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会议室里，投影屏幕亮起。
"Linda，你确定不举手？"Amy压低声音问我。
我盯着茶杯，手指握得发白。台上，老板正用流利的法语说着什么，语速不快，吐字清晰。
"凡是能听懂我现在说的话的人，请举起手。"老板的法语在会场回荡，"今年，公司会给你们每人涨薪十万。"
人事总监已经站起来，拿着记录本。
七个人举起了手。
Amy碰碰我的胳膊："你到底懂不懂？"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茶杯里的水面轻微震颤。
这七年，我只让公司知道我会英语。
但现在，这个秘密，还能守住吗？
01
七年前，我走进这家外贸公司的面试间。
"Linda小姐，看您的简历，毕业于伦敦商学院？"面试官是人事经理，戴着金边眼镜。
"是的。"
"语言能力这一栏，只写了英语六级？"他推了推眼镜，略显疑惑，"在英国读书，应该不止这个水平吧？"
我笑了笑："口语还行，但没考过更高的证书。其他语言不太会。"
"完全不会吗？"
"嗯，只懂英语。"我点点头，语气很肯定。
面试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在表格上记录了几笔。
那一刻，我想起了大学时期。语言学教授举着我的证书，对全班说："这孩子天赋异禀，同时精通七门语言，是我三十年教学生涯中的第一人。"
同学们投来惊叹的目光。
但现在，我坐在这里，告诉面试官："只懂英语。"
面试很快结束。我被录用了，职位是普通的业务助理。
入职第一周，公司来了日本客户。
会议室里，市场部的小王负责翻译，号称日语专业八级。
日本客户的代表鞠躬："今后とも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期待长期合作）
小王翻译："他们说到此为止。"
我坐在角落，笔差点掉下来。
日本客户的脸色瞬间变了，站起身准备离开。
业务经理慌了，一个劲儿地道歉解释。我低头整理文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最后老板亲自出面，用蹩脚的英语沟通了半天，才勉强把人留下。
会后，小王被叫进办公室，出来时眼圈通红。
"日语八级也不过如此。"茶水间里有人议论。
我端着咖啡杯，默默走开。
那晚躺在床上，我想了很久。如果我站出来纠正，会怎样？
也许会被夸"Linda懂日语真好"。
然后呢？所有日本客户都会丢给我处理。
我想起父母的叮嘱。他们是资深外交官，见惯了职场的尔虞我诈。
"孩子，有能力是好事，但要懂得保护自己。"母亲说。
父亲补充："职场不是学校。会藏，也是一种本事。"
我闭上眼睛，心里有了决定。
从那天起，我就是"只会英语"的Linda。
接下来的三年，我见证了太多"能者"的悲剧。
第一个是王姐。
王姐在财务部工作，为人和善，简历上写着"熟练掌握韩语"。
公司接了首尔的大项目后，她的噩梦开始了。
"王姐，你懂韩语对吧？帮忙处理一下韩国客户的账目。"部门经理找到她。
"可是我本职工作还有很多......"
"就帮个忙，很快的。"
"很快"变成了三个月。
她每天加班到深夜，和首尔那边视频会议。周末也要随时待命，理由是"时差问题"。
我常看到她一个人对着电脑，眼睛布满血丝。
有次我加班路过茶水间，听到她的哭声。
"妈，我真的撑不下去了......"王姐的声音在颤抖，"每天睁眼闭眼都是韩语，做梦都在翻译报表......"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王姐擦着眼泪："可公司说项目重要，我不能推......"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文件夹握得很紧。
三个月后，项目大获成功，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但升职名单上，没有王姐。
"为什么？"她去找经理，声音带着哭腔，"这三个月我......"
"王姐，你最近太忙了，顾不上管理工作。而且你的本职业务，确实耽误了不少。"经理打断她。
"可是......"
"这是公司综合考虑的结果。"经理不再多说。
那天下午，王姐坐在工位上很久没动。
我路过时，看到她桌上那本韩语词典，封面已经翻得起毛了。
第二个是李明。
李明是销售冠军，业绩常年第一。他会俄语，这在公司不是秘密。
莫斯科有个三千万的项目要谈，老板亲自找他："公司信任你，这事只有你能办成。"
李明去了两个月。
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项目签了，三千万。"他说，语气平淡得可怕。
按规定，这么大的单子，提成至少五十万。
但奖金下来时，他只拿到十万。
"为什么？"他去找财务理论。
"团队项目，奖金要平分啊。"财务说得理所当然。
"我一个人在莫斯科谈了两个月！"
"但前期准备是团队做的，你只是负责最后签约。"
李明说不出话来。
更糟的是，他的客户都被分给了别人。
"你两个月不在，总不能让客户等着。"部门经理说。
李明沉默了一晚，递了辞职信。
老板挽留："工资可以涨，公司需要你的俄语能力。"
李明笑了，笑容很苦："我需要的是公平，不是施舍。"
他还是走了。
临走那天，我去送他。
"Linda，"他看着我说，"如果你有什么本事，最好藏着点。"
我点点头，没接话。
因为我早就在这么做了。
第三个是小陈。
设计部的小陈，毕业于巴黎艺术学院，拿过国际大奖。她会西班牙语。
公司接了巴塞罗那的项目，需要对接当地设计团队。
"小陈，你去帮忙翻译。"总经理直接下令。
"我手上的设计还没完成......"
