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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从下个月起,你每月给我一百万,不然我就打你。"
弟妹周雪婷端着酒杯,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一字一句砸在我心口。
我叫沈清禾,年薪三百万,每月固定给弟弟沈清远打五万块生活费,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整整六年。
没人知道为什么。
就连我妈都以为,我只是心疼弟弟没出息。
可今天这顿家庭聚餐上,弟妹突然狮子大开口,而我弟弟就坐在一旁,眼神躲闪,一言不发。
我妈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盘红烧肉,直接扣在了弟弟头上——
"离婚!"
周五下午,会议室里的投影仪还亮着,我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并购谈判。
"沈总,今天的表现太漂亮了,对方那几个老狐狸都被您说服了。"助理小林递过一杯温水,眼里满是崇拜。
我接过杯子,轻抿一口,没说话。
这种场合我见得太多了。从十年前入行,到如今坐上这家私募基金的合伙人位置,我经历过的谈判桌比小林吃过的饭还多。
"沈总,您今晚有安排吗?几个分析师想请您吃饭。"
"不了,周末回家。"
小林愣了一下:"您……还要回家啊?"
我看了她一眼,她连忙解释:"我是说,您平时那么忙,难得周末还惦记着回去,真孝顺。"
孝顺?
我在心里苦笑。
如果每个月往家里打五万块就叫孝顺,那我大概是全公司最孝顺的人了。
回到办公室,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银行,点开那个早已设好的定时转账。
收款人:沈清远。
金额:50000元。
转账日期:每月15号。
备注栏是空的,六年来一直是空的。
我不知道该写什么。"生活费"?"零花钱"?还是"你应得的"?
每一种说法,都让我觉得别扭。
这笔钱的由来,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六年前的某个深夜,弟弟沈清远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颤抖,说自己赌博欠了债,二十万,三天之内还不上就要被人打断腿。
我当时刚升职,手里正好有一笔积蓄。二话没说,连夜转了过去。
后来,我问他还需不需要钱。
他沉默了很久,说:"姐,你每个月给我点生活费吧,五万就行。"
五万就行。
这四个字,他说得那么自然,像是在说"给我倒杯水"一样。
我答应了。
不是因为他是我弟弟,而是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欠了他什么,又像是在还什么。
可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从那以后,每月五万,雷打不动。
父母知道这件事吗?知道。
他们反对吗?没有。
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
我妈是个精明的农村妇女,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买菜都要货比三家。按理说,她应该第一个站出来骂弟弟"败家子"、"啃老族"。
可她没有。
每次我回家,她看我的眼神都很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有一回,我试探着问她:"妈,清远这些年也没正经工作,我这钱给得……值吗?"
她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值,当然值。"
"为什么?"
她没回答,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眼眶是红的。
我没再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因为每次我一提起这件事,家里的气氛就会变得很奇怪。爸爸会叹气,妈妈会流泪,弟弟会躲闪。
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横在我们之间。
我知道那堵墙后面藏着什么东西,但我不知道自己敢不敢翻过去。
前几天体检,医生看着我的报告皱起眉头:"沈女士,您的脑部CT显示,颞叶区域有一处陈旧性损伤,应该是幼年时期留下的。您小时候受过什么外伤吗?"
外伤?
我摇摇头。
三岁之前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医生又说:"这种损伤可能会导致部分记忆缺失,您有没有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我愣了很久,最后说:"没有。"
没有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次看到弟弟,我都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种感觉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我欠他的?还是他欠我的?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整整六年。
周五傍晚,我开车回了老家。
那是一个五线小城市郊区的老小区,楼龄比我年纪还大。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一大半,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但每次推开家门,总能闻到妈妈炖的排骨汤的香味。
"清禾回来啦!"妈妈系着围裙,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快坐快坐,汤马上就好。"
"妈,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们搬到市里住,你们就是不肯。"
"住这儿习惯了,搬什么搬。"妈妈一边说,一边往我手里塞水果,"你爸在阳台浇花呢,你弟弟和雪婷等会儿也来,今天全家一起吃饭。"
全家一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
平时弟弟和弟妹很少来,今天怎么这么齐?
"有什么事儿吗?"我试探着问。
妈妈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想你们了,好久没聚了嘛。"
她的笑容很自然,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直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六点半,弟弟和弟妹到了。
周雪婷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名牌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妆容精致得像要去参加晚宴。
"姐!好久不见!"她热情地挽住我的胳膊,眼睛却不停地往我身上扫,像是在估算我这身衣服值多少钱。
"雪婷,你今天真漂亮。"我客套地笑了笑。
"哪里哪里,比不上姐姐你,年薪三百万的大老板,随便一件衣服都够我买一年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酸味。
我没接话,转头看向弟弟。
沈清远比我小两岁,今年二十四。长相随我妈,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躲闪。
今天他的脸色很差,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姐。"他喊了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他摇摇头,欲言又止。
"清远,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周雪婷突然插进来:"没什么没什么,他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咱们快进去吧,妈做了好多菜呢!"
