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十一点,村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陈村长,工程款没到账,我们明天就撤。"电话里,承建商的声音冷冰冰的。
陈国富握着手机,手在发抖:"王老板,再等两天,我一定..."
"别等了,刚收到银行通知,那1950万已经退回去了。"
陈国富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起三个小时前,在村民大会上说的那句话:"少你一个不少,我们300户人家照样把桥修起来。"
窗外,工地上的挖掘机已经熄火。半截桥墩立在河中央,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陈国富冲出办公室,开车直奔12公里外的张家老宅。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一张纸条贴在大门上:"你们不是说少我一个不少吗?"
01
青山村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是个有着三百多户人家的大村子。村子通往外界只有一座老石桥,桥身已经有五十多年历史。
这座桥,见证了村里几代人的喜怒哀乐。
可最近几年,桥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护栏也锈蚀得厉害。每次有重车经过,整座桥都会摇晃。去年雨季,桥墩被洪水冲刷,差点整个垮掉。
村民绕道要多走三十公里山路,孩子上学迟到成了常事,老人看病更是困难。村委会开了好几次会,讨论重修大桥的事,可一听说要几千万,大家都沉默了。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张明远回来了。
那天是腊月二十八,村口突然开来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戴着墨镜。
村民们围上去看热闹。
"这是谁家的亲戚?这车得值不少钱吧。"
"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张明远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各位乡亲,还记得我吗?我是张明远。"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突然有人惊呼:"是张家那个小子!当年离家出走的那个!"
"我的天,这是发大财了啊!"
张明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径直走向村委会,留下身后一片议论声。
村长陈国富正在办公室里烤火,听说张明远来了,急忙迎出来。
"张老板,真是稀客啊!"陈国富握着张明远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二十多年没回来了吧?"
"二十二年。"张明远的语气很平淡。
两人在办公室坐下,陈国富倒了茶,客套了几句。张明远突然开口:"陈村长,我听说村里的桥快不行了?"
陈国富叹了口气:"是啊,这桥是个大问题。我们也想修,可钱..."
"我来修。"
陈国富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出钱修这座桥。"张明远的声音很坚定,"预算两千万,我个人出一千九百五十万。"
陈国富愣了好几秒,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张老板,你是认真的?"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张明远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让律师拟的捐赠协议,你看看。"
陈国富接过文件,手都在发抖。他快速翻看着,越看眼睛越亮。一千九百五十万,这可是天文数字!有了这笔钱,不光能修桥,说不定还能修路...
"张老板,你这是为家乡做大好事啊!"陈国富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代表全村人感谢你!"
"别急着谢。"张明远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有个条件。"
陈国富的心一紧:"什么条件?"
"新桥必须经过我家老宅的位置。"张明远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我希望桥修好后,我能方便回家。"
陈国富看了看地图,那个位置确实需要绕一点路,但也不算太远。他想了想:"这个...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张明远翻到协议最后一页,"这里有一条:如果最终方案不经过张家老宅方圆两公里范围,捐款自动失效。"
陈国富盯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条款有点太死板了,万一勘测后发现那个位置不适合修桥呢?
他抬起头,想说点什么。
张明远已经站起来了:"陈村长,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同意,我们就签字。不同意,我现在就走。"
陈国富咬了咬牙。一千九百五十万啊,这样的机会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好,我签!"
两人在协议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张明远收好文件:"过年后,我会让工程师来勘测。到时候见。"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陈国富送到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整个青山村都炸开了锅。
"张明远要捐两千万修桥!"
"真的假的?他哪来这么多钱?"
"人家在海外做生意,据说开矿的,发大财了!"
村民们聚在村口的小卖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人兴奋,有人怀疑,还有人在打听张明远这些年的经历。
陈国富的侄子陈小军也在人群里。他听着大家的议论,脸上若有所思。
"小军,你觉得张明远这次回来,真的只是为了修桥?"有人问他。
陈小军冷笑一声:"谁知道呢。他离开这么多年,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你这话说的,人家捐钱修桥,是好事啊。"
"好事?"陈小军压低声音,"你们别忘了,他离开村子的时候,可是发过誓的。"
"发什么誓?"
