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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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总有些误解要等到来不及的时候才能解开。
我叫林晓雨,今年三十八岁。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我会告诉他:是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去怨恨一个一直在默默爱我的人。
那个人,是我的公公,陈建国。
他在我家住了十年,从没给我洗过一个碗,没扫过一次地,连自己换下来的衣服都堆在床角等着我收拾。 我曾经无数次在心里骂他老封建、大男子主义、白眼狼。
可当他躺在病床上,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我,颤抖着嘴唇说出那句话时,我才明白——
这世上最深沉的爱,往往藏在最容易被误解的沉默里。
一
2014年深秋,公公陈建国拖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站在了我们家门口。
彼时我和志远结婚刚满三年,儿子思远才两岁。我们住在县城一套七十平的老房子里,两室一厅,日子紧巴巴的,但也算温馨。
婆婆张秀兰在那年夏天查出了胃癌晚期,从确诊到离世,不过短短三个月。公公在老家的土坯房里守了她最后一程,把骨灰安葬在村后的山坡上,第二天就收拾行李来了县城。
"爸,您以后就跟我们住吧。"志远红着眼眶接过他手里的蛇皮袋。
公公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背已经有些佝偻,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灰白的头发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那一刻,他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即将与我朝夕相处的老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公公进门后的第一件事,是把那个蛇皮袋放进了次卧的角落里。那个房间原本是我们堆杂物的地方,现在临时收拾出来给他住。十平米的小屋,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一把藤椅,就是他往后十年的全部天地。
"爸,您先休息,晚上我做饭。"我客气地说。
公公朝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那眼神里有些东西,我当时没读懂,后来才知道,那是愧疚。
二
公公刚来那几天,我还是挺尊重他的。毕竟刚失去老伴,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发现了问题。
他什么都不干。
不是那种"我老了干不动了"的不干,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从来没想过要干的不干。
每天早上,我五点半起床做早饭,他六点准时出现在餐桌前。吃完饭,碗筷往那一放,人就去客厅坐着了。我刷碗的时候,能听见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
中午我赶回家做饭,他也是吃完就走。下午我下班回来,他已经坐在藤椅上喝茶了,桌上是他用过的茶杯、茶叶渣,地上是他磕的瓜子皮。
"志远,你爸怎么什么都不帮着做啊?"有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问了。
志远正在给儿子洗澡,听了这话,有些为难地说:"晓雨,我爸这辈子在农村,都是我妈操持家务,他可能……不习惯。"
"那他能不能学着习惯一下?我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回来还得伺候一大家子,他坐在那看电视,心里过得去吗?"
"你小声点。"志远皱起眉头,"他刚失去我妈,正难受着呢,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我被噎了回去,满腔的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三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年、两年、三年。
我渐渐放弃了让公公"帮忙"的念头,也放弃了跟志远抱怨。抱怨有什么用呢?换来的不过是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还得我自己干。
公公的生活作息极其规律。每天凌晨四点多,他就会起床,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悄悄出门。我有时候睡得浅,能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爸一大早去干什么?"我问志远。
"晨练吧,老年人觉少。"志远随口答道。
我将信将疑,但也没多想。县城里确实有不少老人凌晨起来遛弯、打太极,公公爱溜达也正常。
他每天上午十点左右回来,衣服有时候脏兮兮的,鞋上沾着泥。我懒得问,他也不说。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吃饭了"和"嗯"。
有时候我看着他沉默地坐在餐桌前吃饭,觉得这个老人就像是我们家的一个影子——存在着,却几乎没有存在感。
除了一件事。
公公对思远特别好。
那孩子小时候皮得要命,整天爬高上低,没个消停。公公虽然话少,但只要思远在家,他的眼睛就会跟着那孩子转。
思远摔了,他比谁都紧张,颤巍巍地跑过去看。思远要吃什么零食,他会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塞给他。思远上学那年,他破天荒地开口,说要送孩子。
"不用,我顺路。"我拒绝了。
他站在门口,目送我们走远,那表情有些落寞。
四
2019年,思远上小学三年级。那年冬天特别冷,暖气片冻裂了,需要换新的。
志远找人来修,报价八百块。我心疼钱,正犹豫呢,公公突然开口了:"我来修。"
"您会修?"我有些意外。
