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不可能！我女儿在广州上班，三个月没回来了！"
陈素芳握着银行流水单，手在发抖。
办事员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了看她："阿姨，这笔钱确实是在广州取的，而且是持卡人本人操作。"
"我的卡就在包里，从来没丢过！"
"那......您闺女最近回来过吗？"
陈素芳愣住了。
01
10月16日上午，县城农业银行的大厅里人不多。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安静。
62岁的陈素芳提着布袋子走进银行，脚步轻快。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每个月的这一天，她都会来银行查退休金到账情况，然后取出一千块钱作为生活费。
这是她退休三年来养成的习惯。15号工资到账，16号来取钱，雷打不动。
"素芳姐，又来取钱了？"排在前面的李婶转过头，热情地打招呼。
"是啊，老规矩。"陈素芳笑着应道，"你呢？也是来取钱的？"
"我是来交电费的。"
李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听说最近骗子多，你可要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我能被谁骗？一个老太太，身上又没多少钱。"陈素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李婶叹了口气："你不知道，隔壁小区的张大妈，上个月被人骗了五万块呢。说是她外孙出车祸了，急需要钱，她二话不说就转了过去。"
"那是她糊涂。"陈素芳说，"我女儿在广州上班工作稳定着呢，用不着我的钱。"
提起女儿，陈素芳的语气里满是自豪。
女儿陈婷今年35岁，在广州一家外企当区域经理，年薪三十多万。
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既独立又能干。
"你这是好福气啊。"李婶羡慕地说，"我家那小子到现在还啃老呢。你家婷婷不光自己挣钱，还每个月往家里寄钱吧？"
"每个月给我转两千，我都存着呢。"陈素芳说，"等她结婚，这些钱都是她的嫁妆。"
"都三十五了还不结婚，你不急啊？"
"急什么，缘分到了自然就结了。"陈素芳笑道，"倒是中秋节的时候，她带了个男朋友回来，看着还不错。"
两人正聊着，叫号机响了，轮到陈素芳办业务。
她走到窗口，熟练地把银行卡递给办事员。办事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圆脸，扎着马尾辫，看起来很精神。
"阿姨，查余额是吧？"小姑娘接过卡，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对，顺便取一千块钱。"陈素芳说。
小姑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盯着屏幕看了看，表情有些疑惑。
她又看了看陈素芳，犹豫了一下，说："阿姨，您的余额是400块。"
"什么？"陈素芳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400块。"小姑娘重复道。
陈素芳笑了起来："你肯定看错了，我上个月还剩800块，这个月退休金3200，应该是4000块才对。"
小姑娘又仔细看了一遍屏幕，确认道："阿姨，余额确实是400元整。"
陈素芳的笑容凝固了。她往前凑了凑身子，试图看清屏幕上的数字："不可能啊，你再查一遍。"
小姑娘又查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她看着陈素芳越来越紧张的表情，意识到可能出问题了，连忙说："阿姨您别急，我给您打印一下流水单，看看是怎么回事。"
打印机"嗞嗞"地响着，很快吐出一张流水单。陈素芳接过来，手都在抖。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停在其中一行上：
10月13日 14:37 ATM取款 -2800.00元
取款地点：广州市天河区建设银行
陈素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来。
"这不可能！"她的声音拔高了，"我的卡一直在我身上，我从来没去过广州！"
周围办业务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大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陈素芳急忙打开自己的黑色人造革小挎包，翻出钱包。
银行卡安安静静地躺在卡槽里，塑料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看！我的卡在这儿！"她把卡举起来给办事员看，"怎么可能在广州取钱？你们银行肯定搞错了！"
小姑娘也有些慌了："阿姨，您先别急，我问问我们经理。"
她起身去叫大堂经理。很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戴着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
"怎么回事？"经理问。
小姑娘简单说明了情况。经理看了看流水单，又调出电脑上的详细记录，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陈阿姨，这笔取款是在10月13号下午两点半，在广州天河区的ATM机上操作的。"经理说，声音很平稳。
"从系统记录来看，这笔交易输入了正确的密码，各项验证都通过了。"
"可我的卡在我这儿啊！"陈素芳快要哭出来了。
经理沉默了几秒，问道："陈阿姨，您确定这段时间卡没有遗失过吗？哪怕只是短暂离开过您的视线？"
"没有！我的卡从来不离身！"陈素芳斩钉截铁地说。
"那您有没有授权其他人使用过您的卡？"
"没有！谁都没有！"
经理看着陈素芳激动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那您家里还有其他人知道您的密码吗？"
陈素芳愣了一下，摇头："没有，就我一个人知道。我也没告诉过别人。"
"配偶呢？"
"我老伴十年前就去世了。"陈素芳说，"我一个人住，女儿在广州工作。"
听到"广州"两个字，办事员和经理对视了一眼。
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叫号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阿姨，您女儿......是在广州工作吗？"
"对啊。"陈素芳下意识地回答，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卡住了。
"那......"小姑娘的声音更轻了，几乎是试探性地问，"您闺女最近回来过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陈素芳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女儿？怎么可能是女儿？
可是......如果不是女儿，还能是谁？
02
