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思琦站在我家门外时,雨水正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

她没打伞,一身单薄的米色风衣湿了大半。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眼圈红肿得厉害。

“林熠楠,”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这么绝情?”

我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最终侧身让她进来。

屋内的暖光映着她狼狈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从容优雅的她判若两人。

茶几上还放着我和谢诗涵的订婚请柬,大红的底色刺眼得很。

萧思琦的目光落在请柬上,整个人晃了晃。

我知道她为何而来,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当真正面对她崩溃的质问时,我心里竟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些曾为她翻涌过千百遍的波澜,不知何时已悄然沉寂了。

“你先擦擦吧。”我递过去一条干毛巾。

她没有接,只是死死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出某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寻找,她却从未给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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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第一次见到萧思琦,是在公司新人培训会上。

那天她穿一件浅蓝色衬衫,配着及膝的卡其色半裙,站在投影仪前讲解方案。

声音清亮,逻辑清晰,幻灯片做得简洁漂亮。

阳光从会议室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正好打在她侧脸上。

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让我怔了好几秒。

“这是市场部的萧思琦,去年最佳新人。”带我的师父低声介绍,“厉害着呢。”

我那时刚硕士毕业,凭着还算不错的简历进了这家业内知名的公司。

心中憋着一股劲,想尽快做出成绩证明自己。

萧思琦的出现,像是一道意外的光,照进了我按部就班的人生规划里。

培训结束后,我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

“萧同事你好,我是新来的林熠楠,以后请多指教。”

她转过身,嘴角扬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叫我思琦就好。欢迎加入。”

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却有种淡淡的疏离感,并不因笑容而减少半分。

就是那份疏离,莫名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我开始留意她的动向。

她总是最早到办公室的一批人,桌上永远摆着分类整齐的文件。

午餐时通常独自一人,边吃边看手机或Kindle。

下班后如果不加班,她会去公司楼下的健身房。

我尝试制造偶遇。

早晨提前到公司,在她常去的咖啡机旁等候。

“这么巧,你也喜欢这个口味?”我指着她手中的咖啡豆罐子。

萧思琦看我一眼,轻轻点头:“嗯,深度烘焙的苦味更纯粹。”

“我也喜欢。”我立刻说,其实平时都喝拿铁。

就这样笨拙地开始了对话。

我请教她工作上的问题,她总会耐心解答,条理分明。

但一旦话题偏离工作,她就会巧妙地绕回去,或者用微笑终结谈话。

同事薛高扬有次拍着我的肩膀笑:“看上萧美人了?劝你慎重,她难追得很。”

“什么意思?”我问。

薛高扬耸耸肩:“来公司一年多了,追她的人不少,没见她对谁特别过。”

“也许她在等真正合适的人。”我说,心里却有点发虚。

薛高扬笑得更厉害了:“年轻人,勇气可嘉。”

我没理会他的调侃,反而更坚定了心意。

萧思琦的优秀和独立,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

我告诉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02

追求萧思琦的两年,像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拉锯战。

我几乎用尽了所有我能想到的、不带压迫感的方式表达好感。

每天早晨为她带一杯她喜欢的深度烘焙美式,风雨无阻。

她会接过,轻声说谢谢,偶尔转我咖啡钱。

我坚持不收,她就改送我等价的小点心,礼尚往来,分毫不欠。

周末约她看电影,十次里她能答应两三次。

选的总是文艺片或纪录片,观影过程中她全神贯注,绝少交谈。

散场后,她会认真和我讨论影片的镜头语言或社会隐喻。

话题永远停留在作品层面,绝不涉及个人感受。

公司团建去爬山,她体力不支落在后面,我自然陪着她。

一路给她递水,讲些无聊的笑话,她听着,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快到山顶时,她忽然说:“林熠楠,你其实不用这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样?”

“对我这么好。”她看着远处的山岚,侧脸在光晕里有些模糊,“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我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触到了她坚硬外壳下的一丝缝隙。

可第二天在公司遇见,她又恢复了往常的礼貌与距离。

仿佛山顶那短暂的柔软,只是我的错觉。

她从不拒绝我的好意,但也从不给予明确的回应。

我送她生日礼物,一条细细的银质手链,她收下了,却很少戴。

我约她共进晚餐,她会来,穿着得体,谈吐优雅。

聊工作,聊最近的展览,聊读过的书,唯独不聊感情。

每次送她回家,她都只让我送到小区门口。

“就到这里吧,谢谢你。”她的笑容恰到好处,却像一堵透明的墙。

朋友陈思淼看我深陷其中,忍不住劝我:“熠楠,你这算怎么回事?”

