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婚姻的坟我刚爬出来,转头就成了一个人。
28岁这年,我决定相亲,只为要个孩子。
我的要求很简单:个子高点,别近视,能正常沟通。
相亲那天,男人一身黑色卫衣,头戴棒球帽,那张脸精致得远超我的预期。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不对劲,已经准备好婉拒了。
男人却先开了口,声音低缓:“我喜欢的人走了,家里催,想要个孩子。”
“本地独生子,有车有房,工作稳定,父母双退。”
“婚后工资可以上交一部分,孩子所有开销我来。”
“你想离,随时奉陪。”
在这场婚姻里,他心里有谁,恰恰是我最不关心的事。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孩子。
于是,不到一个月,我们火速扯了证。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和眼前这个人,一过就是十年,又十年。
领证当天,我才记住他的名字,陆庭。
职业,程序员。
在常海市最大的游戏公司任职。
主要是上次相亲后,我被临时抓去出差,压根没空搭理他。
他也没找我。
我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事儿黄了。
于是又开始物色下一个相亲对象。
直到周六傍晚,他的微信突然弹了出来。
问我考虑得如何。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整整23天。
原来他还在等我答复……
没等我敲字,他又发来一句。
【如果不讨厌我,我们,先领证?】
我迟疑了。
恰好,相亲网站的张阿姨发来消息。
【宋怡啊,我刚又帮你问了之前那几个,他们都不太能接受你二婚,而且……】
而且,我已经28岁,在常海市无房无车,还是个孤儿。
谁娶我,就意味着要承担巨大的生活压力。
连个能搭把手的长辈都没有。
张姨没说完的话,我心里门儿清。
我回她:【谢谢张姨。】
相亲快半年,明确表示愿意继续的,屈指可数。
硬要算,也就两个。
一个说我长得合他眼缘,但回家跟他妈一说我的情况,就再没了下文。
另一个,就是陆庭。他心里装着一个回不来的人,被家里逼着传宗接代,所以才愿意接纳我的所有“缺陷”。
我盯着陆庭那个纯黑色的头像,思忖片刻,回了过去。
【我的情况,你父母清楚吗?】
LT:【清楚。】
我:【好……什么时候领证?】
LT:【方便的话,后天周一,早上九点,你家附近的民政局见。】
后天……这么急。
我:【好。】
周一,我和陆庭各拿一个文件袋,在民政局门口碰头。
两人客套地打了声招呼,便沉默着进去排队。
等红本本拿到手。
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我们居然忘了婚检。
陆庭没经验,我上一段是自由恋爱,也没走过这流程。
但这次不同,我们是纯粹的搭伙,身体状况必须透明。
听我提起,他低头看了眼腕表。
“我今天请了一天假,你要是有空,我们现在就去。”
我点头:“行,我也请假了。”
于是,我骑着我的小电驴,他开着他的车,一前一后奔向医院。
检查做完,结果要等一到三天。
走到医院大门口,我俩不约而同地掏出了一把钥匙,递向对方。
空气瞬间凝固。
陆庭率先打破沉默,嗓音沉稳:“我在市中区有套三居室,这是钥匙。”
市中区,常海市的心脏地带,我公司就在那,什么都好,就是烧钱。
房价贵,房租更贵。
所以我只能租在市中区的边缘地带,每天靠地铁通勤。
陆庭的家底,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厚实。
就算只是贷款,首付也得是个天文数字。
我收回自己的钥匙:“我租了个小两房,就在市中区边上。”
“要不……等结果出来,我们各回各家?”