说着,她拉着弟弟就往屋里走。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雪婷和沈清远结婚两年了,我对这个弟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
她是个很现实的女人,当初追沈清远,八成是冲着我来的。
她知道我每个月给弟弟打五万块,知道我在一线城市有房有车,知道我单身,知道我将来的遗产大概率会留给弟弟。
所以她嫁给了沈清远。
这些事,我心里清楚,但从没说破。
毕竟,弟弟自己愿意,我也没什么立场反对。
只是今天,她的态度让我有些警觉。
太殷勤了。
殷勤得不像来吃饭,倒像是来谈判。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全是我爱吃的。
"来来来,清禾,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妈妈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
"妈,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
"多吃点怎么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妈心疼你……"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我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清远,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弟弟正在低头扒饭,听到我的问话,筷子顿了一下:"还……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你那个工作,一个月能挣多少?"
"姐,你别问了……"
"怎么不能问?我每个月给你打五万块,总得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吧?"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气氛突然变了。
爸爸猛地咳嗽了一声。
妈妈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弟弟把头埋得更低了。
只有周雪婷,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姐,你每个月给清远五万,是不是觉得太少了?"她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问。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年薪三百万呢,每个月就给五万,是不是有点……抠门?"
"雪婷!"弟弟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说错了吗?"周雪婷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姐姐这么有钱,清远是她亲弟弟,多给点怎么了?"
"你闭嘴!"弟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为什么要闭嘴?"周雪婷放下酒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沈清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弟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注意到,妈妈的手在发抖。
爸爸放下筷子,沉默地叹了口气。
这一幕,太反常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家庭拌嘴,他们不会是这个反应。
他们在害怕什么?
"雪婷,你想说什么就直说。"我盯着弟妹,一字一句。
她歪着头看我,目光像一把刀:"姐,我也不想藏着掖着。前几天我在清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账单。
账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日期从六年前一直延续到上个月。
每一笔,都是五万元。
收款账户的户主名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沈清禾。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钱……不是打给弟弟的吗?
"姐,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周雪婷的声音带着质问,"你每个月给清远五万,清远再把这些钱转到一个你名下的账户里……你们姐弟俩,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盯着那张银行流水,脑子里一片混乱。
六年,七十二笔转账,三百六十万。
每一笔都是我打给弟弟的"生活费",而这些钱,又被弟弟一分不少地转进了另一个账户。
那个账户的户主,是我。
"清远,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在发抖。
弟弟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呢!"我提高了音量。
"姐……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雪婷在一旁冷笑:"说不出来了吧?沈清远,你平时在我面前装得一副没钱的样子,原来是把钱都藏起来了?还藏在你姐名下的账户里?你们姐弟俩是不是有什么……"
"周雪婷,你给我闭嘴!"
妈妈猛地拍桌子,碗筷跳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妈妈这么愤怒的样子。她的脸涨得通红,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妈,您发什么火?我说错了吗?"周雪婷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我是清远的老婆,我有权利知道他把钱藏在哪里了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您告诉我啊,我不知道什么?"
妈妈愣住了。
她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爸爸在一旁叹了口气:"算了,老婆子,别说了。"
"什么叫别说了?"周雪婷追问,"爸,妈,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没人回答她。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在隐瞒什么?
这笔钱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姐。"周雪婷突然转向我,语气变得柔和,但眼里的精明藏不住,"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吧,你每个月给清远的钱,从下个月起涨到一百万,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一百万。"她重复了一遍,笑得很甜,"姐,你年薪三百万,一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就当是……封口费?"
"封什么口?"
"姐,你别装糊涂。"周雪婷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和清远之间的事,要是传出去,你们俩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我彻底懵了。
我和清远之间?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我看向弟弟,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我看向爸妈,他们的表情更加古怪——不是生气,而是恐惧。
他们在怕什么?
"周雪婷,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声音很冷。
她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沈清禾,我明白告诉你。你弟弟这些年拿你的钱,又把钱存到你名下的账户,这里面要是没猫腻,鬼都不信。要么你每个月给一百万,要么我就把这件事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姐弟俩……"
"够了!"弟弟突然站了起来。
他满脸涨红,双手握成拳头,浑身都在发抖。
"周雪婷,你给我听清楚。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啊!"周雪婷也站了起来,毫不示弱,"你说清楚,这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把钱存到你姐名下?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让你闭嘴!"
