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为民，手术费三十万。咱们家AA制三十年，这是你的病，按规矩，这笔钱得从你的‘A账户’出。”
医院病床前，姜桂华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手里还拿着小本子。
林为民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桂华……我的A账户……钱不够……咱们是夫妻啊！”
“夫妻明算账。三十年前就说好的，规矩不能破。”姜桂华合上本子，“我不会出一分钱的。”
女儿林倩哭喊道：“妈！那是爸的命！规矩比命还重要吗？”
姜桂华转过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那就卖房吧。你爸名下的那套老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
手术很成功。
姜桂华刚松了口气，手机“叮”地响了。
一条银行短信进来。
她点开，看清上面显示的余额数字后，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01.
“今天这顿饭，总共消费45块8。”
晚上七点，林家的餐桌上，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姜桂华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碗筷，然后“啪”的一声，在桌子中央放上了一个小小的电子计算器。
她拿出超市的小票：“五花肉18块，是林为民和林倩吃的，我一口没动，算在你们‘A账户’头上。青菜12块，豆腐5块，我们三人均摊。水电燃气费，这个月总共210块，按人头，一人70。”
她按着计算器，神情专注，就像在核对一个重要的工程项目。
“林为民，你这周应付20块5毛，加70水电费，总共90块5毛。转给我。”
“爸，妈，你们能不能别算了？”女儿林倩终于忍不住了，把筷子重重一拍，“我求求你们了！这哪是家啊？这就是个合租公寓！不，合租公寓的室友都比咱们有人情味！”
林倩今年28岁了，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月薪不低。
但她不敢搬出去住，她怕她一走，这两个人能把家里的空气都拿来AA制。
林为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默默地打开了微信，准备转账。
他已经退休两年了，退休金一个月五千多，日子本该很滋服。
“怎么？嫌我算得清？”姜桂华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有些刻薄，“林倩，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算得清，这个家早散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可你们是夫妻！”林倩低吼道。
“夫妻？”姜桂华冷笑一声，“夫妻才更要算清。我跟你爸结婚第一年就说好了，AA制。他的工资和退休金，是他的‘A账户’。我的工资和存款，是我的‘B账户’。家里的开销，一人一半。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
“我占你便宜了？”林为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桂华，三十年了。我什么时候占过你便宜？”
“那可说不准。”姜桂华把计算器收好，“万一你哪天脑子糊涂了，拿钱去接济你那穷妹妹，我上哪哭去？”
这才是AA制的根源。
三十年前，林为民的妹妹，也就是林倩的姑姑林为芳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林为民当时想拿家里的全部积蓄去帮忙。
姜桂华，一个会计，对数字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
她当场就炸了。
她认为那是林为民的个人人情，凭什么要花她的钱？
那次吵了三天三夜，最后，姜桂华妥协了，钱借了。但也从那天起，这个家最核心的规矩——“A/B账户制”——正式成立了。
林倩看着父亲那张隐忍而疲惫的脸，心里一阵阵发酸。
“爸，这90块5毛，我帮您付了。”林倩拿出手机。
“不用。”林为民摆摆手，他点下了“转账”。
“叮咚。”姜桂华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林为民，你那个碗，是你自己专用的，你自己洗。我只负责洗我和林倩的。”
林为民默默地端起自己的碗，走向了厨房。
02.