陈小军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春节过得很快。初五那天,工程师团队来到青山村。
领头的是个姓李的老工程师,头发花白,看上去经验丰富。他带着助手,拿着仪器,在村子里转了整整一周。
陈国富每天陪着他们,问东问西。
"李工,怎么样?修桥的事靠谱吗?"
李工指着手里的地图:"地质条件还可以,但路线有讲究。我们初步设计了三套方案。"
"三套?"陈国富来了兴趣。
"对。"李工摊开图纸,"A方案,在原桥位置重建,成本一千八百万,工期八个月。B方案,东移两公里,经过张家老宅附近,成本一千九百五十万,工期十个月。C方案,西移八公里,成本一千六百五十万,工期六个月。"
陈国富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B方案符合张明远的要求,但最贵。A方案便宜,但在原址重建,施工期间村民出行会很不方便。C方案最便宜最快,但偏离张家十二公里。
"李工,你觉得哪个方案最好?"
李工推了推眼镜:"从工程角度讲,C方案最优。那边地质条件好,施工难度低,还能节省三百万。"
三百万。陈国富默念着这个数字。
如果选C方案,省下的钱可以修路,可以建活动中心...
可是,这违反了张明远的条件。
02
李工带着团队离开后,陈国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桌上放着三套方案的图纸,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心里越乱。
这时候,副村长李建国推门进来。
"陈村长,在看什么呢?"
陈国富抬起头:"工程方案出来了。"
李建国走过来,扫了一眼图纸:"哟,还有三套?"
"嗯。"陈国富把三个方案简单介绍了一遍。
李建国听完,眼睛一亮:"C方案好啊!省钱省时间,还路过村西那片地。"
"村西那片地?"陈国富看着地图,"你说的是河西预留地?"
"对。"李建国压低声音,"陈村长,你侄子小军不是一直想在那里搞农家乐吗?如果新桥从那边过,客流量不就来了?"
陈国富的心动了一下。
陈小军去年大学毕业,不想在城里打工,想回村创业。他看中了村西那片靠河的地,地理位置不错,风景也好。可那里太偏僻,根本没人去。
如果新桥从那里经过,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陈国富犹豫了,"张明远的条件是必须经过他家老宅。"
"他一个人的条件,能绑架全村三百户人家?"李建国不以为然,"村长,你得为大局考虑啊。"
这话说到了陈国富心里。
是啊,虽然是张明远出钱,但桥是全村人用的。凭什么要照顾他一个人的方便?
"我再想想。"陈国富说。
当天晚上,李建国又来了,这次还带着陈小军。
"叔,我听李叔说了,新桥可能会经过村西?"陈小军眼睛发亮。
"只是个方案,还没定。"陈国富皱眉,"你来干什么?"
陈小军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叔,你看看这个。"
陈国富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旅游开发投资意向书。
"这是什么?"
"海外某旅游开发公司的投资意向书。"陈小军激动地说,"他们看中了村西那片地,想建度假村。如果新桥从那边过,他们承诺投资三千万!"
陈国富的手一抖:"三千万?"
"对!"陈小军指着文件上的数字,"你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们要建高端度假村,带游泳池、餐厅、酒吧,全套配置。村里可以入股分红,每年至少几百万!"
陈国富的呼吸急促起来。
一千九百五十万修桥,再加上三千万投资,这是多大的发展机遇啊!
"这公司靠谱吗?"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靠谱!"陈小军拍着胸脯,"我专门查过,这是家正规公司,在海外好几个地方都有项目。"
李建国在旁边添油加醋:"陈村长,这可是天赐良机。错过了,以后想发展就难了。"
陈国富盯着那份意向书看了很久,突然问:"这公司怎么找到你的?"
陈小军愣了一下:"是...是我主动联系的。我在网上看到他们的项目,觉得挺好,就发了邮件。"
"他们什么时候能来考察?"
"这个..."陈小军支吾了一下,"他们说得等新桥动工,确定路线后再来。"
陈国富点点头,没再多问。
第二天一早,他把几个村委召集起来开会。
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除了陈国富和李建国,还有村支书老刘、会计小王,以及几个村民代表。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商量修桥的事。"陈国富把三套方案铺在桌上,"大家都看看,说说意见。"
众人围过来,仔细看着图纸。
老刘最先开口:"B方案符合张明远的要求,我觉得应该选这个。"
"老刘,你就知道照顾张明远。"李建国冷笑,"他一个人的要求,就能压过全村人的利益?"