"年轻时干过木匠,这点活不在话下。"他说着,去次卧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套老旧的工具——锤子、钳子、锯子、刨子,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志远担心:"爸,要不还是请人吧,您这岁数了……"
"没事。"公公已经蹲下身,开始检查暖气片的接口。
我在旁边看着,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紧张的抖,而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细微的颤抖。他拧螺丝的时候,扳手好几次都对不准位置,得反复调整。
"爸,您的手……"我欲言又止。
他没回头,只是闷声说:"老了,不中用了。"
那天晚上,暖气片终于修好了。志远夸他厉害,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注意到,他回房间后,右手一直在揉左手的虎口,像是用力过度酸痛了。
从那以后,我偶尔会注意他的手。吃饭时,他的筷子会轻微晃动;喝茶时,杯子会碰到嘴唇发出轻响;就连翻报纸,纸张都会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我没问。他也没说。
五
2021年,我娘家出了事。
我爸林德贵突发脑溢血,送医院抢救了三天,命保住了,人却偏瘫了。我妈身体也不好,照顾不了他,只能请护工。
护工一天一百五,加上医药费、营养费,每个月开支近万块。我弟林晓峰在外地打工,一个月才挣四千,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那段时间,我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志远在工厂上班,工资不高;我在超市做收银员,更是不值一提。两边老人、一个孩子,处处都要钱,压得我喘不过气。
"要不……跟爸借点?"志远试探着说。
我苦笑:"你爸哪有钱?他每个月就靠你给的那点生活费。"
志远每个月给公公八百块生活费,这事我是知道的。那点钱,够他自己零花就不错了,哪还有余钱借给我们?
可奇怪的是,我爸住院一个月后,护工费的压力突然减轻了。
"晓雨,你是不是给咱妈汇钱了?"有天弟弟打电话来问我。
"没有啊,我哪有钱?怎么了?"
"那就奇怪了,咱妈说有人每个月往她卡里打两千块,我还以为是你打的。"
"不是我。"我一头雾水,"是不是哪个亲戚帮忙?"
"问了,都说不是。咱妈也糊涂,说什么也问不出来。"
这件事成了一个谜,一直到三年后,我才知道答案。
六
公公来我家的第八年,思远上初一了。
这孩子跟他爷爷的关系越来越好。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次卧找爷爷。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凑在一起,一待就是大半个小时。
"爷爷给你讲什么呢?"我好奇地问思远。
"讲故事啊。"思远眼睛亮晶晶的,"爷爷年轻时可厉害了,会做好多木工活,村里人结婚的家具都找他打。他还给奶奶做过一个梳妆盒,可漂亮了……"
我怔了怔。原来公公也有过那样的年华——年轻力壮,手艺精湛,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木匠。婆婆嫁给他的时候,正是看中了他这门手艺。
"爷爷还说,等我长大了,给我打一套书架。"思远笑嘻嘻地说。
我没接话。以公公现在那双抖得连筷子都快拿不稳的手,怎么可能再做木工活?这话,不过是哄孩子高兴罢了。
可思远当真了。
那年暑假,他不知从哪弄来一块木板和一套简易工具,非要跟爷爷学做木工。公公坐在藤椅上,用嘴指挥,思远动手。
"往左一点,对,用力锯……不是这样拿锯子,你看我给你比划……"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公公的眼睛里有光。那是我来这个家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专注、欣慰,还有一丝隐隐的遗憾。
"爷爷,你来锯嘛。"思远把锯子递给他。
公公愣了一下,伸出手,又缩了回去。"爷爷老了,手不听使唤,还是你来。"
思远没多想,继续埋头干活。我却突然心里一酸。
那双曾经能做出精美家具的手,如今连一把锯子都握不住了。
七
2023年春天,公公的身体开始明显变差。
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饭量也越来越小。原本每天雷打不动的凌晨出门,也变得断断续续。有时候他一整天都躺在床上,连客厅都懒得去。
"爸,带您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志远劝他。
"不去,没病。"公公固执地摇头。
"怎么能没病呢?您看您这样子……"
"我说没病就没病!"公公突然发了脾气,咳嗽了好一阵,才喘着气说,"别浪费那个钱。"
志远没办法,只能私下跟我商量。我叹了口气:"他不去,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绑着他去吧。"
其实心里,我有一丝隐秘的念头:他这么大年纪了,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好吗?非要省那点钱。反正他住在我家这些年,也没给我帮过什么忙,我凭什么操那个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委屈。这么多年,我起早贪黑地伺候一大家子,他有看在眼里吗?有说过一句"辛苦了"吗?我不过是心里想一想,又没真的不管他。
日子就这样在别扭和将就中一天天过去。
那年端午节,我照例回娘家看望父母。我爸中风后一直躺在床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那天他难得精神好,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晓雨,你公公……是个好人。"
"爸,您说什么呢?"我没听明白。
"好人……"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累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我没太在意,只当是老年痴呆后的胡言乱语。
八
2024年中秋节前三天,公公晕倒了。
那天凌晨,他照例出门。天还没亮透,邻居老王遛狗时发现他倒在小区门口,赶紧打电话给志远。
