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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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有两位大儒，一位说人性本善，一位说人性本恶。
说人性本善的是孟子，说人性本恶的是荀子。
两千多年来，孟子的"性善论"似乎更受欢迎，毕竟谁不愿意相信自己天生就是善良的呢？而荀子的"性恶论"则常常被人误解，甚至被后人批评为"大本已失"。
可奇怪的是，荀子门下却出了两位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人物——李斯和韩非。一个成为千古第一相，辅佐秦始皇统一六国；一个成为法家集大成者，其学说至今仍被研究。
更值得深思的是，荀子本人被尊为"后圣"，与孔孟并称，他的《劝学》篇开篇那句"学不可以已"，至今仍是读书人的座右铭。
一个说人性本恶的人，怎么反倒教出了这么多厉害的弟子？一个不相信人天生善良的人，怎么自己反而成了圣人？
《荀子·性恶》篇中有一句话，道破了其中玄机："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这个"伪"字，不是虚伪的伪，而是人为的意思。荀子说的是：人的本性虽然趋向于恶，但人之所以能够向善、能够成为君子，是靠后天的努力和修养。
那么，这个后天的努力，究竟指的是什么？
战国末年，天下大乱，诸侯混战，民不聊生。
赵国有一位老者，年过花甲，白发苍苍，却依然精神矍铄。他曾三次出任稷下学宫的祭酒，是当时公认的学问最高的人。此人便是荀况，字卿，世称荀子。
这一年，荀子离开齐国，来到楚国，被春申君任命为兰陵令。
兰陵是个小地方，比起稷下学宫的热闹，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冷清。可荀子并不在意。他在这里开坛讲学，广收门徒，把毕生所学传授给后人。
有一天，一个年轻人风尘仆仆地来到兰陵，求见荀子。
此人名叫李斯，楚国上蔡人，原本只是个小吏，负责管理仓库里的粮食。有一天，他在厕所里看到老鼠，又瘦又脏，见人就跑；后来他在粮仓里也看到老鼠，又肥又壮，见人也不怕。
李斯看着这两种老鼠，突然悟到一个道理：人和老鼠一样，处境不同，命运就不同。他不想做厕所里的老鼠，他要做粮仓里的老鼠。
于是他辞去小吏的职务，千里迢迢来拜荀子为师，想学习"帝王之术"。
荀子见到李斯，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为什么要来跟我学习？"
李斯直言不讳："我想出人头地，想做一番大事业。"
荀子听了，没有生气，反而点点头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很好。但你知道怎样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李斯说："请夫子指教。"
荀子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人的本性是善的还是恶的？"
李斯想了想，说："我觉得是恶的。人饿了就想吃，冷了就想穿，这些都是本能。如果没有约束，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荀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说得不错。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我却认为'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李斯问道："这个'伪'字是什么意思？"
荀子说："伪，就是人为。人的本性虽然趋向于恶，但人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和修养，把恶的本性改造成善的行为。这个改造的过程，就叫做'伪'。"
李斯若有所思。
荀子继续说道："你想出人头地，想做大事业，这个想法本身并没有错。但如果你只是顺着本性走，只想着争名夺利，那你最多只能做一个小人。小人也许能一时得势，但绝不能长久。"
"那怎样才能长久？"李斯急切地问。
荀子说了两个字："成德。"
李斯愣住了。他来是想学"帝王之术"的，怎么荀子跟他谈起"成德"来了？
荀子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说："你是不是觉得，谈道德太迂腐，不如谈权谋来得实在？"
李斯不敢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荀子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缓缓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从前有两个人，一个叫伯夷，一个叫盗跖。伯夷是商朝的贵族，品德高尚，宁死不食周粟，最后饿死在首阳山上。盗跖是春秋时期的大盗，凶残暴虐，率领九千人横行天下，所过之处，大国闭城，小国入保。"
"如果只看眼前的结果，盗跖似乎比伯夷活得更好。他有权有势，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伯夷呢？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上，最后还饿死了。"
"可是你再看看后来呢？伯夷的名字流传千古，被孔子称赞为'圣之清者'；而盗跖呢？虽然当时威风八面，但死后却成了大盗的代名词，被人唾弃了几千年。"
