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年前那顿散伙饭,苏婉宁把戒指摔在我面前:「许诺,三千五的工资你也好意思求婚?」

三个月后,她嫁给了我们部门总监周明轩。

今晚年会,公司要颁一个神秘大奖,没人知道是什么。

周明轩刚被宣布升副总,苏婉宁站起来冲全场微笑致意的时候,董事长走向了我。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腿却开始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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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年会定在腊月二十八。

公司包了个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说是要隆重点,给大家冲冲喜。

我到的时候,签到台前已经排起了队。

前面几个销售部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聊着今晚的节目,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轮到我的时候,前台的姑娘接过工牌扫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许……诺?」

她翻了半天名单,才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找到我的名字。

「技术部的?」

我点点头。

她在名单上划了个勾,把桌号牌递给我:「17号桌,在那边。」

她朝角落努了努嘴,连正眼都懒得给我。

17号桌。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张桌子紧挨着消防通道的门,离主舞台隔了大半个宴会厅。

估计主持人讲话,我都听不太清。

行吧。

三年了,我早就习惯这种待遇。

在鸿远科技,没几个人记得我的全名。

大家都叫我「许工」。

许工嘛,就是那种你在工位上坐一整天,也不会有人主动找你说话的人。

开会的时候没人问你意见,聚餐的时候没人叫你,年底评优的时候更没你什么事。

我走到17号桌坐下。

桌上已经有两个同事在嗑瓜子,看见我来,其中一个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聊他们的。

「你年终奖发了多少?」

「别提了,还不够还花呗。」

「周总他们部门听说是咱们的三倍,今晚肯定升副总……」

我没插话,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估计放了很久了。

这时候,我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医院打来的。

「许先生您好,您母亲的检查报告出来了,麻烦您明天来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结果怎么样?严重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您还是来了当面说吧。」

当面说。

这三个字让我攥紧了手机。

要是没事,直接电话里说就行了。

需要当面说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好,我明天一早过去。」

挂了电话,我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妈的病拖了大半年了,之前一直说是小问题。

现在突然让当面谈……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今晚是年会,没法现在走。

只能等明天。

宴会厅里越来越热闹,各部门的人陆续进场,互相打招呼、寒暄、比谁的位置更靠前。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像隔着一层玻璃。

这三年,我好像一直是这种状态。

公司里的事,热闹是他们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反正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混日子的。

KPI年年垫底,绩效永远是C,工资三年没涨过。

活该坐17号桌。02

人差不多到齐的时候,宴会厅入口那边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我抬头看了一眼。

苏婉宁挽着周明轩的胳膊走了进来。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心,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耳坠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周明轩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劲儿。

旁边几个女同事在小声议论:

「苏婉宁今天好漂亮啊。」

「那条裙子我在商场看过,小一万呢。」

「听说周总今晚要升副总,她这是来见证老公高光时刻的吧。」

「人家那叫夫贵妻荣,懂不懂?」

我低下头,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沫子。

三年了,我已经很擅长在公司里躲着她。

电梯里遇见,我会提前一层下。

走廊上碰到,我会绕道走。

不是因为还喜欢,是不想给自己添堵。

但今晚这种场合,躲不掉。

果然,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哟,这不是许诺吗?」

我抬起头。

苏婉宁站在我面前,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周明轩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下巴微微扬起,用那种从上往下看人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好久不见啊。」

苏婉宁的语气很亲切,亲切得像在问候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

「怎么坐这么偏?17号桌都快到门口了吧。」

我笑了笑:「习惯了。」

「还是老样子,不爱往前凑。」

她摇摇头,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下定义。

然后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我今天穿的是去年双十一买的那件灰色夹克,袖口洗得有点发白了。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收回去。

「对了,许诺。」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今年三十一了吧?也该找个人处处了。别太挑,差不多就行。」

这话说得真好听。

当着一桌同事的面,用「关心」的口吻,把我牢牢按在「失败者」的位置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需要被确认的东西——

她需要看到我还是当初那个被她甩掉的穷光蛋。

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三年前的选择是对的。

「谢谢关心。」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婉宁姐,你和周总先忙吧,别耽误正事儿。」

婉宁姐。

她比我小两岁,我以前从没这么叫过她。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周明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