陆庭说了声“行”,却又把他的钥匙塞到了我手里。
“那我家钥匙你先收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的包,“你家钥匙……”
我秒懂,把我的钥匙也递了过去。
回家冲了个澡,我瘫在阳台上发呆,大学群里几百条消息正聊得火热。
班长突然艾特我。
【宋怡,商彦马上就回来了,你们俩准备怎么庆祝?要不要出来聚聚!】
看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紧接着,其他人开始轮番轰炸。
【就是啊,你们小两口庆祝完,必须请我们搓一顿!】
【当年班里那么多对,就你们修成了正果!】
【羡慕死了,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
【想当初还是我帮宋怡递的情书呢!哈哈。】
【要不是宋怡当年头铁追了一年,就商彦那冷冰冰的性子,他俩指定没戏。】
【行了行了,老黄历了,也不看后来商彦把宋怡看得多金贵。】
【那叫双向奔赴好吗!终于啊,他俩要结束异国恋了!】
见我迟迟不回话,有人直接艾特了商彦。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个熟悉的头像就跳了出来。
商彦:【我们已经离婚很久了。】
这个“很久”,是823天,两年两个多月。
商彦一句话,世界都安静了。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群,瞬间鸦雀无声。
十分钟后。
商彦:【在国外待久了,特别想念常海市的菜,等我回国请大家吃饭!】
我退出了微信,仰头,死死盯着天花板。
或许是阳台的风太大,吹得眼睛阵阵发酸。我起身关了窗,决定早点睡。
第二天醒来,才看到陆庭发了条朋友圈,晒了我们的结婚证。
我上一次结婚也晒过,但离婚时,什么都没说。
起初是无法接受现实,在自我逃避中熬了半年。
后来觉得,没必要了。
都过去了,再拿出来说,徒增尴尬。
我只是没想到,同学们还都记着我们的事。
毕竟生活和工作的重压,已经大到让我快要忘记过去了。
下班前,陆庭发来了他的体检报告。
我也把我的发了过去。
一切正常。
还好,两个心大的人,身体都没问题。
陆庭:【我临时要出差半个月,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好,礼物不用了,谢谢。】
陆庭的出差,恰好缓解了我的窘迫。
闪婚太快,我们之间还有太多事没说清。
比如生孩子,是他搬来我这,还是我去他那。
再比如备孕的种种细节。
他从一个陌生人,光速升级为我的“合伙人”,这身份转变让我有些慌乱。
他出差了,给我们彼此一个缓冲期,再好不过。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无尽的工作,无尽的加班。
我是做策划的,熬夜是家常便饭。
业绩好的时候,工资也算可观。
这些年省吃俭用,没买房没买车,倒是存了一笔不小的定期。
算是我的退路。
以前是准备养老用的。
后来想生孩子,就划了一部分出来当教育基金。
连轴转了半个月,我去按摩店放松了一下,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了。
一眼就看到陆庭的车停在我家楼下。
他的车看起来就不便宜,崭新锃亮,和我这破旧的小区格格不入。
我这里没物业,没绿化,楼龄比我都大,原住户早就搬空了,现在全是租客。
我走近一看,陆庭放倒了驾驶座,睡得正沉。
我轻轻敲了敲车窗。
他熟睡的侧脸线条冷峻,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
身上随意盖着一条小毛毯。
更显得他整个人格外修长。
我清了清嗓子,又叫了一声:“陆庭。”
他长长的睫毛微颤。
我弯下腰,对着他微开的窗缝。
“陆庭,醒……”
话音未落,我的视线直直跌进他刚睁开的眼眸里。
他眼睛狭长,睫毛浓密,近看深邃得像一汪潭水。
陆庭反应过来,随手掀开毯子:“抱歉,开了一天会,太困了。”
他下了车,我才看见,他除了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饰品盒。
我家是步梯老楼,陆庭的身高让本就狭窄的楼道更显逼仄。
三楼到了,一进门,我才惊觉早上换下来的贴身衣物还扔在沙发上。
五十来平的小两居,客厅一览无余,陆庭的视线扫过,神色未变。
我反倒有些局促,手忙脚乱地给他找拖鞋。
拖鞋、毛巾、牙刷这些,我领证后就备好了。
我迅速收起沙发上的衣物,给他倒了杯水。
他说出差提前了一周结束,他的房子最近被来考试的表妹暂住。
所以临时过来,怕打扰我,就没提前发信息。
我抿唇笑了笑:“最近太累,去按了个摩。”
“下次你直接回来就行。这边是主卧,那间是书房,卫生间,阳台。”
我起身,简单给陆庭介绍了一下。
小房子格局清晰,陆庭喝了口水:“好,那我这周就打扰了。”
“不客气。”
我洗完澡出来,换陆庭进去,浴室门一关,我回头看着卧室里那张一米五的床,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把。
我飞快地换上新的床单被套,又多套了个枕头。
然后拿出卷尺,开始量主卧的尺寸。
陆庭出来时,换了套白色家居服,他本就是浓颜系长相,这么一搭,视觉冲击力极强。
头发还在滴水,修长的手指正随意地擦拭着。
见我拿着尺子比划,他走过来问:“需要帮忙吗?”