陈素芳拒绝了银行提出的进一步调查建议。她说她要回去想想，自己先查查。
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她的腿有些发软。秋天的阳光明明很暖，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流水单，纸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
回家的路只有十分钟，陈素芳却走了半个多小时。她的脑子乱成一团，办事员的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
"您闺女最近回来过吗？"
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太明显了。在广州取的钱，女儿在广州工作，持卡人本人操作，正确的密码......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
可那是她的女儿啊。
陈婷从小就乖巧懂事，学习好，工作也好。从来没让她操过心。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偷她的钱？
况且，陈婷的工资比她高十倍。一个月三万多块，会缺她这2800？
陈素芳走到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手机是老年机，屏幕很大，字体也大，用起来方便。
她点开和女儿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消息是四天前，10月12号晚上。女儿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她回了个"早点休息"。
再往前翻，是10月8号的视频通话记录。那天她和女儿视频了二十多分钟，女儿看起来很正常，说工作有点忙，但一切都好。
陈素芳记得很清楚，视频的时候，女儿坐在自己租的房子里，背景是熟悉的米白色墙壁和窗帘。她还夸女儿最近气色不错。
可就在那次视频的五天后，10月13号，女儿在广州的ATM机上取走了她的2800块钱。
如果真的是女儿取的。
陈素芳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她想打电话问清楚，可又不敢打。
万一真的是女儿，那该怎么问？万一不是女儿，自己这样怀疑她，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陈婷才七八岁，有一次在学校捡到五块钱，兴冲冲地跑回家给她。
"妈妈，我捡到钱了，给你买菜！"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让女儿把钱交给老师，女儿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照做了。
后来老师在全校大会上表扬了她，还发了个"拾金不昧"的奖状。
这样的孩子，会偷妈妈的钱吗？
陈素芳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赶走。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
她站起来，准备回家。走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见邻居王姐。
王姐今年59岁，在银行工作了三十多年，去年刚退休。两人关系很好，经常一起买菜、散步。
"素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王姐关切地问。
陈素芳看着王姐，突然控制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王姐吓了一跳赶紧扶着她到楼下的小花园坐下，"出什么事了？"
陈素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完后，她紧紧抓着王姐的手："你说，会不会是婷婷取的？"
王姐沉默了很久。
作为在银行工作多年的老员工，她见过太多类似的案子。老人的钱莫名其妙少了，十有八九跟家里人有关。
要么是子女赌博欠了钱，要么是被人骗了，要么是吸毒......总之，很少有单纯的盗刷。
"素芳，我问你。"王姐的语气很认真，"婷婷手里有没有你的银行卡？"
陈素芳愣了一下："你是说......"
"副卡。"王姐说，"你有没有给她办过副卡？"
这句话像闪电一样劈开了陈素芳混沌的思绪。
副卡。
对，副卡！
五年前，陈婷刚工作不久，工资不高。那时候陈素芳想着，万一自己有什么急事，女儿在外地也能帮忙，就办了张副卡给她。
后来女儿工资涨了，经济独立了，这张卡就再也没提过。
陈素芳一直以为那张卡早就不能用了，或者女儿早就扔了。
"我......我记不清了。"陈素芳的声音在颤抖，"好像是办过。"
"那就对了。"王姐叹了口气，"副卡和主卡是联通的，可以在任何地方取钱。只要知道密码，就能取。"
"可她为什么要拿我的钱？"陈素芳几乎是在喊，"她自己不缺钱啊！她每个月还给我转两千呢！"
王姐拍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姐突然问："素芳，你有没有想过，2800这个数字很奇怪？"
"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是3000？为什么留了400？"王姐说。
"如果是骗子盗刷，肯定会取整数，能取多少取多少。但这个2800，像是精心算过的。"
陈素芳怔怔地看着她。
"还有，取款时间是下午两点半。"王姐继续分析。
"这个时间，一般人都在上班。如果是婷婷取的，她怎么会在工作时间去取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遇到了急事，急需要用钱。"王姐说，"而且不敢跟你说。"
陈素芳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柔声说："素芳，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事儿不能瞎猜。你还是问问婷婷吧，当面说清楚。"
陈素芳点点头，慢慢站起来。
回到家里，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桌上放着女儿的照片。照片里的陈婷笑得很开心，那是去年春节拍的。
陈素芳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机，找到女儿的号码。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按下去，又松开。按下去，又松开。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
如果女儿真的取了钱，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被人骗了？
陈素芳想起王姐说的话：急需用钱，不敢跟你说。
女儿会遇到什么事，需要偷偷拿她的钱？
她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在外面欠了债？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生病了不敢说？