「走吧宁宁,咱们去前面坐。」

他拉着苏婉宁往前排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甩下一句:「许工,好好干,争取明年往前挪挪。」

我没接话。

他们走远之后,同桌一个男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操,刚那个是苏婉宁吧?都说她以前是你女朋友?」

我没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周明轩那小子真会来事儿,娶了她之后升得飞快。你说你俩当初咋分的?」

我端起茶杯:「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他撇撇嘴,「我听人说是她嫌你工资低?」

我没吭声。

他看我不接茬,也识趣地没再问,转回去继续和别人聊天。

我坐在那儿,看着苏婉宁和周明轩在前排落座。

看着她笑盈盈地和周围的人打招呼,看着周明轩一脸春风得意地接受同事们的恭维。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突然闯进脑海里。

那顿饭,那枚戒指,那句话——

「三千五的工资你也好意思求婚?跟着你,我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吗?」

我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伸进口袋,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那枚戒指。

三年了,我一直带着,没扔。

不是因为放不下,是提醒自己——

人这辈子,只能靠自己。03

说起三年前那个夜晚,其实到现在我都记得每一个细节。

那天是周五,我约了苏婉宁和几个朋友吃饭。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的餐厅,在包间里来回踱步,手心全是汗。

那枚戒指在我口袋里装了一个礼拜了。

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买的,不算贵,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是极限。

朋友们陆续到了,苏婉宁最后一个来。

她那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很好看。

我看着她走进来的样子,心跳得厉害。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站起来。

「婉宁,我有话跟你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单膝跪下去。

「我们在一起六年了,我想……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枚戒指。

不大,但在灯光下还是亮晶晶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起哄:「哟!求婚啦!」

「婉宁答应他!」

「许诺可以啊!」

我抬头看着苏婉宁,等着她的回答。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沉默了几秒钟,她开口了。

「许诺,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三……三千五。」

「三千五。」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冷下来。

「许诺,三千五的工资你也好意思求婚?」

包间里的起哄声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我跟你谈了六年。大学四年,毕业两年。六年。」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六年了,你每个月才挣三千五。你让我跟着你,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吗?」

「婉宁,我……」

「你什么你?」

她一把夺过那个盒子,把戒指摔在桌上。

「你看看你自己,穿的什么?住的什么?开的什么车?」

「我跟着你还有什么指望?」

我跪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朋友们尴尬地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分手吧。」

她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包间的门砰地关上,我还跪在原地。

那枚戒指躺在桌上,孤零零的。

后来朋友们怎么把我劝起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到出租屋,坐在床边喝了一整夜的酒。

第二天照常去上班,谁都没看出来。

三个月后,我听说苏婉宁嫁给了周明轩。

公司的总监,年薪是我的十倍。

婚礼很风光,朋友圈刷了屏。

我一条都没点开。

那枚戒指,我没扔。

一直放在口袋里,带了三年。04

回忆被宴会厅里的音乐声打断。

年会正式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暖场,说了些开场白,底下灯光暗下来。

我坐在角落里,舞台远得像隔了一个世纪。

先是领导致辞,公司几个副总轮流上去讲话。

什么业绩增长、感谢付出、再创辉煌之类的,年年都是这些。

底下掌声稀稀拉拉。

然后是优秀员工表彰。

主持人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念名字。

「技术部,张伟!」

「销售部,李婷婷!」

「市场部,王涛!」

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人就上台领奖,站成一排拍合影。

没有我。

当然没有我。

我的KPI三年来都是垫底,凭什么有我?