我收起卷尺:“不用,我就是看看,能不能塞下一张一米八的床。”
陆庭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他打量着我比划的位置,语气微沉。
“应该可以,就是过道会窄点,但不碍事。”
我“嗯”了声:“好,那我明天下班去看看床。”
“我陪你,这两天我休息。”
我转身想去放卷尺,才发现过道被他堵住了。
都穿着拖鞋,我才惊觉,他不止是看着高,是真高。
目测得有一米八七往上。
我的头顶刚过他肩膀。
因为离得近,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独特的沐浴露香气。
我后退一步:“我给你拿吹风机。”
放好卷尺,陆庭很快吹干了头发。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我。
我离过婚,对这些事心里有数。
陆庭今年二十七,比我还小一岁,我不清楚他的感情史。
也不确定,他有没有经验。
猜他大概率是有的。
只是我这一米五的床,对他来说,属实是有点委屈。
我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开口。
“今晚……都挺累的,要不先将就一晚?”
陆庭嘴角微扯:“我都可以,不影响你就好。”
两个人跟排队似的进了主卧,陆庭关上门,男左女右,躺了下来。
床太小,导致两人挨得极近,陆庭身上像个小火炉,和我冰凉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刚入秋,南方没暖气,每次钻进被窝都得哆嗦半天。
今晚,被窝却瞬间暖了。
一片寂静中,陆庭缓缓握住了我的手,他手掌宽大,随即一个翻身,顺势将我揽了过去。
他低声说:“你身上好凉……”
我轻声回:“习惯了,一年四季都这样。”
陆庭整个人又凑近了些,我的腿也贴上了他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我们都清楚,对方没睡着。
本着多了解一下“合伙人”的想法,我随口问了句。
“陆庭,能问问你为什么分手吗?”
都到这节骨眼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起这事。
或许是怕万一他和那姑娘是真爱,姑娘哪天又回来了,我这样……
我大概是真有病,被一段感情逼到离婚,现在反倒莫名其妙地开始共情陆庭的“前女友”。
陆庭沉默了,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连忙补救:“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瞎问。”
陆庭翻身躺平,换了只手牵我,他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苦涩。
“我没分过手。”
我侧头:“什……什么?”
“那个女孩不喜欢我,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注意过我。”
我心情瞬间五味杂陈。
就陆庭这张脸,想不被注意到,还挺难的。
我问:“那你表白过吗?”
陆庭缓缓道:“没有,她有很喜欢的人,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原来,是爱而不得。
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尽量让语气轻松些:“那你后来……没遇到过别人吗?”
陆庭语气平淡:“没有。”
没有!
我惊了。
意思是,27岁的陆庭,初恋都还没送出去?
可我都二婚了!
我死死地盯着陆庭,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却被他握得更紧。
陆庭扯了扯唇角:“宋怡,我得跟你说实话。”
“跟你结婚,其实是因为你的眉眼,有三分像她。抱歉……”
原来,我是个替身。
我暗自松了口气,负罪感也消散了。
这场目标明确的婚姻,最怕的就是遇上一个过于真诚的。
他心里有人,有故事,都没关系。
把我当替身,也没关系。
我往他那边凑了凑。
“没事,我不介意。”
“陆庭,我之前有过一段感情,就是我前夫。”
“大学就在一起,23岁结婚,26岁离婚。”
“我们没孩子,没财产纠纷,分了就没联系了。”
陆庭极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地问:“那你们为什么分开?”
“他出轨了?”
“不是,没有出轨,没有第三者。”
“那是为什么?”
我顿了顿:“他妈不喜欢我。”
陆庭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就因为这个?”