我们把他送到医院,一查,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
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说得很直接:"老人家的情况不太好,保守估计,也就三四个月了。"
志远当场就红了眼眶。我站在一旁,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四个月。
这个在我家住了十年、我怨了十年的老人,只剩下三四个月了。
我突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他刚来那天佝偻的背影,想起他每天凌晨悄悄出门的身影,想起他握不住锯子的手,想起他看着思远时眼里的光。
还想起——他这十年,从没跟我说过一句重话。
哪怕我甩脸色给他看,哪怕我在饭桌上阴阳怪气,哪怕我故意把他的脏衣服堆在门口等他自己收拾——他都只是默默看我一眼,然后低下头,什么也不说。
我以为那是软弱,是心虚,是做贼心虚不敢还嘴。
可现在想来,那些目光里,分明藏着别的东西。
九
公公被接回家后,我们在客厅支了一张床,方便照顾。
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先是吃不下东西,只能喝点米汤;后来米汤也喝不下了,靠营养液维持。他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进去,原本灰白的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
思远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坐在爷爷床边,握着他的手说话。公公已经说不出整句话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单音,但他的眼睛会跟着思远转,嘴角也会微微上扬。
"爷爷,你答应给我做书架的,你可不许食言。"思远强忍着眼泪说。
公公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嗯"。
志远这段时间憔悴了很多,他请了假,整天守在公公身边。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难受,那是即将失去父亲的恐惧和不舍。
我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怨恨?好像没有了。愧疚?似乎有一点。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就像是多年来一直以为水是烫的,结果突然发现,原来是温的,一直是温的。
十
公公去世前一个星期,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思远放学回来,手里拿着一张荣誉证书,兴冲冲地跑到爷爷床边:"爷爷!我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
公公的眼睛亮了一下,颤抖着抬起手,想去摸孙子的头。思远弯下腰,把头凑过去,公公枯瘦的手落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抚摸。
"乖……"他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思远……乖……"
我站在旁边,突然想起一件事。
思远上小学那年,公公曾经破天荒地说要送他上学,被我拒绝了。后来他又提过几次,都被我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他从来没有抱怨,只是每天早上站在窗口,看着我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晚上,思远睡着后,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志远走进来,站在我身后。
"晓雨。"
"嗯。"
"爸……他让我跟你说件事。"
我关了水龙头,转过身。
志远的眼睛红红的,他深吸一口气,说:"爸说,他有件事,想亲口告诉你。他让你明天,去他床边一趟。"
"什么事?"
"他没说,只说……他骗了你很多年,想跟你道歉。"
我愣住了。
骗了我?他骗了我什么?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走到公公床边。
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皮包骨头,躺在床上像一具还有呼吸的骷髅。可他的眼睛还亮着,看见我,那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爸。"我在床边坐下,"志远说您有话跟我说?"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晓雨……有件事……我骗了你……十年……"
我握住他的手,那手干枯得像老树皮,在我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爸,您说,我听着。"
他吃力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那个钱……每个月打给你妈的钱……是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些年……我骗你……其实我一直知道……"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爸……他欠的债……二十万……是我……"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目光里有祈求、有愧疚、有十年来从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而我,在那一刻,彻底懵了。
什么债?什么二十万?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晓雨……"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弱,"有些话……我必须告诉你……在我闭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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