荀子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李斯："你想做伯夷，还是想做盗跖？"
李斯沉默了。
荀子说："我知道你想说，你既不想做伯夷那样穷困的圣人，也不想做盗跖那样被人唾弃的恶人。你想既有好名声，又有好前程。"
李斯点点头。
荀子说："这个想法很正常，但也很危险。因为一旦有了这个想法，你就会在关键时刻左右摇摆，不知道该选择什么。"
"名利和道德，在很多时候是可以兼得的。一个真正有德行的人，往往也能得到相应的地位和财富。但在某些关键时刻，两者会发生冲突，你必须做出选择。那时候，你选择什么，就决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李斯听得入神，问道："那夫子您会怎么选？"
荀子说："我会选道德。"
李斯有些不解："为什么？"
荀子说："因为名利是外在的，道德是内在的。外在的东西靠不住，今天是你的，明天可能就是别人的。内在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谁也夺不走。"
"一个人如果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外在的名利上，那他一辈子都会活得很累，很焦虑，很恐惧。因为他总是害怕失去。而一个把希望寄托在内在道德上的人，不管外界如何变化，他的内心始终是安稳的、踏实的。"
李斯若有所悟，但心中仍有疑惑。
荀子看出了他的心思，说："你不必急着认同我的话。你先在这里住下，跟着我学习一段时间，慢慢就会明白了。"
就这样，李斯留在了兰陵，成为荀子的弟子。
与李斯同期的，还有另一个年轻人，名叫韩非。
韩非是韩国的公子，贵族出身，却天生口吃，说话结结巴巴的。但他的文章写得极好，思想深刻，逻辑严密，连荀子看了都赞叹不已。
韩非来拜师的目的和李斯不同。他是看到韩国日渐衰弱，想学习治国之道，回去拯救自己的国家。
荀子对这两个弟子采取了不同的教育方法。
对李斯，他侧重讲"礼义"，讲如何克制私欲，如何修养德行。因为他看出李斯功利心太重，如果不加以引导，将来恐怕会出问题。
对韩非，他侧重讲"法度"，讲如何治理国家，如何驾驭臣下。因为韩非本身德行不错，欠缺的是治国的具体方法。
有一天，荀子给两个弟子讲课，讲的是"君子"与"小人"的区别。
荀子说："什么是君子？什么是小人？很多人以为，天生善良的人就是君子，天生邪恶的人就是小人。这种看法是错的。"
李斯和韩非都竖起了耳朵。
荀子说："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都是趋利避害的。婴儿生下来，饿了就要吃，冷了就要穿，这是本能。你不能说婴儿是善的或者是恶的，他只是在按本能行事而已。"
"那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在哪里呢？"荀子自问自答，"区别在于后天的修养。"
"小人顺着本性走，想要什么就去争，想得到什么就去抢。他们不懂得克制，不懂得礼义，只知道满足自己的欲望。这样的人，虽然出生时和君子没什么两样，但长大后就成了小人。"
"君子不一样。君子知道本性中有恶的因素，所以他会主动去克制、去修养、去学习。他用礼义来规范自己的行为，用道德来提升自己的境界。久而久之，他虽然还是那个人，但整个气质都变了。"
韩非问道："夫子，您说的'礼义'，具体指什么？"
荀子说："礼，是外在的规范，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义，是内在的准则，告诉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礼义结合，就是一套完整的做人准则。"
"你们可能会问，为什么要有这套准则？这是因为，人的本性是自私的，如果每个人都按自己的本性行事，社会就会大乱。所以圣人制定了礼义，用来规范人们的行为，使社会能够有序运转。"
李斯插嘴道："那岂不是说，礼义是用来压制人的本性的？这样做会不会太违背自然了？"
荀子笑了笑，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好。确实有人这么认为，道家就是这个观点。他们说，礼义是人为的东西，违背了自然之道，应该废除礼义，回归自然。"
"但我认为，这种看法是错误的。"
荀子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人能够超越本性。如果人只是按本性行事，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禽兽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交配就交配，没有任何约束。人难道也要这样吗？"
"礼义的作用，不是压制本性，而是引导本性。人的本性中有恶的因素，但也有善的潜能。礼义的作用，就是把恶的因素压下去，把善的潜能发挥出来。这不是违背自然，而是成就自然。"
韩非若有所悟："夫子的意思是，人的本性需要加工，就像璞玉需要雕琢一样？"
荀子点头道："正是如此。《劝学》篇中我写过：'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玉石本来就在山中，但如果不把它开采出来、加工雕琢，它就永远只是一块石头。人的善性也是如此，如果不通过礼义的熏陶和学习的修养，它就永远只是一种潜能，无法变成现实。"
李斯听到这里，心中有了一些触动，但仍有疑问："夫子，您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了。但我还是想问，成为君子之后，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荀子知道李斯的心结还没有解开，便耐心地说："你想知道好处？好，我告诉你。"