"设计慢慢做，项目更急。"
小陈被抽调去当了三个月翻译。
等她回来，发现自己的设计项目已经被同事完成了。
作品获了奖，获奖名单里，没有她。
"为什么？"小陈拿着证书，眼眶发红，"前期创意全是我做的！"
"可你去当翻译了，是小张完成的收尾。"部门经理说。
"那我这三个月算什么？"
"也是为公司做贡献啊。你要理解大局。"
小陈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后来在茶水间遇到她，她端着咖啡杯，苦笑着对我说："Linda，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让公司知道我会西班牙语。"
我看着她，没说话。
"如果重来，"她继续说，"我什么都不会写在简历上。"
她转身离开，背影比三个月前瘦了很多。
那晚，我翻出自己的入职档案。
语言能力栏：英语六级。
仅此而已。
我合上档案，长舒一口气。
Amy是我在公司最好的朋友。
"Linda，你就不想往上走走？"有次她问我。
我们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往上走？"我反问。
"对啊，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更高的位置。"Amy说，"上次伦敦客户的合同，明明翻译出了问题，是你悄悄改对的。我看到了。"
我笑了笑："份内的事。"
"可你能做的远不止这些。"Amy认真地说，"这么有能力，不该被埋没。"
我摇摇头，看向窗外。
王姐刚好从公司门口走出来,背着沉重的电脑包，步履蹒跚。
"看到了吗？"我指给Amy看，"能力越大，负担越重。"
Amy沉默了。
"职场不是学校，"我说，"优秀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候，太优秀反而是麻烦。"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真正值得的机会。"
Amy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不知道，我会的不只是英语。
但她永远不会知道。
这是我的秘密。
02
转折发生在去年冬天。
公司拿下了巴黎的超级大单，据说价值五千万，是公司史上最大的订单。
人事部群发邮件：紧急寻找法语人才，待遇优厚，机会难得！
邮件一出，办公室沸腾了。
"五千万的项目！"
"懂法语的肯定要发达了！"
"可惜我只会英语......"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邮件，面无表情。
第二天，市场部的张薇被叫进总经理办公室。
张薇是法语专业毕业，这事公司人尽皆知。
她进去时脸上带着笑，出来时笑容僵硬。
"怎么样？"同事们围上去。
"没什么，让我加入项目组。"张薇说，声音很轻。
"太好了！这可是大机会！"
"是啊......"张薇的笑容很勉强。
我看着她，心里明白了。
这不是机会。
是陷阱。
接下来半年，张薇几乎住在公司。
巴黎和这边有六小时时差。她白天处理本职工作，晚上要和巴黎开会。
我常看到她深夜还坐在会议室，对着电脑屏幕，用法语艰难地沟通着。
有次凌晨加班，我路过会议室。
她还在。
"张薇，这么晚还没走？"我问。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巴黎那边有急事要处理。"
"公司没给你配助理？"
"公司说..."张薇声音哽咽，"说懂法语的就我一个，让我克服一下。"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说不出话来。
"Linda，"张薇突然抓住我的手，"我好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她的眼泪掉下来，"后悔让公司知道我会法语。"
我握了握她的手，转身离开。
走廊里，我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那晚回家，我打开电脑，看着自己的简历备份。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日语、韩语、俄语。
七门语言。
但公司档案里，永远只有四个字：英语六级。
我关上电脑，庆幸自己的决定。
半年后，巴黎项目大获成功。
公司开庆功会,老板亲自给项目组颁奖。
张薇站在台上，接过奖状和奖金支票。
台下掌声雷动。
但我看到她的手在抖。
散会后，我问她："奖金多少？"
"五万。"张薇说，声音很平。
"什么？这么大的项目才......"