弟弟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劈了。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从小到大,沈清远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爱说话,不爱社交,遇到事情就躲。
可此刻,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眼眶通红,青筋暴起。
周雪婷被他的气势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
"沈清远,你凶什么凶?我是你老婆!"
"你是我老婆,但这件事你管不着!"
"为什么管不着?因为这是你们一家人的秘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妈妈的脸色变得惨白。
爸爸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弟弟的嘴唇哆嗦着,眼里闪着泪光。
而我,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他们都知道些什么,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周雪婷。"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既然想说,那就说清楚。我和清远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就在她要开口的瞬间——
"姐,下个月起给一百万,不然我就打你。"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打我?
我愣住了。
这是威胁?
从一个我供了六年的弟妹嘴里,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飘。
周雪婷却笑了,笑得很嚣张:"姐,我没开玩笑。你不给钱,我就把那些事抖出去。到时候,你这个金融高管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什么事?"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你告诉我。"
周雪婷的笑容僵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你……你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一字一句,"所以,你现在告诉我。"
空气再次凝固。
周雪婷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我爸妈,突然笑出了声:"行,沈清禾,那我就告诉你。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为什么敢每个月心安理得地拿你的钱?"
我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爸妈为什么从来不劝你别给了?"
我依然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二十三年前,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十三年前?
那一年,我三岁。
我有记忆吗?
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冲破一堵墙。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捂住太阳穴,声音发颤。
周雪婷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够了!"
妈妈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红烧肉,整盘扣在了弟弟头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红烧肉的汤汁顺着弟弟的脸颊往下淌,浸透了他那件白衬衫的领口。肉块从他头发上滚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动。
没有躲,没有擦,甚至没有抬头。
就像……一个正在受刑的囚犯。
"离婚!"
妈妈的声音撕裂了空气,她的手指直直指着弟弟的鼻子,浑身都在发抖。
"沈清远,你听清楚——离婚!今天就离!"
周雪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见了鬼。
"妈,您……您这是干什么?"弟弟颤抖着声音,肉沫从他头发上滚落,他的眼眶通红,却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
"你还问我干什么?"妈妈的声音已经劈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怎么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
"妈,您别激动……"我下意识站起来想去搀扶。
"你闭嘴!"
我愣住了。
妈妈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过。她看着我,眼里全是泪,那种泪,不是伤心,而是愧疚。
是深入骨髓的愧疚。
"清禾……这些年……妈对不起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对不起我?
她为什么要对不起我?
我每个月给弟弟打钱,她从来没阻止过。我以为她是默许,是同意,是觉得理所当然。
可现在,她说对不起?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不说话,只是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滴在地板上,和红烧肉的汤汁混在一起。
周雪婷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冷笑一声:"对不起?哈,沈清禾,你给我们老沈家当了这么多年的提款机,你妈连实话都不敢告诉你,你还傻乎乎地每个月送钱?"
"你给我闭嘴!"
爸爸猛地拍桌子,碗碟乱跳。
我从来没见过我爸这么失态。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不争不抢,打牌输了二十块钱都能心疼一礼拜。
可此刻,他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里,藏着和我妈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我不敢细想,只觉得后背发凉。
"周雪婷,你再说一句,我让你永远别进这个家门!"爸爸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火。
周雪婷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爸,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才是外人似的。我嫁进你们老沈家两年了,什么事都被瞒着。今天我就想弄清楚,我这个儿媳妇,到底哪里配不上知道真相?"
"你不配!"
"凭什么?"
"就凭你今天说的这些话!"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而我弟弟,还是那副狼狈的样子,满脸红烧肉的汤汁,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为什么不说话?
他为什么不解释?
他为什么……像是在认罪?
"清远。"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你抬起头。"
他没动。
"我让你抬起头!"我提高了音量。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眼里全是恐惧。
恐惧,还有哀求。
"姐……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竟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从小到大,弟弟从来不跟我道歉。
哪怕他弄坏了我的玩具,弄丢了我的书包,抢走了我的零食,他都不会说对不起。
因为他不需要。
在我们这个家,他是弟弟,是男孩,是全家的希望。而我只是姐姐,是女孩,是迟早要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
可现在,他对我说对不起?
"你到底在对不起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回答。
妈妈却突然冲上去,一把揪住周雪婷的胳膊,厉声道:"你要是敢把那件事说出来,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那件事?
什么事?
周雪婷被揪得吃痛,却依然嘴硬:"怎么,做得出来还怕人说?沈清禾,你真以为你弟弟是好人?你真以为这些年你给的钱,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什么意思?"
我的脑子像是被电击了一下,嗡嗡作响。
这些年我给的钱,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难道……是被迫的?