"成为君子的第一个好处，是内心的安宁。小人一辈子都在追逐名利，得到了怕失去，失去了又想得到，永远不得安宁。君子不一样，他有自己的准则，有自己的坚守，不管外界如何变化，他的内心始终是平静的。"
"第二个好处，是别人的信任。小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所以没有人敢真正信任他。君子讲信用，重承诺，所以别人愿意和他合作，愿意把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他。你想做大事业，没有别人的信任怎么行？"
"第三个好处，是长久的名声。小人的名声是虚假的，一旦东窗事发，就会身败名裂。君子的名声是真实的，经得起时间的检验。你想青史留名，不靠真实的德行怎么行？"
李斯听完，沉默良久，终于说道："夫子，我明白了。"
荀子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说明白了，将来能不能做到，还要看你自己。我能教你的只是道理，真正走哪条路，是你自己的选择。"
这番话，李斯记了一辈子。
可惜的是，他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听进去。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李斯离开兰陵，去了秦国，凭着过人的才智和手段，一步步爬到了丞相的位置。他辅佐秦始皇统一六国，制定了很多影响深远的制度，功劳不可谓不大。
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选择了利益。
秦始皇死后，李斯与赵高合谋，篡改遗诏，害死了公子扶苏，扶立胡亥为帝。他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力，却不知道这恰恰是他灭亡的开始。
后来赵高独揽大权，过河拆桥，诬告李斯谋反。李斯被腰斩于咸阳，夷灭三族。临刑前，他对儿子说："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我多想和你再一起牵着黄狗，出上蔡东门去追兔子啊，可是还能做到吗？
这句话，道尽了无限的悔恨。
当年荀子说的话，他到底还是没有听进去。在名利和道德发生冲突的关键时刻，他选择了名利，最后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
相比之下，韩非的命运也很悲惨，但原因却不同。
韩非学成归国后，多次向韩王进谏，希望韩王变法图强。可韩王昏庸，根本不听他的话。韩非无奈，把自己的思想写成文章，流传于世。
这些文章后来传到了秦国，秦王嬴政看了大为赞赏，说："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我要是能和写这文章的人交个朋友，死也无憾了！
于是秦王发兵攻打韩国，逼迫韩王把韩非送到秦国。
韩非到了秦国，却遭到了李斯的嫉妒。李斯知道韩非的才能在自己之上，担心韩非得到重用后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在秦王面前进谗言，把韩非关进了监狱。
韩非在狱中给秦王写信申诉，但李斯派人送去毒药，逼韩非自杀。韩非要求面见秦王，却不被允许，最后服毒而死。
一代天才，就这样死在了同门师兄的手里。
后来秦王知道真相后，非常后悔，但人已经死了，后悔也没用。
韩非和李斯，两个人都是荀子的弟子，学的是同样的道理，结局却都很悲惨。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知道道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荀子早就看出了李斯的问题，所以一再告诫他要修德，要克制私欲。可李斯听了，却没有真正往心里去。他只学到了荀子的"术"，却没有学到荀子的"道"。
韩非倒是学到了一些"道"，但他身处乱世，又遇到李斯这样的小人，最终也难逃厄运。
不过，韩非虽然身死，他的学说却流传了下来，影响了后世两千多年。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也算是不朽的。而李斯呢？除了那些功业，留给后人的只有一个"小人"的形象。
这不正印证了荀子当年说的话吗？
有人可能会问：荀子说人性本恶，那岂不是说人天生就是坏的？这种说法会不会太悲观了？
恰恰相反。
荀子的"性恶论"，其实比孟子的"性善论"更有建设性。
孟子说人性本善，那如果一个人做了坏事，是不是说明他天生就比别人差？是不是说明他没救了？
荀子不这么认为。他说人性本恶，意思是每个人的起点都是一样的，都有自私、贪婪、懒惰的本能。没有人天生就是圣人，也没有人天生就是恶人。
那为什么有的人成了君子，有的人成了小人呢？
差别在于后天的修养。
君子不是天生的，是修出来的。小人也不是天生的，是放纵出来的。
这就给了每个人希望：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只要你愿意努力，你就有可能改变。
那么，具体应该怎么修呢？荀子有一套完整的方法论。
这套方法论的核心，是一个字——
这个字既不是"仁"，也不是"义"，而是很多人想不到的一个字。
荀子认为，抓住了这个字，就抓住了成为君子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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