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在微信群突然变灰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我刚从仓库盘完货回来,浑身酸痛,手指头都是纸箱子划的口子。
我习惯性地点开店铺的工作群,想发一条消息说明天要补货的事。
结果页面上跳出一行字——
「你已被移出群聊。」
我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退出去又点进来。
还是那行字。
我被踢出群了。
我赶紧给陈雨打电话,打了三个,全都是忙音。
陈雨是我的闺蜜,也是我的合伙人。
这家店是我们一起开的,从选址、装修、进货、运营,全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她负责财务和对外谈判,我负责其他所有事情。
五年了,我们合作了整整五年。
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最亲密的战友,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可现在,她把我踢出了群。
我心里慌得不行,打开公司的网银APP,想看看账上还有多少钱——
密码错误。
我又试了一遍,还是错误。
我的手开始发抖。
网银密码是我设的,五年来从没改过。
现在,它被改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支付宝的企业账户。
密码错误。
我打开微信的商户后台。
已被注销管理员权限。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我颤抖着手指,拨打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您好,请问您查询哪个账户?」
「账号XXXXXXXX,余额多少?」
「请稍等……您的账户余额为人民币三百四十七元整。」
三百四十七块。
上个月,这个账户里还有一百八十三万。
那是我们五年的积蓄,是无数个通宵换来的血汗钱。
现在,只剩三百四十七块。
我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就像我的心一样。
我叫林晚晴,今年三十二岁。
认识陈雨,是在大学宿舍里。
那时候我们都是大一新生,分到了同一个寝室,床挨着床,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她是那种特别会说话的女孩子,嘴甜,会来事儿,见谁都笑眯眯的,谁都喜欢她。
我不一样。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爹妈都是种地的,家里穷,供我上大学已经掏空了家底。我不会打扮,不会说话,跟城里的女孩子比起来,土得掉渣。
刚开学那会儿,班里有个家境好的女生看不起我,当着全班的面嘲笑我的布鞋是「乡下货」。
我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陈雨站出来帮我解围。
「人家的鞋怎么了?人家穿着舒服就行了,碍着你什么事儿了?」她叉着腰,一点都不怕,「有本事你也去农村待几年,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那个女生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把陈雨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大学四年,我们形影不离。
她家条件好,经常请我吃饭,给我买衣服,还把她不穿的裙子送给我。
我不好意思白占她便宜,就帮她写作业、占座位、洗衣服,能帮的都帮。
她说:「晚晴,咱俩谁跟谁啊,你对我好,我对你好,这才叫闺蜜。」
我信了。
我那时候是真的信了。
毕业之后,我们都留在了这个城市。
我进了一家小公司当文员,工资不高,够活。
她进了一家外企,工资是我的三倍,光鲜亮丽。
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但我们的友情没变。
每个周末,她都会约我出来吃饭、逛街、看电影。她总是抢着买单,我总是过意不去。
她说:「晚晴,你别跟我客气,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我心里暖暖的,发誓以后一定要报答她。
二十七岁那年,她突然跟我说,她想辞职创业。
「晚晴,我看中一个项目,做电商,卖女装。我研究了很久,觉得能成。」她的眼睛亮亮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我?」我愣住了,「我哪有钱创业啊……」
「钱的事儿你别担心。」她握着我的手,「我出大头,你出小头,咱俩五五分成。我负责财务和谈判,你负责运营和售后。咱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起赚钱不好吗?」
我心动了。
那时候我在公司干了四年,工资涨了五百块,看不到任何希望。
如果能跟陈雨一起创业,说不定真的能闯出一片天。
我把这几年攒的六万块钱全部拿出来,加上陈雨的三十万,一共三十六万,成了我们的启动资金。
「晚晴,你放心。」签合伙协议的时候,陈雨拉着我的手说,「我不会亏待你的,咱俩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我又信了。
创业的头两年,日子过得很苦。
我们租了个小仓库,白天在网上推广,晚上在仓库打包发货。
陈雨说她负责财务和对外,我负责运营和仓库。
于是所有脏活累活都是我干的。
选品、拍照、修图、上架、客服、打包、发货、售后……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是常态,有时候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我的手被纸箱子划得全是口子,冬天裂开了,血糊在胶带上,一撕就疼得钻心。
我的腰累出了毛病,医生说我腰椎间盘突出,建议我少坐少弯腰。可我怎么可能少坐少弯腰?订单在那儿摆着,不发货就要被投诉。
有一回我在仓库干到凌晨三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脚踩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把脚腕扭伤了。
我给陈雨打电话,她说她在谈一个合作,走不开,让我自己去医院。