"这话怎么说的?"老刘皱眉,"人家捐了一千九百五十万,提一个条件很过分吗?"
"不过分,但也不能因为他出钱,就必须按他的意思来。"李建国指着C方案,"你们看,这个方案省钱省时间,还能带动村西发展。"
"带动发展?"老刘冷笑,"你说的是陈小军的农家乐吧?"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陈国富敲了敲桌子:"老刘,注意说话方式。"
"我说错了吗?"老刘盯着陈国富,"陈村长,你侄子要在村西搞农家乐,这事全村人都知道。现在突然冒出个什么旅游公司,你不觉得太巧了?"
"你什么意思?"陈国富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这个决策关系到全村人的利益,不能因为私心。"老刘一字一句地说,"张明远的协议写得清清楚楚,如果违反条件,捐款失效。你想过后果吗?"
李建国不屑地说:"后果?他敢不给钱,我们就告他!钱都捐出来了,还能要回去?"
"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老刘说,"如果我们违约在先,张明远完全可以撤资。"
"他不敢。"陈国富突然开口,声音很冷,"消息都放出去了,全县的人都知道他要给家乡修桥。他要是敢毁约,看他怎么做人。"
老刘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国富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村长,你..."
"老刘,你太理想化了。"陈国富打断他,"这个世界,做事要讲策略。张明远出钱是好事,但不能让他绑架我们的决策。村里三百户人家,难道都要围着他一个人转?"
"可是协议..."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国富站起来,"我决定了,召开村民大会,让大家投票选择方案。"
老刘深吸一口气:"投票?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陈国富的语气不容置疑,"民主决策,少数服从多数。"
老刘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投票就投票。"
他拿起包,转身离开会议室。
会计小王小声问:"陈村长,老刘这反应...会不会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李建国不以为然,"他就是想多了。"
陈国富没说话,盯着桌上的图纸,眉头紧锁。
03
投票大会定在三天后举行。
这三天里,青山村变得异常热闹。
陈国富和李建国带着几个村委,挨家挨户地走访。每到一户,都要详细介绍C方案的好处。
"张大哥,你看啊,这个方案能省三百万。省下的钱,可以给村里修路、建文化广场。"
"李婶,旅游公司要来投资三千万!到时候村里有分红,大家都能受益。"
"老王,你家孩子不是想做点生意吗?新桥通了,村西那边肯定热闹起来,机会多得是。"
村民们听了,大多数都动心了。
三百万省下来能做多少事?三千万投资能带来多少收益?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至于张明远的要求?
"他那么有钱,还在乎这点距离?"
"就是,反正桥修起来了,对他也有好处。"
"人不能太自私,得为大家考虑。"
这些话在村里迅速传播开来。
陈小军也没闲着。他找到自己的几个堂兄弟,让他们在各自的家族里做工作。
"大伯,咱们陈家在村里说话要有分量。这次投票,咱们必须团结一致。"
"二叔,村西那块地如果开发起来,咱们陈家首先受益。"
"小华,你在村里人缘好,帮忙多说说C方案的好处。"
陈家是青山村的大家族,占了村里三分之一的人口。只要陈家人统一立场,投票结果基本就定了。
老刘看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找到几个老朋友,想劝他们慎重考虑。
"老张,你不觉得这事太仓促了吗?张明远明明有条件,我们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老张抽着烟,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不太好,可是...老刘,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能改变什么?"
"至少可以投B方案啊。"老刘说。
"可三千万的投资..."
"你真相信那个旅游公司?"老刘摇摇头,"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张沉默了很久:"那也没办法。大家都说C方案好,我一个人反对有什么用?"
老刘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投票大会定在村小学的操场上。
那天上午,村民们陆陆续续来了。操场上摆着几排长凳,主席台上挂着横幅:"青山村新桥建设方案投票大会"。
陈国富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心里一阵得意。
"各位乡亲,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民主决策。"他拿起话筒,声音洪亮,"新桥怎么修,走哪条路线,应该由大家说了算。"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国富详细介绍了三套方案,重点强调了C方案的优势。
"这个方案最省钱,最快,还能带动村西发展。"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有旅游公司愿意投资三千万,建度假村!"