“她在考验我吧。”我为自己也为她找借口,“优秀的人总是谨慎些。”

“谨慎和吊着是两回事。”陈思淼一针见血,“两年了,兄弟,女人的心思真要让你猜,早给你提示了。”

我不愿相信。

我总觉得,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点,或许下一秒她就会点头。

直到那个雨夜加班,我亲眼看见她和技术部的顾辰并肩走出电梯。

顾辰撑着伞,她站得很近,几乎靠在他臂弯里。

两人有说有笑,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那画面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站在公司大堂的玻璃门后,手里还拎着原本想送她回家的伞。

手机震动,是萧思琦发来的消息:“今晚忙,先走了。明天见。”

简短的几个字,连借口都懒得编得圆满。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模糊了他们的背影。

也模糊了我两年来的坚持和幻想。

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只是累极了。

好像一直在爬一座没有尽头的山,爬到精疲力竭,才发现山顶空无一物。

我慢慢走回空荡荡的办公室,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是未完成的方案。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晕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

我问自己:林熠楠,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肯定?还是等自己彻底死心?

答案昭然若揭。

是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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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辞职的决定做得异常平静。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甚至完成了手头项目的最后收尾。

下午,我带着打印好的离职申请,敲响了部门总监的门。

总监很惊讶:“熠楠,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有更好的去处?”

“没有,”我笑笑,“只是有点累,想休息一段时间,回家陪陪父母。”

总监挽留了几句,见我态度坚决,便也只好叹息着签了字。

“你是难得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以后想回来,随时联系。”

“谢谢总监。”我躬身道谢,心里并无太多波澜。

走出总监办公室,迎面碰上萧思琦。

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我手中的离职申请表,脚步顿住了。

“你这是……”

“我辞职了。”我平静地说,“今天交接完,就不来了。”

她愣住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愕然。

“为什么这么突然?”她的声音有些紧。

“不突然,想了有一阵了。”我避开了她的注视,“以后工作上,你多保重。”

我想从她身边走过,她却下意识侧身拦住我。

“是因为……”她顿了顿,没说完,眼神却泄露了一丝慌乱。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因为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走廊的灯光冷白,照得她脸色有些苍白。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明明猜到了原因,却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或者,她只是不愿面对那个可能与她有关的答案。

“好好工作吧,思琦。”我用尽最后一点温和,对她笑了笑,“再见。”

我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身后一片寂静。

交接工作很顺利。我把所有文件整理归类,列好清单。

跟关系不错的同事一一告别。

薛高扬重重拍我的背:“真走啊?哥们儿,想开点,天下何处无芳草。”

陈思淼私下给我发消息:“早该如此。兄弟,回家缓缓,重新开始。”

我逐一回复感谢。

萧思琦整个下午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过来。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不时落在我身上,欲言又止。

但我没有再抬头。

临下班前,她终于还是走了过来,站在我桌边。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就当为你送行。”她的声音很低,带着试探。

我收拾东西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

“不了,晚上有安排。”我撒谎道,“东西都交接完了,祝你前程似锦。”

我站起身,拿起早已收拾好的纸箱。

箱子里没什么私人物品,只有几本书,一个水杯,还有那把她从未用过、我一直放在公司的雨伞。

轻飘飘的,像我这两年无望的感情。

“林熠楠!”她在我身后叫了一声。

我回头。

她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眶似乎有点红。

但终究,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转过身,抱着纸箱,一步一步走出了公司大门。

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心里空荡荡的。

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虚脱。

走出大厦,夕阳正好,给高楼镀上一层金边。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汽车尾气和城市尘埃的空气涌入肺里。

却莫名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

结束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场漫长而无望的独角戏,终于落幕了。

04

老家在南方一个安静的三线城市。

高铁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

母亲徐慧芳在车站接我,一见面就红了眼眶。

“瘦了,也憔悴了。”她摸着我的脸,心疼得不行,“工作太累了吧?回来好,回来好好休息。”