我一瘸一拐地打车去医院,挂号、拍片、打石膏,全是一个人。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我坐在路边,望着灰蒙蒙的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我没怨她。
我想,她在外面谈合作,也是为了店铺好。咱们分工不同,各有各的辛苦。
店铺慢慢做起来了。
第三年,我们的年销售额突破了五百万。
第四年,突破了一千万。
第五年,我们在商场租了个实体店面,线上线下一起做,生意越来越好。
账上的钱也越来越多,上个月结算的时候,流动资金已经有一百八十三万了。
我以为,好日子终于来了。
我以为,我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我以为,我跟陈雨会一直合作下去,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搭档。
可我没想到,她早就在背后磨好了刀。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有很多蛛丝马迹。
只是那时候的我太傻,太信任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第一个迹象,是她开始频繁地「出差」。
从去年开始,她三天两头往外跑,说是去谈合作、见供应商、参加行业展会。
一开始我没当回事儿,觉得这是她的工作内容,跑跑是正常的。
可后来我发现,她每次出差回来,都没带回来什么实质性的合作。
我问她谈得怎么样,她总是说「还在洽谈中」「对方还在考虑」「时机不太成熟」。
我信了。
第二个迹象,是她开始对我冷淡。
以前我们无话不谈,什么事儿都商量着来。可从去年开始,她跟我说话越来越少,经常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不接。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最近太忙,压力大,没精力聊天。
我又信了。
第三个迹象,是她开始把我排斥在决策之外。
以前店铺的大事小情,她都会跟我商量。可后来,很多事情我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换了供应商,我不知道。
调整了价格策略,我不知道。
新招了两个员工,我也不知道。
我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说:「这些小事儿不用麻烦你,你忙你的就行。」
我还是信了。
我真是个傻子。
第四个迹象,是一个月前,她提出要改公司架构。
她说现在公司越做越大,原来的合伙协议太简单了,需要重新签一份更正规的。
她拿了一份新的协议让我签,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我看得头都大了。
她说:「晚晴,你信我,这都是正规的条款,是律师拟的。签了对咱俩都好。」
我没仔细看,就签了。
现在想起来,那份协议里,一定有什么让她可以把我踢出去的条款。
我太傻了。
傻到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了一个白眼狼手里。
【04】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从凌晨坐到天亮。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是十年的朋友,五年的搭档。
我把她当亲姐妹,她把我当什么?
天亮之后,我给她发了条微信:「陈雨,我们谈谈。」
没人回。
我又发了一条:「账户的钱怎么回事?你把我踢出群是什么意思?」
还是没人回。
我打电话过去,这次没有忙音了,直接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不死心,骑着电动车去了她家。
她住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房子是她前年买的,首付是用公司的钱出的。
当时她说这是「公司资产」,我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现在想想,那房子写的是她一个人的名字,哪里是什么公司资产?分明是她自己的财产。
我在她家楼下等了三个小时,她没有出现。
我又去了公司。
公司在商场的三楼,门脸不大,但位置好,人流量大。
这个位置是我跑了两个月才谈下来的,租金比别的商铺低百分之二十,省了一大笔钱。
可现在,店门口站着两个我不认识的员工。
我走过去,问:「陈雨呢?」
其中一个女孩看了我一眼,说:「你是谁?」
「我是林晚晴,这店的合伙人。」
那女孩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们老板说了,你已经不是合伙人了。你不能进店。」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我不是合伙人了?这店是我一手建起来的!我凭什么不能进?」
「您别激动。」另一个员工拿出手机,「陈总说了,您要是来闹事儿,我们就报警。」
我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五年了,我没日没夜地干,把这个店从零做到年销千万。
现在,我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我咬着牙,转身离开了。
我不能在这儿闹,闹也没用。
我得想别的办法。
【05】
回到家,我把跟陈雨合作的所有材料都翻了出来。
合伙协议、银行流水、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能找到的全都找出来了。
我一页一页地看,想找出点什么证据。
看到那份新签的协议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上面有一条写着——
「如一方连续三十日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工作职责,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伙关系,并由另一方全权处置公司资产。」
我想起来了。
上个月,陈雨以「你太累了,休息休息」为理由,让我把店里的事情放一放,说她来处理就行。
我那时候腰病犯了,疼得厉害,就听了她的话,在家休息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我没去店里。
她就是用这一条,把我踢出去的。
我又往下看,还有一条——
「公司账户由乙方(陈雨)全权管理,甲方(林晚晴)不得干涉乙方的财务决策。」
这条是什么时候加进去的?