台下立刻炸开了锅。
"真的?三千万?"
"那我们能分多少?"
"什么时候能建好?"
陈国富挥手示意安静:"大家放心,只要新桥选择C方案,投资马上就到位。村民可以入股分红,每年至少几百万收益!"
台下的讨论声更大了。
这时候,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旅游公司的宣传片。画面里是豪华的度假村,游泳池波光粼粼,餐厅富丽堂皇,游客们笑容满面。
村民们看得眼睛发直。
"这要是真建在咱们村,那该多好啊!"
"以后咱们村就是旅游村了!"
"说不定还能上电视呢!"
老刘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大局已定。
"现在,我们开始投票。"陈国富宣布,"赞成A方案的,请举手。"
零星几只手举起来。
"赞成B方案的,请举手。"
又是寥寥几只手。
"赞成C方案的,请举手。"
刷刷刷,一片手臂举起来。陈国富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好,我们统计一下。"会计小王拿着计数器,一个一个数过去,"C方案,152票。"
"152票!"陈国富高声宣布,"大家看到了,这就是民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国富越说越兴奋:"有人可能会担心张明远怎么办。我告诉大家,我们是为全村好!我们三百户人家,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私心就放弃发展机会!"
掌声更响了。
老刘坐在角落,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候,操场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回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张明远。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戴着墨镜,缓步走进操场。每走一步,人群就自动让开一条路。
整个操场突然安静下来。
张明远走到主席台前,摘下墨镜。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村民,最后落在陈国富身上。
"投票结果我看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陈国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张老板,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解释..."
"不用解释。"张明远打断他。
"张老板,你听我说,这是民主决策..."
"民主决策?"张明远冷笑,"陈村长,你知道什么叫契约精神吗?"
"我..."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新桥必须经过我家老宅方圆两公里。你们选的C方案,偏离我家十二公里。"张明远一字一句地说,"这是违约。"
台下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那...那就换个方案..."有人小声说。
"换方案?"张明远扫了那人一眼,"刚才投票的时候,152个人赞成C方案。现在说换就换?"
陈国富急了:"张老板,你别激动。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张明远从包里掏出那份捐赠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碎片,"现在,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全场哗然。
"张明远,你这是干什么?"陈国富冲上前。
"我在履行协议。"张明远说,"你们违约在先,我只是行使我的权利。"
他转身,看着台下的村民:"各位,今晚之前,如果我看不到新的方案,捐款立即撤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操场。
陈国富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台下的村民炸开了锅。
"这...这是真的?"
"他真敢撤资?"
"那桥还修不修了?"
陈国富强撑着笑容:"大家别慌,他就是吓唬人。工程马上就要开工了,他不敢真撤。"
"可是陈村长..."
"没事,相信我。"陈国富挥手打断,"散会!"
村民们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老刘走到陈国富面前,看着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04
张明远离开后的第三天,工程正式开工了。
那天一早,十几辆大卡车开进村西,卸下挖掘机、推土机、钢筋水泥。村民们围在工地外面看热闹。
"真开工了!"
"看来张明远也没办法。"
"还是陈村长厉害啊。"
陈国富站在工地中央,和承建商王老板握手。
王老板是邻县路桥公司的老板,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说话爽快。
"陈村长,首期工程款什么时候到位?"他问。
"这个..."陈国富顿了一下,"款项还在走流程,你先开工,钱很快就到。"
王老板皱眉:"陈村长,咱们可说好了,款到开工。"
"放心,绝对没问题。"陈国富拍着胸脯,"我用村里的信誉担保,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行,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先垫付。但首期款最迟半个月必须到账。"
"没问题!"