父亲话不多,只是接过我的行李,拍了拍我的肩。

家里的饭菜永远是熟悉的味道,我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书架上摆满中学时代的奖状和书籍,床单是阳光晒过的清爽气味。

头几天,我睡得天昏地暗,仿佛要把两年积攒的疲惫全部睡去。

母亲什么也不问,只是变着花样给我煲汤做饭。

偶尔坐在床边,轻轻替我掖好被角。

醒来时,常能看到她担忧的目光。

“妈,我没事,就是累了。”我总这样安慰她。

“累了就多歇歇,”她柔声说,“家就在这里,跑不掉。”

家的温暖像柔软的茧,缓慢包裹住我千疮百孔的心。

我开始在城里闲逛,去小时候常去的书店,在公园看老人下棋。

节奏突然慢了下来,慢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但那种无所事事的空虚,渐渐被平静填满。

一周后的晚饭桌上,母亲小心翼翼地说:“熠楠啊,妈有个朋友,她侄女刚回来工作。”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

“人挺好的,学历工作都不错,性格也文静。”母亲观察着我的脸色,“要不……见见?”

父亲清咳一声:“孩子刚回来,让他歇歇。”

“就见见,吃个饭,当认识个朋友也好。”母亲语气软下来,带着恳求。

我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和眼底藏不住的忧虑,忽然心软了。

这两年,我沉浸在单恋的苦闷里,忽略了最爱我的人的感受。

“好。”我听见自己说,“见见吧。”

母亲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连说好。

那笑容让我心里酸涩又温暖。

或许,是时候往前看了。

哪怕只是为了不让母亲再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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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见到谢诗涵,是在一家临湖的茶室。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几分钟,正安静地翻看菜单。

我走近时,她抬起头,微微一笑:“林熠楠?你好,我是谢诗涵。”

她的笑容很干净,不刻意,也不疏离。

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好,抱歉我迟到了。”我有些歉意。

“没有,是我来早了。”她合上菜单,“这里风景好,早点来坐坐也不错。”

我们点了茶和一些点心。

起初的谈话有些生涩,无非是聊聊彼此的工作、家乡。

她是本地人,在外省读完硕士后,回来在一家设计院工作。

“喜欢这个城市吗?”我问。

“喜欢。”她看向窗外的湖面,“节奏慢,人情味浓。在外面漂久了,还是觉得这里踏实。”

她说话不疾不徐,眼神专注地看着对方,让人感到被尊重。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阅读上。

我发现我们都喜欢同一个冷门的外国作家,顿时有了共鸣。

“他笔下那种孤独又倔强的人物,总让我觉得亲切。”谢诗涵说。

“是,”我点头,“尤其在城市里,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但也渴望连接,对吧?”她轻轻补充。

我怔了怔,然后笑了:“对。”

那一刻,茶室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窗外湖光粼粼。

对面坐着的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竟然一句话说中了我心底最深处的矛盾。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自然而然的懂得。

我们聊了很久,从书籍到电影,从工作理想到生活琐事。

没有刻意表现,也没有紧张忐忑,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重逢。

分别时,我主动说:“今天聊得很愉快,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谢诗涵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好啊。”

她的爽快让我意外,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之后我们开始频繁联系。

有时是一起吃晚饭,有时是周末去看场电影或展览。

谢诗涵是个很真实的人,高兴了就笑,累了也会直接说想回家休息。

她记得我不爱吃香菜,会细心地把菜里的香菜挑出来。

我也会留意她喜欢哪家店的甜品,顺路买了送给她。

关系在点滴相处中悄然升温。

一个月后的周末,我们去了郊外的古镇。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坐在河边的茶楼里,她忽然说:“林熠楠,你心里是不是有过一段很长的故事?”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看得出来,”她温和地说,“你有时候会走神,眼里有没散尽的雾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决定坦诚。

“是,喜欢过一个同事两年,但她始终没给过我答案。”

“很辛苦吧?”她轻声问。

“嗯,很累。”我如实说,“所以我才辞职回来。”

谢诗涵安静地听着,没有评判,没有同情,只是理解。

“现在呢?”她问。

“现在,”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清澈而温暖,“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写出新的故事。”

她笑了,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迟疑了一秒,然后握住了那只手。

温暖,坚定,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天傍晚,在古镇的夕阳余晖里,我们牵着手慢慢走。

没有说话,却感觉比任何时刻都要贴近。

回到家,母亲看我眉眼舒展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和诗涵处得还好?”

