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西北的天山之间,北天山与南天山向西张开成巨大喇叭口,刚好接住大西洋跋涉7000公里而来的暖湿气流。水汽顺着喇叭口灌入,遇天山抬升凝结成雨雪,让这里年均降水量达到400至800毫米,比华北平原许多城市还多。北天山像道屏障,把西伯利亚凛冽寒流挡在北边,冬季气温不会太低,加上充足水汽,伊犁河谷成了干旱中亚腹地的“塞外江南”。但这里的美和江南不一样,江南是人工雕琢的阴柔,伊犁是自然放任的豪放,像老天爷给了她金钥匙,让她自由生长,无拘无束。

伊犁河谷的历史很长。先秦时塞种人、月氏人先后来此;东汉时乌孙部落游牧于此,“乌孙马”也就是“天马”闻名中原,汉朝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远嫁乌孙王,西域都护府成立后,伊犁归入中原管辖。之后柔然、西突厥、契丹陆续活动;唐朝设北庭都护府统辖;13世纪成吉思汗征服中亚,伊犁划入察合台汗国,霍城县至今保留阿里麻里城遗址;准噶尔时期,伊犁是核心区,建了金顶寺、银顶寺,还从南疆调维吾尔族农民开垦,推动这里从游牧转向亦农亦牧。清朝平定准噶尔后设伊犁将军府,统管新疆。可1864年和1881年,沙俄强迫清政府签不平等条约,割走外伊犁地区,包括最肥沃的下游平原,现在伊犁河谷只有原来的1/3,多是上游山地和阶地。幸好1876年64岁的左宗棠抬棺出征,收复新疆,保住了这部分伊犁,不然连1/3都没有。

伊犁的自然景观藏在各大草原里。内部被乌孙山、阿吾拉勒山分成四个谷地,草原众多且各具特色:喀拉峻草原是联合国认定的世界一流天然牧场,海拔2000至2800米,夏季有20多万头牲畜来抓膘;那拉提草原在天山腹地,平均海拔1800米,夏季气温20度,适合避暑;唐布拉草原被称“百里画廊”,一步一景,有草原、温泉、雪峰;库尔德宁是“雪岭云杉的故乡”,云杉种类全,野生动物多。这些草原没有人工修饰,都是自然馈赠,去过的人说在这里能“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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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的农业有优势。霍城县是中国最大薰衣草种植基地,产量占全国95%以上——这里温带大陆性气候,夏季光照足,昼夜温差大,逆温层冬季保温,加上伊犁河灌溉水,适合薰衣草生长。还有冬小麦、玉米,因为降水多,不用太多人工灌溉,产量稳定。

伊犁是多民族聚居地,有47个民族。古代游牧民族在此定居,清朝时锡伯族西迁屯垦,满族、蒙古族因戍边而来;新中国成立后,民族区域自治政策让各民族平等发展,文化上相互尊重借鉴,形成包容氛围。现在霍尔果斯口岸是丝绸之路经济带支点,有“五免五减”税收优惠,跨境合作中心允许游客带8000元免税商品,促进贸易和旅游。伊犁河谷虽然只有原来的1/3,但依然是新疆的粮仓和战略要地,是大西洋最后眷顾的西域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