挖掘机的轰鸣声响起来了。
村民们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新桥,终于要开始修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捐赠账户上的那一千九百五十万,陈国富根本动不了。
张明远在银行设置了提款限制,必须他本人授权才能动用。
陈国富打了十几个电话给张明远,全部关机。他又联系张明远在海外的公司,前台礼貌地说:"对不起,张总在闭关谈判,不接待任何访客。"
他急了,只好从村集体账户里先垫付一百万。
这一百万,是村里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工程进展很快。第一周,挖掘机在村西挖出了桥墩的基坑。第二周,钢筋笼做好了,水泥开始浇筑。
村民们每天都去工地看,满脸都是期待。
陈小军更是忙得不亦乐乎。他在工地旁边圈了一块地,开始搭建农家乐的框架。
"等桥通了,游客就来了。"他逢人就说,"到时候我这农家乐,一天接待几百人都不是问题。"
"那个旅游公司什么时候来?"有人问。
"快了快了。"陈小军含糊地说,"他们说等桥墩建起来就来考察。"
李建国也到处吹嘘:"咱们村要发展起来了!以后说不定能评上什么示范村、旅游村。"
只有老刘,每次路过工地,都是眉头紧锁。
一个月过去了,工程进度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桥墩在河中央竖起来,钢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可工地上的气氛开始有些不对劲。
工人越来越少,材料的质量也在下降。有眼尖的村民发现,本来用的是优质水泥,现在换成了普通水泥。钢筋的规格也降了一级。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问工地上的工头。
工头支支吾吾:"成本控制,正常调整。"
又过了半个月,有工人来村委会讨薪。
"陈村长,我们工资两个星期没发了。"
"什么?"陈国富一惊,"怎么会这样?"
他赶紧去找王老板。
王老板正坐在工地的活动板房里,看着账本发愁。
"老王,工资的事..."陈国富刚开口。
"老陈,你自己看。"王老板把账本推过来,"首期款你只给了一百万,根本不够。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哪样不要钱?"
陈国富额头冒出冷汗:"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王老板冷笑,"你想了一个多月了,钱呢?"
"资金方还在..."
"别跟我提什么资金方!"王老板一拍桌子,"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只要钱。再不到账,我就停工。"
陈国富急了:"老王,你不能停工啊!工程都干到一半了。"
"一半怎么了?没钱我就不干。"王老板站起来,"老陈,咱们是多年朋友,我已经垫付了四百万。你总得给我个准信,这钱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很快,真的很快..."陈国富抹着汗。
"我再给你一周时间。"王老板说,"一周后钱还不到位,我就撤。"
陈国富走出活动板房,腿都有点软。
四百万,王老板已经垫付了四百万。加上村里的一百万,已经花出去五百万了。
可账上那一千九百五十万,他连看都看不到。
他掏出手机,又拨了一次张明远的号码。
还是关机。
陈国富站在工地上,看着那半截桥墩,心里一阵发慌。
他突然想起那个旅游公司。对,旅游公司!如果他们的投资到位,就能救急。
他找到陈小军:"小军,那个旅游公司怎么联系?"
陈小军愣了一下:"叔,你急什么?"
"工程款快断了,我得找他们谈谈。"
"这..."陈小军支吾着,"他们不是说要等工程完工再投资吗?"
"来不及了!"陈国富急了,"你赶紧联系他们,让他们先打一部分定金过来。"
"我...我试试。"
陈小军拿出手机,拨了好几个号码,全是空号或者关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陈国富盯着他。
"我也不知道..."陈小军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些号码都打不通了。"
"公司地址呢?"
"我去查查。"
陈小军用手机搜索那家旅游公司,却发现官网打不开了。他又去查注册信息,显示这家公司已经注销。
他的手开始发抖。
"叔..."他抬起头,脸色煞白,"那个公司...好像没了。"
"什么?"陈国富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公司注销了,网站也关了,所有联系方式都失效了。"陈小军的声音颤抖着,"我们...我们被骗了。"
陈国富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一周后,王老板正式通知停工。
"老陈,对不起,我实在等不了了。"他带着工人撤离工地,"公司还有其他项目,我不能因为你这里全部赔进去。"
"老王,再给我点时间..."陈国富哀求着。
"没时间了。"王老板摇摇头,"你自己看着办吧。"
挖掘机被拖车运走了,工人们也散了。偌大的工地,只剩下那半截桥墩,孤零零地立在河中央。
村民们围了过来。
"陈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钱没问题吗?"
"桥还修不修了?"