我“嗯”了声:“就因为这个。”
没有狗血淋头的剧情,也不是不爱了。
只是因为他母亲不喜欢我,甚至用死来逼他离婚。
但这些,我没对陆庭细说,心底里那块伤疤,我不想再揭开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起那段惨痛的记忆。
手机这时“叮咚”一声,我翻身看见是班级群的艾特,正要点开。
陆庭从身后抱住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没再看手机,关掉了声音,回抱住他。
他的拥抱由浅入深,脸也贴了过来,温热的唇落在我的额头、眉眼,最后停在我的唇角。
很轻,很轻。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个年纪,没任何经历,说是血气方刚也不为过。
都是成年人,我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庭却一直克制着,他浑身滚烫,双唇只是在我唇边来回厮磨,没有更进一步。
我小声问他:“陆庭,可以吗?”
陆庭喉结重重一滚,哑着嗓子说:“可以。”
他单手拉开床头灯,翻身压在我上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最后视线落在我的眉眼,他的吻再次落下,从轻柔到炙热。
当触碰到唇的那一刻,陆庭所有克制都宣告失守。
醒来时,阳光早已洒满房间,陆庭睡得正熟。
想起昨夜,我脸颊滚烫。
我抬手拍了拍脸降温。
猛然想起,今天TM是工作日!
我抓起手机,已经下午了……
赶紧打开微信,工作群里各种艾特,没一会儿,主管周姐跳出来说,我不舒服请假了,今天的工作她来对接。
随后就是周姐的私信轰炸。
【宋怡,人呢??】
【到哪了?】
【小怡!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最近熬太狠,身体扛不住了?】
【有事跟姐说!怎么电话也不接?】
【还好你老公接了电话,说你身体不舒服。】
【下次别硬撑了,担心死姐了,好好休息。】
【不过……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藏了个老公!!!】
【睡醒了给我速速招来!】
我看着周姐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周姐谢了。证扯了,明儿细聊。】
周姐是我在常海市屈指可数的朋友。
我这人,天生慢热,性子也淡,朋友寥寥。大学同学毕业后,基本就断了联系。
进公司实习,就是周姐手把手带我。她得知我是孤儿后,更是对我关照有加。
我离婚那阵子,也是她拽着我去KTV买醉,陪我发泄。
她大我十岁,可保养得极好,总爱开玩笑说我们是忘年交。
回完周姐,我才看到昨晚同学群里铺天盖地的艾特。
是那个死水一潭的大学群。
我还以为,自从商彦官宣我俩离婚后,这个群里就再也不会出现我的名字。
毕竟,若不是因为他,我在班里就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我点开群,信息瞬间刷到顶端。
看到了昨晚那条消息。
竟是商彦,破天荒地艾特了我。
【宋怡,我回国了,方便一起吃个饭吗?】
我目光凝滞,一度以为自己眼花,指尖抑制不住地轻颤。
那股久违的窒息感和尖锐的酸涩,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猛地退出聊天界面,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腰间一热,陆庭翻了个身,手臂自然地环住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放好手机。
陆庭坐起身,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像盛着星光,亮得惊人,看得出他昨晚睡得极好。
“下午好!”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下午好。”
起床后,陆庭带我出去吃了饭,接着直奔家具城买床。
经过昨晚,我俩的关系似乎近了那么一丝丝。
走路不再那么一板一眼,虽然也还没到牵手的地步。
在商场,他相中了一张床。
八千块,陆庭眼皮都没掀一下就付了款。
换作我,高低得磨个价,再货比三家。
床是他买的,我抢着付了床垫的钱。
等去挑四件套时,我刚摸出手机,陆庭就握住我的肩膀,俯身凑近。
“宋怡,记住,我是你丈夫。彩礼、五金这些,天经地义该我出。”
我瞬间懵了,茫然地看着他。
彩礼,五金……
说实话,相亲前,我压根没敢想这些。
我这条件摆在这,他头婚,各方面都碾压我。
况且我本就是冲着搭伙生孩子来的。
没想过多花男方一分钱,这样将来若真要散,也能断得干净利落。
“彩礼和五金就算了……”
陆庭声音很浅,却不容置喙地打断我:“不行。正规的结婚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接下来,我们还要拍婚纱照,办婚礼,度蜜月。”
“这些钱,我早就准备好了。”
婚礼!
