里。

这些,就是我们扳倒赵东的武器。

刘芬看着我,虽然满眼担忧,但还是默默地帮我把包整理好。

“老王,我支持你。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我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准备出门。

就在我走到门口,准备推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一个等待我已久的战场。

我猛地推开了房门。

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那不到三十平米的狭小客厅里,此刻,竟然挤满了人。

我的老板,赵东,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我家的主沙发上。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悠闲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在他的身后,以及客厅的四周,站着、坐着整整十二个男女。

他们全都穿着深色的职业套装,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们是律师。一个庞大的,足以让任何普通人感到窒息的律师团。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赵东看到我,笑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了然。

“建军,你回来了。看你这架势,是准备出门啊?”

他看了一眼我背上的公文包,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他朝旁边一个金丝眼镜的律师点了点头。

那个律师走上前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递到了我的面前。

“王工长,这是赵董为您准备的一份文件,请您过目。”

我没有动。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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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看看吧。”赵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看完,我们再谈。我保证,你会感兴趣的。”

我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打开它,只看了第一页的标题和几行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我浑身冰冷。

我猛地抬起头,无法置信地看着赵东,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

“这……这我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