我当初签字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条。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是哭自己傻,我是哭自己瞎。
我把她当亲姐妹,她把我当提款机。
她等我一手把店做起来,等公司账上有了钱,就一脚把我踢开。
好一个闺蜜。
好一个合伙人。
我把那份协议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这份协议是有问题的。
她让我签字的时候,根本没给我解释条款,也没让我找律师审核。
这算不算欺诈?
我不懂法律,我得找个懂的人问问。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06】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的女律师,姓方,三十出头,戴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我把所有的材料摊在她面前,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一边听一边翻材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林女士,我直说了,你的情况比较复杂。」她放下材料,「从法律上来说,这份合伙协议是有效的。你签了字,就代表你认可了里面的条款。」
我的心凉了半截:「那我就没办法了?」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她想了想,「你说她让你休息一个月,这一个月你有没有做过任何跟公司相关的工作?」
「有。」我赶紧说,「我在家也没闲着,一直在处理线上的售后问题,还帮忙回复了几百条客户咨询。」
「有证据吗?」
「有,聊天记录都在。」
「那就好。」方律师点点头,「她用'连续三十日未履行工作职责'这个理由踢你出去,但如果你能证明这一个月你一直在工作,这个理由就站不住脚。」
「还有呢?」我追问。
「还有就是账户的问题。」她说,「公司账户的钱是你们共同的,她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钱转走,这涉及到侵占。你可以报警。」
「报警有用吗?」
「有用。」她看着我,「林女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案子打起来比较麻烦,需要时间,也需要证据。你有没有她转账的记录?」
「我没有权限了,查不了。」
「那就申请法院调取。」她说,「你先去报警,立个案。然后我们准备材料,起诉她。」
我点点头,心里总算有了点底。
「方律师,我还有个问题。」我犹豫了一下,「这五年,我投入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还有六万块钱的本金。就算打赢了官司,我能拿回多少?」
方律师沉默了一下,说:「这要看具体情况。如果能证明她存在欺诈行为,你可以要求返还本金和分红。如果能证明她转移资产,还可以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但我要提醒你——」她顿了顿,「这种案子,对方往往会转移财产,把钱藏起来。就算你打赢了,也不一定能执行。」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我怎么办?」
「先报警,先起诉。」她说,「能追回多少是多少。至少,要让她付出代价。」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好,我去报警。」
【07】
报警的过程比我想象的顺利。
警察听完我的描述,看了我的材料,说这个案子他们会受理,但需要时间调查。
他们让我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会通知我。
回到家,我坐在窗边发呆。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跟我的心情一样。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陈雨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开口,她就说话了。
「林晚晴,你去报警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可真行。」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我强压住心里的怒火,「公司的钱呢?一百八十三万,你转到哪儿去了?」
「那是公司的钱,不是你的钱。」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我是公司法人,我有权处置公司资产。」
「你——」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陈雨,我把你当姐妹,你就这么对我?」
「姐妹?」她笑了,笑声很刺耳,「林晚晴,我从来没把你当姐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伙吗?因为你老实,好骗,能干活。我出三十万,你出六万,凭什么跟我五五分成?要不是我,你连创业的门都摸不着。」
「这五年,你干的那些活儿,说白了就是个打工的。你以为你是合伙人?你就是个高级保姆。」
我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陈雨,你有没有良心?」
「良心?」她冷笑,「良心值几个钱?你以为商场是你家农村啊,讲什么良心?」
「我告诉你,你告也没用。那份协议是你自己签的,钱是我合法转的。你想打官司?行啊,我陪你耗。」
「看看最后是你耗得过我,还是我耗得过你。」
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攥着手机,浑身发抖。
她说的对,她有钱,有律师,可以跟我耗。
我呢?
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有这十年的友情,这五年的心血,这一身的伤病。
可这些,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我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很久。
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站了起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把我当傻子,当工具,当可以随时踢掉的废物。
我要让她知道,废物也是有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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