我根本不知道正经的流程都有什么。
上一段婚姻,只是仓促领了个证,婚礼因为他一句“忙”,就再也没了下文。
见我失神,陆庭直接拉着我的手去付了款,接着又去了金店。
他挑的款式都极尽贵重。
说是五金,可那价格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到家后,等师傅上门装好新床,我收到了陆庭转来的三十八万八千块彩礼。
我知道他工作应该不差。
但没想到他会给这么多。
我原以为,八万八,顶天了十万八就足够了。
见我眼神复杂,他套好四件套走过来,唇角微扬:“说了,正常的结婚流程。”
我抿了抿唇。
行吧,那这笔钱我存起来,一分不动。
万一以后分开了,也好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见我点了头,陆庭环顾了一圈厨房:“晚上我来做饭,想吃点什么?”
“都行。”
“那就红烧肉、炖牛腩、蒜蓉茄子,再做个肉饼汤……”
我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陆庭,光是一个背影,都能透出几分掩饰不住的愉悦。
可想而知,他是真的很爱那个出了国的白月光。
仅仅是和我这个眉眼有三分相似的替身结了婚,他都能如此认真,如此高兴。
若是真能娶到那个女孩,他大概会觉得此生无憾了吧。
可惜,造化弄人。
我不由自主地想,在这段关系里,要对陆庭好一点。
一顿饭下来,两人又熟络了不少。
陆庭的厨艺堪称一绝。
问过我能吃辣后,每道菜的辣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常年被工作绑架,不是外卖就是自己随便糊弄一口。
除了去周姐家蹭饭,很久没吃到这么家常又合胃口的饭菜了。
刚离婚那会儿,我被负面情绪吞噬,食不下咽。
整日用工作麻痹自己,劳累加上营养不良,暴瘦后直接病倒。
出院后,周姐实在看不下去,把我拖到她家,结结实实地喂了一顿。
吃完那顿饭,我感觉空了许久的心口,好像被填满了。
周姐告诉我:“宋怡,你得多逛逛菜市场,把冰箱塞满,生活才有盼头。”
我听了她的话,第一次发现菜市场原来这么有烟火气。
买回菜塞满冰箱,为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饭。
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心口那块大石头,似乎也轻了些。
只是后来工作越来越忙,便又懒得自己动手了。
吃完饭,陆庭顺手就把碗筷和厨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则去拖了地,晒了衣服。
到了晚上,陆庭没了昨夜的拘谨。
或许是床大了,更好舒展筋骨。
又或许男人在这方面本就无师自通,他熟练地开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夜灯。
灯光虽暗,却恰好能看清彼此,也让他越发专注。
最后,我几乎是带着哭腔求他。
陆庭低头吻住我,嗓音沙哑:“好。”
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感觉没睡多久。醒来时,发现陆庭已经煮好了粥。
我记得他今天休息,但昨夜毕竟那么累……
陆庭盛了一碗粥,神色如常:“洗漱完过来吃,我等下送你去公司。”
我走出去:“不用了,这个点开车比地铁还堵,我坐地铁就行。”
陆庭语气很轻,却很坚持:“那就一起坐地铁,我陪你。”
白天的陆庭气质干净沉稳,和夜里那个他,判若两人。
想到昨夜,我下意识别开眼,转身进了洗漱间。
早高峰的地铁,拥挤是常态,我早已习惯,陆庭似乎不太适应。
身后有人快要贴上来时,他眉峰一蹙,长臂一伸,直接将我圈进怀里,单手护着我,另一只手紧握着扶杆。
嘈杂的车厢里,我耳边只剩下陆庭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心里又冒出那个奇怪的念头,要是那个女孩能看到陆庭这样,或许就会发现,他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
虽然我和陆庭相识不久,但我打心底里就觉得,他不是坏人。
出了地铁站,陆庭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我便给他介绍这附近哪家午饭好吃,还有我常去的几个地方。
到了公司楼下,陆庭看着我走进去,才说下班再来接我。
一连七天,陆庭都住在我那儿。第七天,他问我要不要去他家住几天。
正好我公司和我们订的婚纱店都在他家附近,来回也方便。
我简单收拾了些衣服,就跟陆庭走了。
我知道他在市中心有房,却不知道是这种大平层。