可我没有被任何人胁迫啊。
六年前,是弟弟自己开口要的,我自己同意给的。没有人威胁我,没有人强迫我。
或者说……是我自己选择忘记了某种威胁?
那种头痛又来了,剧烈的、撕裂的头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深处挣扎着想要破茧而出,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拼命地把它按回去。
"清远。"我看着弟弟,声音沙哑,"你告诉我,六年前你找我要钱的时候,到底隐瞒了什么?"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说啊!"
他还是不说话。
周雪婷却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她甩开我妈的手,满脸疯狂地说:
"沈清禾,那你就自己问——问问你这个弟弟,二十三年前,到底把你怎么了!"
二十三年前。
又是二十三年前。
那一年,我三岁。
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隐瞒,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看着眼前这群人——满脸泪水的妈妈,沉默不语的爸爸,狼狈不堪的弟弟,嚣张得意的弟妹。
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藏着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似乎和我息息相关。
"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自己来问。"
我走到弟弟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沈清远,你看着我。"
他不敢看。
"我让你看着我!"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姐,我求你了……别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因为……"
他说不下去了。
而我妈,在这一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妈妈跪在冰凉的地板上,膝盖压着几片碎掉的瓷片,血渗出来,染红了地砖。
可她顾不上疼,只是死死抱住弟弟,像是在护住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清禾……妈求你……别问了……"
她的声音嘶哑,泪水和着汗水淌满了整张脸。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妈,您这是干什么?起来啊!"我想去扶她,却被她躲开了。
"别、别碰我……"她哭着往后退,眼神里全是害怕,"清禾,妈求你了,这件事你别问了行不行……"
"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因为问了也没用……都过去了……过去那么多年了……"
"什么过去了?到底什么过去了?"
她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
周雪婷在一旁冷笑:"过去了?哈,过去的事就能当没发生过?沈清禾,你可真是个傻子。"
"你闭嘴!"弟弟吼道。
"我为什么要闭嘴?"周雪婷抱着胳膊,满脸鄙夷,"当年的事,是你们全家一起瞒的,现在装什么装?"
当年?
当年发生了什么?
我脑海里像有一根弦被猛地拨动,嗡嗡作响。
六年前,我刚升职加薪,弟弟突然找到我,说他赌博欠了债,求我帮他还钱。
我二话没说,把积蓄全给了他。
从那以后,我每个月都固定转五万给他,从没问过原因。
不是不想问。
是不敢问。
因为每次我一开口,妈妈就会哭,爸爸就会叹气,弟弟就会沉默。
我以为是他们怕我担心,所以选择闭口不谈。
可现在……
"周雪婷,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她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沈清禾,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为什么每个月敢心安理得拿你的钱?"
我不说话。
她继续往前逼近:
"你知不知道,你爸妈为什么从不劝你别给了?"
我后退一步。
"你知不知道——"
"够了!"
妈妈猛地冲上来,一巴掌扇在周雪婷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刺耳。
周雪婷捂着脸,眼眶泛红,却笑了:
"打我?行,沈清禾,那你就自己问——"
"问问你这个弟弟,二十三年前,到底把你怎么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
二十三年前?
那一年,我三岁。
我有记忆吗?
我拼命回想,脑海里却只剩一片空白。
不对……不是空白……
是黑暗。
是一种被刻意封存的黑暗。
我转过头,看向弟弟。
他满脸红烧肉的汤汁,狼狈得像条落水狗,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姐……你别听她的……"
"沈清远。"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浑身一僵。
我妈扑通一声跪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上了地面。
我爸别过头去,老泪纵横。
周雪婷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讽刺的笑。
而我弟弟,他张了张嘴,终于……
"姐,我……"
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二十三年前……爸妈他们……"
可就在这时,妈妈突然扑过来,死死捂住弟弟的嘴!
"不许说!求你了,不许说!"
她的手在剧烈颤抖,泪水混着妆容,整个人几近崩溃。
她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瓷片上,血越渗越多,染红了大片地砖。
可她顾不上疼,只是死死抱着弟弟,像是在护住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清禾……妈求你……别问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二十三年。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妈妈的血,弟弟的泪,爸爸的沉默,还有弟妹那得意又鄙夷的眼神。
我突然发现——
我这些年给出去的,可能远不止是钱。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妈妈脸上那复杂至极的表情。
她还在求我,还在哭。
可我却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一个,也许会让我崩溃的答案。
我慢慢蹲下身,平视着妈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妈,二十三年前……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眼神躲闪,嘴唇哆嗦,却始终……不肯开口。
弟弟在她怀里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她捂得越来越紧。
爸爸的肩膀在颤抖,却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雨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而我跪在地上,和妈妈对视着。
两代人的眼泪,在这一刻,无声地交汇。
可那个答案,依然……藏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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