林倩受不了家里的气氛，借口加班，跑到了好友张婷的家里蹭饭。
张婷的爸妈刚做好饭，一家人正围着看电视，其乐融融。
“叔叔，阿姨。”林倩甜甜地喊人。
“哎呀，倩倩来了！快快快，刚出锅的红烧排骨！”张婷妈妈热情地给她添碗筷，“婷婷还说你加班呢，我就知道你又是跟你妈吵架了。”
“阿姨，您就别笑我了。”林倩坐下，闻着满屋的饭菜香，眼眶有点红。
“又在算账呢？”张婷一边啃排骨一边问。
林倩苦笑着点点头。
“我真是服了你妈。”张婷爸开口了，“老林也是个老实人，怎么就让你妈拿捏得死死的？这叫过日子吗？这叫搭伙！”
“叔，您小点声。”林倩无奈。
“倩倩，不是我说。”张婷妈给她夹了块最大的排骨，“你妈那个人，心太硬。她那哪是AA制，她那是自私！她就是爱钱胜过爱人。”
“她总说，钱是她的安全感。”林倩辩解道，尽管她自己都不信。
“屁的安全感！”张婷爸一针见血，“她就是三十年前你爸借钱给你姑那事，她记恨到现在！她防贼呢。她防的不是别人，是你爸！”
林倩沉默了。
是啊，防贼。
这个家，没有共同财产。房子，是林为民婚前分的单位房，房产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也正因为如此，姜桂华对“她自己”的钱，看得更紧。
她的“B账户”里到底有多少钱，林倩和林为民谁都不知道。
只知道姜桂华退休前是单位的会计，精通理财，她把自己的钱捂得严严实实，像只守着金库的巨龙。
她甚至给家里的电表都装了分控开关。
“林为民，你晚上看电视到十二点，你那个屋的电费，你自己多交10块。” “林倩，你开空调24度，我和你爸只开28度，你的电费也要多交。”
这种日子，林倩快窒息了。
“婷婷，我真羡慕你。”林倩小声说。
“羡慕啥？”
“羡慕你爸妈会吵架。”林倩说，“我爸妈……他们连架都吵不起来。他们只会算账。”
吃完饭，林倩回到家，家里冷冰冰的。
姜桂华在自己房间看理财节目，戴着耳机，生怕别人听到。
林为民在客厅看报纸，咳得厉害。
“爸，您最近怎么老咳嗽？”林倩倒了杯热水过去。
“没事，老毛病了。换季，喉咙干。”林为民摆摆手。
“去医院看看吧。”
“看啥看，去医院不要钱啊？”林为民苦笑，“挂个号都得十几块，开点药又是百来块。我这A账户里的钱，得省着点花。”
“爸！”林倩急了，“钱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在你妈眼里，钱重要。”林为民压低声音，自嘲地笑了。
03.
天气转凉，林为民的咳嗽非但没好，反而开始胸闷气短。
这天下午，他正在阳台侍弄他的花草，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他捂着胸口，“哐当”一声，连人带花盆一起倒在了地上。
“爸！爸！您怎么了！”
林倩刚下班回家，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快……快叫救护车……”林为民捂着胸口，呼吸困难，冷汗直流。
姜桂华听到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地上的碎花盆和泥土，第一反应是皱起了眉头。
“林为民，你搞什么？这盆君子兰是我上周刚买的！50块呢！你得赔我！”
“妈！都什么时候了！”林倩快疯了，她哭着拨打了120，“爸他倒了！他心脏病犯了！”
“心脏病？”姜桂华一愣，随即走过来，蹲下身探了探。
林为民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
姜桂华的脸色也变了。她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这情况不妙。
救护车呼啸而来。
林倩和姜桂华跟着上了车。
“病人家属！赶紧去办住院手续！交押金！”护士急匆匆地喊。
“多少钱？”姜桂华下意识地问。
“先交两万！快！”
姜桂华站在缴费窗口前，犹豫了。她握紧了自己的包。
“妈！您快交钱啊！”林倩哭着催促。
“我……我没带那么多钱。”姜桂华往后退了一步。
“您怎么可能没带！您的手机呢？手机支付啊！”
“我手机……”姜桂华眼神闪烁，“我……我这是B账户的钱，不能动。”
“姜桂华！”林倩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吼她，“你疯了！那是你丈夫！你要眼睁睁看他死吗？！”
“规矩……”
“我去交！”林倩一把推开她，拿出自己的银行卡，“刷我的！我有！”
林倩冲过去交了押金，林为民被紧急送进了抢救室。
走廊里，林倩浑身发抖，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气的。
她死死地盯着姜桂华：“妈。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姜桂华被女儿的眼神吓到了。她坐在长椅上，双手插在兜里，一言不发。
三十年的AA制，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冰冷，那么可笑。
她不是不担心，但她更怕。她怕她的“B账户”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再也合不上了。
那笔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安全感的全部来源。
04.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情严肃。
“家属。”
“医生，我爸怎么样？”林倩赶紧冲上去。
“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说，“但是情况很不好。是急性心肌梗死，三条冠状动脉堵了两条半。必须马上做心脏搭桥手术。”
“手术？！”林倩和姜桂华的心都提了起来。
“对。越快越好。”医生看着手里的片子，“手术费，加上后期康复，准备三十万吧。”
“三……三十万？！”