表彰结束,大屏幕上开始放优秀员工的工作照片,配着煽情的背景音乐。

我看着那些笑容灿烂的脸,觉得和自己隔了十万八千里。

这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是一个没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但我认得——这三年,这个号码每个月都会打来一次。

我起身,跟同桌说了句「出去接个电话」,然后往消防通道走去。

门推开,走廊里很安静。

我接起来。

「许诺。」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稳重。

「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好了。」

「三年了。」对方顿了顿,「今晚,该有个交代了。」

我没说话,喉咙有点紧。

「待会儿在我上台之前,什么都别说。听我的安排。」

「我知道。」

电话挂断。

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每天起早贪黑,每个月拿着那点钱,每次被人在背后议论「那个混日子的许工」。

还有妈生病,我请不了假,只能半夜打电话回去。

还有那枚戒指,那句「三千五也好意思」。

我从口袋里把戒指摸出来,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看了看。

旧了,没有当初那么亮了。

但我一直留着。

快了。

快结束了。

我把戒指塞回口袋,推门回到宴会厅。

刚坐下,就听见主持人在台上喊:「下面进入激动人心的环节——干部任命!」

全场气氛一下子热起来。

谁升谁降,关系到太多人的切身利益。

前排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猜今晚会有什么变动。

05

干部任命一个接一个地宣布。

销售部的一个经理升了总监,上台领聘书,底下掌声一片。

行政部的主管平调去了分公司,掌声稀稀拉拉。

财务部提拔了一个副经理,反响平平。

然后,主持人笑着说:「下一位,也是今晚大家最期待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市场营销中心副总裁,周——明——轩!」

全场掌声雷动。

这个任命大家早就猜到了,但真正宣布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

我看见前排有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苏婉宁。

她没有鼓掌,而是转过身来,面朝全场。

灯光打在她身上,酒红色的裙子格外显眼。

她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优雅的笑,接受着周围人的目光。

那姿态、那表情,好像这个副总裁是她自己当上的一样。

周明轩走上台,接过聘书,意气风发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他特意朝台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苏婉宁身上。

苏婉宁冲他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然后,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就那么一瞬间,但我看见了。

她在看我。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端着茶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看我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然后转回身去,继续保持着那个优雅的站姿。

副总夫人的派头,拿捏得死死的。

周明轩在台上讲完了话,走下来。

全场还在鼓掌,气氛热烈。

苏婉宁依然站着,享受着周围投来的目光。

有人在夸她裙子好看,有人在恭喜她老公升职。

她笑着一一回应,仪态万方。

这时候,主持人又开口了。

「好,干部任命环节到此结束。接下来——」

她顿了一下,看了眼手里的台本,表情有点意外。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郑总上台,亲自颁发一个……特别的奖项。」

特别的奖项?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奖?以前没听说过啊。」

「郑总亲自颁?什么来头?」

「不知道,今年新设的?」

苏婉宁还站着。

她扭头看向舞台,脸上带着好奇的神情。

显然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06

郑远航走上台。

他五十多岁,头发有些灰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平时他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今晚亲自上台,看来是有大事。

全场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各位。」

他接过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今晚,我要颁一个特别的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这个奖,没有名字。因为它只发这一次,以后不会再有。」

台下一阵骚动。

只发一次?什么意思?

苏婉宁还站在那儿,脸上的好奇变成了困惑。

周明轩刚坐下,又把身子直起来,盯着台上。

郑远航继续说:「三年前,有一个人来找我。」

「他跟我说,他想赌一把。」

「赌什么,我今天先不说。我只说说这个人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全场屏住呼吸。

「这三年,他没拿过一分钱绩效奖金。」

「他的KPI,年年垫底。」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混日子的。」

我听见同桌有人在小声嘀咕:「说的谁啊?」

「有人嘲笑过他。」

郑远航的声音放慢了,一字一顿。

「有人议论过他。」

「有人当面奚落过他。」

「有人觉得,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停了一下。

「但他从来没解释过。一个字都没有。」

全场安静得可怕。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指死死抠着椅子扶手。

郑远航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放下话筒,走下了舞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宴会厅的角落走来。

朝我这边走来。

苏婉宁的笑容僵住了。

她还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

她的目光追着郑远航的背影,然后落在他行进的方向上——

17号桌。

我。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目光一道接一道地投过来。

同桌那几个人惊讶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老大。

郑远航在我面前停下脚步。

全场几百号人的目光都聚在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看着我。

目光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手。

「许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一般安静的宴会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三年,辛苦了。」

苏婉宁的腿开始发软。

她扶住椅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有什么东西,要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