陈国富站在人群中,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李建国冲过来,脸色铁青:"陈村长,那个旅游公司是假的!我托人查了,注册地址是个空房子,法人代表根本不存在!"
村民们炸开了锅。
"什么?假的?"
"那不是被骗了?"
"三千万投资呢?"
"本来就没有!"李建国气急败坏,"那个什么投资意向书,就是张废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国富身上。
"陈村长,你...你怎么搞的?"
"张明远的钱呢?"
"一千九百五十万呢?"
陈国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刘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走到陈国富面前,平静地说:"陈村长,该告诉大家真相了。"
"什么真相?"有村民问。
老刘环视一周:"张明远的那一千九百五十万,从一开始就没到位。"
"什么?"
"因为我们违反了捐赠协议。"老刘说,"协议规定,新桥必须经过张家老宅方圆两公里。我们选的C方案偏离十二公里,所以那笔钱陈村长根本动不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
"那...那我们现在花的是什么钱?"
"村集体的一百万,还有承建商垫付的四百万。"老刘一字一句地说,"总共五百万,全部打了水漂。"
全场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突然爆发了:"陈国富!你坑了我们所有人!"
"就是!明明知道钱拿不到,还骗我们投票!"
"那个旅游公司也是假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还我们的钱!"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冲向陈国富。
几个年轻人把陈国富围住,指着他的鼻子骂。
陈小军想溜,被几个壮汉拦住了:"站住!这事跟你也有关系!"
"我...我也是被骗了..."陈小军哭丧着脸。
"被骗?是你拿着那份假的投资意向书来忽悠大家的!"
"你叔侄俩一唱一和,把全村人都耍了!"
场面越来越乱。
老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05
工地停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村民们每天都聚在村委会门口,讨要说法。
"陈村长,我们的钱怎么办?"
"桥还修不修?"
"你给个准话啊!"
陈国富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门。他的手机响个不停,都是村民打来的。他看了一眼,直接关机。
李建国推门进来:"陈村长,外面的人快把门挤破了。"
"我知道。"陈国富瘫坐在椅子上,"可我能怎么办?"
"你得想办法啊!"李建国急了,"村里的钱没了,承建商还要追债,这窟窿怎么填?"
陈国富苦笑:"我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你来催?"
他打开电脑,登录银行账户。屏幕上显示:青山村捐赠专户,余额1950万。
但就是这1950万,他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他又拨了一次张明远的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了。
"张老板!"陈国富激动地站起来。
"陈村长。"电话那头,张明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老板,我们错了,真的错了。"陈国富的声音有些哽咽,"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选方案..."
"陈村长,晚了。"
"不晚!真的不晚!"陈国富急了,"工程才刚开始,我们现在改还来得及。"
"来得及?"张明远冷笑,"你们花了五百万修了一半的烂尾工程,现在跟我说来得及?"
"我..."陈国富语塞。
"陈村长,你记不记得,我给过你们机会。"张明远说,"投票那天,我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今晚之前给我新方案,否则撤资。结果呢?"
"我们以为..."
"你们以为我不敢撤资,对吧?"张明远打断他,"你们以为钱捐出来了,就一定要给你们,对吧?"
陈国富沉默了。
"陈村长,好好想想吧。"张明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好自为之。"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陈国富拿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掏空了。
他瘫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陈国富,你给我出来!"
"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骗子!"
李建国冲进来:"陈村长,不好了,村民们要冲进来了!"
陈国富抬起头,眼睛里一片空洞。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
他点开,屏幕上显示:"您村集体账户监管的1950万元已退回原账户。"
陈国富盯着这条短信,手开始剧烈颤抖。
退回了。
张明远真的把钱撤回去了。
"怎么了?"李建国凑过来,看到短信内容,脸色瞬间煞白,"这...这..."
陈国富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门外的吵闹声越来越大。陈国富知道,他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
外面,几十个村民围着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陈村长,你终于肯出来了!"
"钱呢?一千九百五十万呢?"
陈国富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老刘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陈村长,有些事,该说清楚了。"
陈国富看到那个牛皮纸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哪来的?"他的声音在颤抖。
老刘把纸袋扔在桌上:"二十三年了,你以为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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