这次，连林倩都懵了。她刚工作没几年，交了两万押金，卡里只剩下不到五万块了。
“医生，我们……我们一定想办法！”
送走了医生，林倩转向姜桂华。
“妈。”林倩“扑通”一声，跪在了姜桂华面前。
“倩倩！你这是干什么！”姜桂华慌忙去扶她。
“妈！我求您了！三十万！只有你拿得出来！我爸的A账户里根本没那么多钱！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救救我爸！”
姜桂华的脸色铁青。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倩倩，你起来。”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妈不救。是这个规矩……”
“规矩！规矩！规矩！”林倩歇斯底里地站起来，“为了你那狗屁规矩，您连我爸的命都不要了？这三十年，他哪点对不起你？他什么时候花过你B账户一分钱？现在是救命啊！”
“可……可这是三十万！”姜桂华也急了，“这钱拿出去了，我的养老怎么办？万一……万一他手术失败了，人财两空怎么办？”
“姜桂华！”
病房里，传来林为民虚弱但愤怒的声音。
他醒了，刚才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你……你真够狠的。”林为民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爸！您别动！”林倩赶紧跑过去扶他。
“为民，你……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林为民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失望，“我算是看透了。在你眼里，我这条命，比不上你那个B账户。”
“我不是……”
“行。”林为民喘着粗气，“你不救，我自己救。”
他颤抖着手，摸向床头的手机。
“倩倩，扶我起来。去……去中介。”
“中介？爸，您去中介干什么？”
“卖房。”
林为民一字一句地说。
“卖掉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那是我的婚前财产，写的是我的名字。卖了它，别说三十万，五十万都有。”
“什么？！”
姜桂华彻底震惊了。她猛地冲到床边：“林为民！你敢！你卖了房，我住哪？”
“你？”林为民惨笑一声，“你不是有B账户吗？你不是有三十年的积蓄吗？你怕没地方住？”
“你……”姜桂华气得浑身发抖，“你不能卖！那是我家！”
“那是‘我’家。”林为民纠正她，“从你拒绝付医药费的那一刻起，你和我就不是‘我们’了。”
“倩倩，去找中介！马上！就说急售！价格低一点也行！爸要活命！”
“好！”林倩擦干眼泪，“我马上去！”
“林为民！你这个混蛋！你算计我！”姜桂华尖叫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她守着她的B账户，却忘了这个家最大的资产，一直在丈夫的A账户里！
05.
房子卖得很快。
林为民急售，价格比市场价低了足足二十万。
中介带着买家来医院签合同的时候，林为民的手抖得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姜桂华就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她想阻止，但她没有任何立场。房产证上是林为民的名字，他有权处置。
“林为民，你真行。”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手术费凑齐了。
林为民被推进了手术室。
灯亮起的那一刻，林倩在外面哭成了泪人。
姜桂华没有来。
她一个人回了那个即将不属于她的家，开始默默地打包自己的东西。
她打开了自己房间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面是她这三十年来所有的存折、理财单和黄金首饰。
这是她的“B账户”，是她的底气，她的帝国。
她一张一张地数着，心里的愤怒和恐慌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林为民……你以为你卖了房，我就输了吗？”她冷笑着，“我手里这些钱，够我舒舒服服过完下辈子。你呢？你手术完了，就是个穷光蛋！还得租房子住！”
她越想越得意，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胜利者。
手术进行了八个小时。
很成功。
医生说，林为民的命保住了。
林倩喜极而泣，第一时间给姜桂华发了条微信：“妈，爸手术很成功。”
姜桂华在凌乱的打包箱中看到了这条信息，只是轻哼了一声，回复：“知道了。”
她已经找好了新的住处，一个高档的单身公寓，月租五千。她付得起。
她正准备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又是一条短信。
不是林倩的，是银行的。
她最近在操作理财，银行短信很频繁，她没在意。
可当她拿起手机，准备删掉时，目光扫过短信预览，动作瞬间僵住了。
姜桂华的心“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天灵盖。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银行APP，手指因为颤抖，输错了两次密码。
终于，她登了上去。
她点开了“我的余额”。
当那个页面加载出来，看清上面那一串数字时——
姜桂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手机滑落在地。
“不……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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