“很好。”我说。

母亲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犹豫:“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

“妈,”我打断她,“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妈知道,妈就是问问。”她连忙说,“诗涵那孩子,妈看着是真喜欢。实诚,又懂你。”

“我也喜欢她。”我坦然承认。

这份喜欢,不同于对萧思琦那种带着崇拜和征服欲的执着。

它更平和,更踏实,像冬日里的暖阳,不灼人,却温煦入骨。

和谢诗涵在一起,我不需要猜测,不需要证明。

只需要做我自己。

又过了两周,我约谢诗涵出来吃饭。

在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我拿出准备好的戒指。

不是什么昂贵的大牌,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指环。

“诗涵,”我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我很确定,你就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她看着我,眼睛慢慢湿润了。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未来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枚戒指。

然后,她抬起眼,笑容温柔而坚定:“我愿意。”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关于过去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我们拥抱在一起,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回家的路上,我给父母打了电话。

母亲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父亲的声音也带着哽咽的喜悦。

订婚宴定在一个月后,只请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请柬是谢诗涵设计的,素雅的红底,烫金的字体,中间是我们名字的缩写。

我把请柬拍照,发给了几个还保持联系的前同事,包括薛高扬和陈思淼。

“我要订婚了,欢迎有空来喝杯喜酒。”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震动。

祝福的话语纷至沓来。

我一条条回复感谢,心里被满满的幸福感充盈。

直到薛高扬的电话打进来。

“行啊你小子!闷声干大事!”他在那头大笑,“恭喜恭喜!弟妹一看就是好人!”

“谢谢兄弟。”

“不过……”薛高扬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萧思琦今天也在公司,看到群里消息了。”

我沉默。

“她当时脸色就变了,转身就去了茶水间,半天没出来。”薛高扬叹气,“熠楠,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呢?”

“都过去了。”我说,“帮我跟大家问好,喜糖回头寄到公司。”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心里一片澄明平静。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我这样想着,转身去帮母亲准备明天拜访谢家要带的礼物。

全然不知,一场酝酿已久的风雨,正朝着我平静的新生活袭来。

06

订婚请柬在前公司小范围传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薛高扬在电话里说得含蓄,但陈思淼后来的信息补充了细节。

“萧思琦看到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下午的会议她魂不守舍,被总监点名两次。”

“下班时我见她眼睛是肿的,应该是哭过。”

“熠楠,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感觉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皱了皱眉,随即回复:“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话虽如此,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萧思琦的性格我了解,骄傲,矜持,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

我的突然离开,或许曾短暂动摇过她的从容。

而如今我迅速订婚的消息,大概彻底击碎了她的某种预期。

果然,两天后的深夜,手机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我之前工作的城市。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良久,才传来萧思琦沙哑的声音:“林熠楠,是真的吗?”

我握紧手机:“什么?”

“你要订婚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那个……才认识一个月的女人?”

“她叫谢诗涵。”我平静地纠正,“是的,我们要订婚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她已经挂了。

然后,我听见极力克制的抽泣声。

“为什么……”她哽咽着问,“两年……我两年都没有答应你,你就不能再等等吗?”

我感到一阵荒谬的凉意。

“等什么?”我反问,“等你某天忽然发现我的好?等你玩够了暧昧游戏?”

“我不是……”她急着辩解,却语无伦次,“我只是需要时间确定……”

“两年时间,还不够你确定吗?”我的声音冷了下来,“萧思琦,我不是你池塘里的一条鱼,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没有把你当鱼!”她哭喊出来,“我只是……只是害怕……”

“你害怕,所以我活该被吊着,活该付出所有却得不到一个明确的回答?”我深吸一口气,“够了,这些话现在说已经没有意义。我祝你以后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林熠楠!”她尖声叫我的名字,“你对我……就一点留恋都没有了吗?”

我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