说是三房,其实是改造过的,每个空间都异常宽敞。
这套房子,没有一千万下不来。
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我的拖鞋、牙刷、毛巾、水杯都准备妥当。
还是我喜欢的卡通图案。
屋里也看不到任何属于其他女人的痕迹。
陆庭说他表妹离开前请了家政,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他带我进了主卧,房间巨大,还有一整面落地玻璃墙,窗外灯火璀璨,夜景美得不像话。
主卧的浴室里甚至还有浴缸。
第一感觉,就是这房子的主人品位极好。
和我那个小窝简直是天壤之别。
陆庭应该是个不小的领导吧,我暗自猜测。
真厉害,比我还小一岁,已经靠自己买了这么大的房子。
陆庭从身后轻轻抱住我:“装修和家具,还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们重新装,重新买。”
“不用!都特别好。”
“嗯,你喜欢就好。”
我刚从浴室出来,就被正要进去的陆庭拦腰吻住。
我总觉得,陆庭的精力未免旺盛得有些过头。
他这到底是压抑了多久,纯属大爆发。
我忍着腰酸,伸手一下下轻拍着陆庭的背,他动作一停,专注地端详我的脸,像是在问自己。
“我是不是在做梦……”
其实我也觉得像在做梦,相亲时还形同陌路的人,此刻已经成了我的丈夫。
“不是梦,是真的。”
他声音沉了下去:“那你能不能,叫叫我的名字?”
我认真地看着他冷峻精致的眉眼,还有那泛着水光的薄唇。
“陆庭。”
他嗓音彻底哑了:“宋怡,再叫我一声!”
“陆庭!”
说着,我攀上他的脖子吻了过去,很快就被陆庭反客为主。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一直住在陆庭家。
上班由陆庭每天骑着他的小电驴送我,十分钟就到。
他还告诉我,这房子买得早,没那么贵。
我们抽空拍了婚纱照,订了婚礼酒店,还选好了蜜月旅行的目的地。
工作这几年,我几乎没请过假。
周姐特意叮嘱我,这次一定要好好休个长假。
“宋怡,钱是赚不完的,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婚礼,该休息就得休。”
她说完,又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呸呸呸”。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那个婚礼都没办,不算!这次才是你真正的婚礼!”
“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瞧着陆庭这小子是真不错。”
“长得帅,身材好,有房有车还有存款!”
“最关键的是,没恋爱经验!这点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周姐感慨万千:“要知道,现实里快三十岁的女人,想找个好对象太难了。”
“姐当年这个年纪,碰到的优秀男人,一打听,全已婚!只能说,好男人早被人从大学就预订了。”
“后来要不是碰上你姐夫……虽然他二婚,但跟姐各方面都合拍,不然我才不结婚。”
周姐顺势搂住我:“所以啊,别管什么头婚二婚,人对了才最重要。”
“看清这个人,比什么都强。”
于是,我这次直接请了一个月的假。
陆庭那边也安排妥当,同样请了一个月。
请假后,陆庭带我去见了他父母。
这是我结婚以来最紧张的一天。
曾经被商家人嫌弃、厌恶的眼神还历历在目,我从起床开始就心神不宁。
陆庭察觉到了我的反常。
“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之前我一直不肯谈朋友,他俩都快愁死了。”
“知道我领了证,别提多开心了。”
我稍稍松了口气,问:“那关于我的事,你怎么说的?”
陆庭语气毫不在意:“实话实说,他们不在乎那些。”
说着,他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到了陆庭家,我才发现是郊区的一栋别墅。
不大,但是个很精致的小合院。
他的父母早就等在门口,我深呼吸后下车,礼貌地打招呼。
陆阿姨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气质温婉,她一上来就拉住我的手。
“哎哟,我的乖乖,怎么现在才来!我早就让陆庭带你回家了。”
我有些受宠若惊:“抱歉阿姨,是我的问题。”
陆阿姨直接抱了抱我:“乖乖,哪里是你的问题,分明是陆庭这臭小子,一直找借口推脱。”
陆伯伯也忍不住附和:“就是,不关你的事。”
陆庭在一旁拉开他妈,神色无奈:“妈,你别吓着宋怡!”
