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从大人嘴里说出来是道理，从孩子嘴里说出来，就是心疼。近日一名五六岁男孩因单亲爸爸送外卖深夜未归饿到上街觅食，随口说的一句话让人戳心的痛。
1月11日深夜10点的上海街头，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在上海务工的刘先生正急匆匆地往出租屋赶。突然注意到一个可能只有五六岁的男孩，穿着单薄的毛衣和露脚趾的凉鞋，在街边一家凉菜店门口站了好久，眼神直勾勾盯着里面的食物，但就是光看不买。
刘先生看他孤零零一个人，又冻得直哆嗦，就问道：“小朋友，这么晚了又这么冷，怎么不回家呢？”
男孩腼腆地小声说：“爸爸跑外卖还没回来，我和弟弟实在太饿了，想出来找点吃的。”
又问他冷不冷，他说“不冷”。
刘先生心疼得不行，立马给孩子买了份盒饭，让他带回去和弟弟一起吃。
刘先生在与小男孩交谈中得知，他是单亲家庭，爸爸妈妈离婚了，爸爸是外卖员，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一个还只有2岁，租房住在附近。为了多挣点钱，爸爸每天送外卖到凌晨，没时间照顾他们，小男孩还要照看弟弟。
说着说着路过一间零食店，刘先生问：“零食要不要吃，给你买一点。”
结果男孩用力地摇头，一脸认真地说：“我不爱吃零食，就爱吃饭”。
刘先生反复询问了四次，小男孩都坚持说“不喜欢吃零食”。
但刘先生发现，孩子一边坚持说不喜欢吃零食，一边几次在吞咽口水，他的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五六岁的孩子哪有不爱吃零食的？这孩子说“不爱吃”，分明是心里有数——爸爸挣钱不容易，家里还有个弟弟要养，哪有闲钱买零食？而且他知道，陌生叔叔已经给了自己一盒热饭，不能再贪心要更多，免得给别人添麻烦。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刘先生很是难受。
为了孩子的安全，刘先生坚持送他回家。
当推开那扇破旧的出租屋大门时，眼前的景象又让他鼻酸：昏暗狭窄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物品，并没有大人的身影，穿着纸尿裤的他的弟弟正坐在泡沫垫上玩空矿泉水瓶，看见哥哥回来立刻咿呀伸手。
男孩熟练地给弟弟换尿裤、喂食，动作行云流水轻车熟路，哪里像个本该撒娇耍赖的孩童？
准备离开的时候，刘先生通过门口的监控喊话男孩的父亲。
监控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疲惫又愧疚的声音：“我看到了，谢谢你。我还在忙，可能要到凌晨才能回去，麻烦让孩子先睡吧。”
这话听起来挺冷漠的，但谁不知道他是真没法脱身。多送一单就多挣几块，这点钱要管一家三口吃饭、奶粉、尿不湿、房租，一分钱都很重要。他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敢停啊。
刘先生回去后考虑再三，还是把情况以视频的形式发到了网上，希望住在孩子附近的好心人能够继续关心这对兄弟，尤其是当地社区能否给予一些帮助。毕竟，他自己也只是个打工人，没有更多的能力帮助他们……
视频曝光后，无数网友表示想给孩子寄衣服、寄零食。上海的有些人开始联系附近的社区，问能不能给点临时救助。也有人去他家楼下放了些食物和衣服，但具体能不能持续帮上忙，谁也不敢打包票。
其实，上海早就有针对外卖员的帮扶政策了。杨浦区有上海首个“袋鼠宝贝之家”，能给骑手孩子提供课后服务，让他们有地方待、有伴玩；还有工会“爱新餐”，7500多家商家参与，骑手花十几块就能吃到营养套餐；很多街道还有“骑士驿站”，能喝水、充电、热饭。
但为什么这个家庭没享受到这些福利？大概率是信息不对称，爸爸每天忙着跑单，根本没精力关注这些政策，而社区也没能及时发现他们的困难。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城市的善意不能只靠陌生人的偶然遇见，更需要机制性的帮扶。
愿每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能被温柔以待，愿每个还没到懂事年纪的孩子都无需过早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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