"团队奖金，平分的。"她打断我。
我不知该说什么。
张薇看着我，眼神空洞："Linda，记住一句话。"
"什么？"
"永远别让公司知道你的底牌。"
这是第三个人对我说类似的话了。
王姐说过。
李明说过。
现在张薇也说了。
一个月后，张薇病倒了，住进医院。
诊断是过度劳累，医生让她休息三个月。
我去探望时，她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公司批了病假吗？"我问。
"批了。"她苦笑，"反正项目也结束了，我没用了。"
她握住我的手，用尽力气说："Linda，答应我，别重蹈我的覆辙。"
"我会的。"
张薇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
是法语。
她在说梦话。
03
年底，公司业绩创了新高。
尤其是巴黎项目，直接让公司利润翻倍。
老板在管理层会议上说，今年年会要"搞点不一样的"。
消息传开，整个公司都在猜测。
"听说要发特别奖金！"
"我听说是要扩张，招很多人！"
"也可能裁员，业绩差的要小心了。"
各种传言满天飞。
我坐在工位上，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平静。
Amy凑过来小声说："Linda，你听说了吗？"
"什么？"
"老板最近在问各部门经理，员工的语言能力。"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不清楚，"Amy摇头，"但肯定和年会有关。"
我没说话，继续工作。
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有些用力。
接下来几天，我注意到一些反常的迹象。
人事总监频繁找各部门经理密谈，每次都关着门。
财务部有人说漏嘴，今年有笔"特殊预算"，数额很大。
老板办公室的灯常亮到深夜。
有次加班，我看到秘书小王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个牛皮纸袋，神色匆忙。
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那个牛皮纸袋里，装的是什么？
年会的日子越来越近。
公司的气氛越来越微妙。
有期待，有焦虑，也有不安。
茶水间里，议论从没停过。
"会不会是要提拔人？"
"或者发特殊奖金？"
"我听说老板要搞人才选拔。"
"什么选拔？"
"不知道，高度保密。"
我听着这些话,端着咖啡杯，保持沉默。
Amy拉着我走到一边："你说会是什么？"
"不知道。"我说，"等着看吧。"
但心里，我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年会当天早上，我提前到公司。
无意中看到人事总监在核对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员工名单。
我从她身后路过，瞥见了自己的名字。
旁边标注着：英语—六级。
心跳漏了一拍。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但手心全是汗。
那份名单是什么？
为什么要统计语言能力?
疑问在心里打转，却找不到答案。
下午三点，年会正式开始。
会场布置得很豪华，气球彩带挂满了整个大厅。
员工们穿着正装，兴高采烈地入场。
我和Amy坐在第三排,位置不前不后。
"紧张吗？"Amy问。
"还好。"我说。
但握着茶杯的手，暴露了我的不安。
老板上台了,先是照例的业绩总结。
PPT上显示着今年的各项数据，利润增长120%,创历史新高。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表彰优秀员工。
一个个名字被叫到，上台领奖。
气氛轻松愉快。
我稍微放松了些。
也许是我多虑了。
但就在这时，老板的语气变了。
"各位，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个特殊的决定。"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会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他继续说。
我的手又紧张地握住了茶杯。
老板按下遥控器，PPT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埃菲尔铁塔的照片。
"这个决定，"他说，"关系到公司未来五年的国际化战略。"
台下鸦雀无声。
"过去一年，巴黎项目让我们看到了国际市场的巨大潜力。"老板继续说，"公司决定，大力发展国际业务。"
掌声响起。
但我没有鼓掌。
因为我看到，人事总监站起来了。
她手里拿着那份名单。
老板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说的话，让全场哗然。
他开始说法语。
流利、标准、不疾不徐。
台下瞬间一片迷茫。
有人掏出手机，有人互相询问。
而我，清清楚楚地听懂了每一个字。
他说："今年，公司的国际化战略取得了重大成功。"
他说："我们需要更多有国际视野的人才。"
他说："现在，我要做一个测试。"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手指死死地扣住茶杯。
老板的法语继续："能听懂我说话的人，请举起手。"
会场里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话。
"今年，我会给你们每人，涨薪十万。"
十万。
这个数字在会场回荡。
人事总监站在旁边,笔尖对准记录本。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第一个人举起了手。
是市场部的Jack，动作犹豫。
接着，陆续有人举手。
七个人。
有的坚定，有的迟疑。
张薇也举了手，她已经出院回来上班，脸色依然苍白。
Amy用胳膊碰我："你懂吗？"
我没回答。
只是盯着手里的茶杯。
水面在轻微地震颤。
因为我的手在抖。
老板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
我低下头，不敢对视。
人事总监开始记录那七个人的名字。
会场的气氛变得诡异。
老板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我的手松了松，又握紧。
反复几次。
Amy又碰我："Linda，你到底懂不懂？"
我张开嘴，想说话。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秘书小王站在门口，脸色慌张，气喘吁吁。
她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就是那天晚上，我看到她从老板办公室拿出来的那个。
小王快步走向老板，会场一片死寂。
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老板接过牛皮纸袋，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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