陆阿姨白了他一眼。
“瞧你那紧张样儿,你也有今天。”
她说着,亲昵地牵着我进了门。
没有我想象中的客套疏离或冷淡应对。
更没有咄咄逼人的质问和嫌弃。
甚至没有斩钉截铁地让我和陆庭分开。
陆阿姨只问我爱吃什么,喜欢买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
至于什么身高学历、家庭背景、孤儿院地址、离婚原因,一概不提。
我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从陆家出来,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来之前,我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准备的说辞一句都没用上。
离开前,陆阿姨还特别真诚地感谢了我。
她说:“小怡,阿姨是真心谢谢你,谢谢你肯嫁给我们家陆庭。”
“这孩子从小性子就闷,小时候走丢被人送去孤儿院待了一阵,找回来后就更不爱说话了。”
“好不容易遇上个喜欢的姑娘,结果人家心有所属,压根看不上他。”
原来陆庭也有过在孤儿院的经历。
陆阿姨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看着我欲言又止,犹豫半晌才说:“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他这辈子该怎么办才好。”
我连忙安抚她:“阿姨,陆庭的事我都知道,您放心,我不介意。”
陆阿姨眸色一震:“你都知道?他都告诉你了?”
“嗯,我知道我和陆庭喜欢的那个女孩有三分像,这是他和我结婚的理由。”
陆阿姨听完,表情倏然变得复杂:“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我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点点头。
陆阿姨看了一眼在旁边被陆叔叔传授“经验”的陆庭,眼神里透出两分嫌弃:“得了得了,小怡,我这个儿子,也算尽力了。”
“阿姨,就一件事求你。”
见她神色严肃起来,我也跟着紧张:“阿姨您说就是,可千万别用‘求’字。”
陆阿姨把手腕上的玉镯子褪下来,戴到我手上:“这是我留给儿媳妇的,现在交给你。”
“只希望以后陆庭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不好的地方,你看在阿姨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看了眼陆庭:“阿姨您放心,陆庭很好。我们虽然是相亲认识,但也正在互相了解。”
“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陆阿姨叹了口气,又抱住我:“那就好,你们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
到家后,我才发现陆阿姨让人送来了一大堆东西。
从首饰到衣服,应有尽有。
目测价值至少二十多万。
我看着陆庭:“这太贵重了。”
陆庭神色自然地解释。
“我妈向来爱买东西,今年公司效益也不错。”
“你喜欢就都收下。”
去了他家我才知道,陆叔叔自己开了家公司,规模不算顶尖,但在常海市也是响当当的。
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是实在太多了。
整整堆满了陆庭的书房和次卧。
我把整理好的照片发给陆阿姨,郑重地表达了谢意。
返回聊天界面时,看到一个好友添加提醒。
点进去,还是那个熟悉的深色头像。
是商彦。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按照他离婚时说的,分开了就该老死不相往来。
那时候,无论我怎么哭着求他,他都没有回头。
那位高高在上的商氏集团继承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我。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
缓了口气,喝下一大口冰水,强迫自己清醒地认识到。
时过境迁了。
我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宋怡了。
周末,陆庭带我去爬山。他体力极好,一路上不是拉着我走,就是在我走不动时背着我。
我们边走边聊,我问起他小时候去孤儿院的事。
陆庭的笑意顿了顿,随口道:“小时候跟着家人旅游,上错了车,后来被好心人送去了孤儿院。”
他似乎不愿多谈,我便没再追问。
两人断断续续爬了几个小时,到山顶时,我冷得直发抖。
陆庭拉紧了我的冲锋衣拉链,又替我扣好了帽子。
我们依偎着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等日出,我无意中看见石头一角刻着一行字。
“没有嫁给最喜欢的人,会遗憾吗?”
陆庭眸色淡然,侧头看向我。
我失笑:“不会。对我来说,现在就很好。”
“陆庭,我还没说过吧,你是个很好的生活搭子。”
陆庭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生活搭子?”
我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不光是生活搭子,还是饭搭子,以后说不定还能发展成追剧搭子。”
陆庭不知在想什么,轻轻笑了一声:“那也行,总比陌生人强。”
假期的第五天,陆庭和我敲定了酒店的所有细节。
我们约定十天后办婚礼,随后用半个月去度蜜月。
接到周姐电话时,我正在试穿婚纱。
她的语气透着一丝不对劲。
【宋怡,最近下班时间,有个人一连几天都在公司楼下等你,我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一声。】“你朋友?我看那长相气质,说是你前夫还更像点。”
“他倒没说别的,只说路过顺便看看你。”
“最后一次我直接说你请假了,让他别白跑,也没提原因。”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我攥紧了婚纱的裙摆,镜中自己的脸上一片恍惚。
身旁的服装师察觉到异样,轻声问我:“宋小姐,您没事吧?”
“要不要我把陆先生叫过来?”
我猛地回神,压下翻涌的情绪:“不用,我没事,我们继续。”
婚纱很美,正是我心心念念的款式。
陆庭的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我每试一件,他都能精准地说出好在哪里,又差在哪里。
他好像……很懂我。
仿佛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最终选择会是哪一件。
我忍不住问他原因。
他笑了笑:“我以前认识一个朋友,她外表看着温顺无害,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她的喜好十年如一日,不管是人还是物,一旦认定了,就很难再改变。”
陆庭说,我试纱时,目光在这件婚纱上停留了不下五次。
即便店员建议我多看看别的,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定了它。
我想起周姐也说过我,看着是个软柿子,其实比谁都犟。
我偏头,打量着正在开车的陆庭:“你朋友还真不少。”
之前就听他说起过两个铁哥们。
陆庭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不算多,只是她……太特别了。可惜,很久没见了。”
一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一个乖巧又偏执的女性朋友。
陆庭的女人缘,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好。
一进家门,陆庭似乎察觉到我的沉默,他滚烫的吻随即覆了上来。
从玄关,一路纠缠到沙发。
我知道,他大概以为我吃醋了。
可我其实无所谓,我只是怕了,怕再一次跌进感情的漩涡。
像现在这样,各取所需,为了一个共同的孩子而结合,对我来说,刚刚好。
我心不在焉地回应着,陆庭很快察觉到我的敷衍,停下了动作。
他转而抱紧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
之前,我们一直都有做安全措施。
陆庭来的那一晚我就说过,我们需要准备一下,比如我得先吃叶酸。
他也准备了相应的东西。
这个过程,至少要持续三个月。
我轻推他:“我先去吃片叶酸。”
陆庭“嗯”了一声,松开了我,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晚,我们一起看了部新剧,全程他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陪着。
第二天一早,我没吵醒陆庭,自己骑着小电驴去公司取一个填错地址的快递。周姐送我下楼,顺便关心我的近况。
我思索片刻:“挺好的。陆庭他很体贴,也足够尊重我。”
“那你爱他吗?”周姐一针见血。
我爱他吗?
我们才认识短短几个月,却已经走完了我上一段感情两年才走完的路。
可是……
爱,就意味着投入,意味着不计回报的付出。
我见过自己为爱奋不顾身的样子,也见过自己输得一败涂地的样子。
我大概是……不敢了。
至少现在不敢。
我没有回答,只是冲周姐笑了笑。
周姐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没关系,你和陆庭有的是时间。”
“不管你怎么想,姐始终认为,在一段关系里,爱才是最重要的前提。”
她松开我,眼神坚定:“你知道的,姐信奉幸福主义,而爱,是通往幸福唯一的门票。”
爱是幸福的门票。
友情,爱情,亲情,皆是如此。
若真是这样,那我和陆庭的这段关系,或许注定无法获得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周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你也别钻牛角尖。我看陆庭就挺幸福的,证都领了,怎么开心怎么过呗。”
等周姐上了楼,我抱着快递走到小电驴旁,刚扣好头盔,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我面前。
“麻烦让……”
看清来人的瞬间,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这双凌厉的眉眼,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商彦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短发利落,仅仅是随意地站着,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见我呆住,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重复道:“麻烦,让一让。”
商彦却自然地朝我伸出手:“宋怡,好久不见。”
我侧身避开。
胡乱丢下一句“抱歉,我赶时间”,便手忙脚乱地倒车。小电驴的灵活性在此刻成了唯一的慰藉。
可回到家门口,我又看见了商彦。
刚刚我特意没回陆庭的房子,就是想找个地方平复心情。
商彦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和他断绝联系后,我搬到这里,没告诉过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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