想到这些可能，陈素芳的心都揪起来了。
她决定先不打电话。等晚上，等女儿下班了，再说。
傍晚六点，陈素芳煮了点粥，却一口也吃不下。她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越来越慌。
七点半，她终于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妈？"女儿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正常，"怎么了？"
陈素芳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妈？你说话啊？"陈婷又问了一遍。
"婷婷......"陈素芳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没有啊妈。"陈婷说，"怎么了？想我了？"
陈素芳深吸一口气："我退休金......少了2800块。"
"什么？"陈婷的声音提高了，"怎么会少？"
"在广州取的，10月13号下午。"陈素芳盯着流水单，一字一句地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的沉默长得让人难受。陈素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地，像要跳出来。
"妈，你是不是记错了？"陈婷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会不会是你自己取了忘了？"
"我怎么可能忘？"陈素芳说，"银行流水单白纸黑字写着，广州市天河区，10月13号下午两点半。"
"那肯定是银行搞错了。"陈婷说，"我怎么可能拿你的钱？我又不缺钱。"
陈素芳闭上眼睛，问出了那个她不敢问的问题："婷婷，你手里......还有我那张副卡吗？"
这次的沉默更长了。
陈素芳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急促而凌乱。
"什么副卡？"陈婷的声音有些飘，"我都不记得有什么副卡了。"
"五年前办的那张。"陈素芳紧紧抓着手机，"我给你办的，说是怕我有急事你能帮忙。"
"哦......"陈婷拖长了声音，"那张卡我早就不知道放哪了，可能扔了吧。"
"可能扔了？"陈素芳抓住了这个词，"你不确定？"
"妈！"陈婷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都五年了，我哪记得那么清楚！肯定是扔了！"
陈素芳的心一下子凉了。
女儿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婷婷，你跟妈说实话。"陈素芳的声音在颤抖，"那2800块，是不是你取的？"
"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陈婷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我如果要用钱，会偷偷拿你的吗？我自己有工资！"
"那这钱到底怎么回事？"
"肯定是银行搞错了！"陈婷说，"或者你的卡被人盗刷了！"
"可办事员说，是持卡人本人操作，输入了正确的密码......"
"那肯定是监控看错了！"陈婷打断她的话，"妈，你别瞎想了。这事儿肯定有误会。"
陈素芳想再说什么，陈婷却突然说："妈，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先挂了。明天我请假回去，陪你去银行查清楚，行吧？"
"不用了，你工作忙......"
"那你就别多想了！"陈婷的语气很坚决，"肯定不是我！"
电话挂断了。
陈素芳举着手机，愣愣地坐在那里。
通话持续了二十三分钟，可她觉得比二十三个小时还要漫长。
女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的变化，都在她脑海里回放。
陈素芳把手机放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她想相信女儿，可女儿的反应让她没法相信。
那天晚上，陈素芳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显得夜色更加空旷。
凌晨两点，她起身打开灯，开始在手机上搜索。
她不太会用智能手机，但女儿教过她怎么搜索。她在搜索栏里慢慢地输入："子女偷用父母退休金"。
出来一大堆新闻。
她一条一条地点开看。
有的是子女赌博欠债，偷用父母的钱还债。
有的是被传销组织骗了，需要"入会费"。
有的是被网恋对象骗了，一次次往外转钱。
有的是炒股亏了，想把窟窿补上。
有的是男朋友要买房，需要凑首付。
看着看着，陈素芳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的女儿会不会也遇到了这些事？
婷婷一个人在外地，没有男朋友，没有家人陪伴。如果真的被人骗了，会不会不敢说？
陈素芳想起中秋节的时候，女儿带回来的那个男朋友。
03
林浩。
女儿说那个男人叫林浩，30岁，说是做生意的。
中秋节那天，陈婷突然打电话说要带男朋友回来。陈素芳高兴坏了，女儿都35了还单身，她一直很着急。
9月15号那天，陈婷和林浩一起到家。
陈素芳记得很清楚，林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一大堆礼品。烟酒、补品、水果，装了好几个袋子。
"阿姨好，我是林浩。"林浩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早就想来看您了。"
"哎哟，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陈素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
那天中午，陈素芳做了一大桌子菜。林浩一个劲儿地夸她手艺好，说得陈素芳心里美滋滋的。
吃饭的时候，林浩话很多，说自己在广州做建材生意，有自己的公司，生意还不错。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手势也很多，看起来很有活力。
陈素芳当时觉得，这小伙子挺不错的。虽然比女儿小五岁，但现在姐弟恋也很正常。关键是看着挺踏实的。
可现在回想起来，陈素芳发现了一些当时没注意到的细节。
那几天，女儿的话很少。以前回家，陈婷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她聊工作、聊生活、聊同事。
可那次，女儿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有好几次陈素芳叫她，她都没听见。
还有，林浩总是在接电话。吃饭的时候接，聊天的时候也接。每次接电话都走到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陈婷解释说，他生意忙，客户多。陈素芳当时也没多想。
但现在想来，那些电话会不会有问题？
还有一件事。
9月16号下午，陈素芳在厨房做晚饭。林浩和陈婷在客厅看电视。
厨房的门开着，陈素芳隐约听到林浩在问什么。
"阿姨一个月退休金多少？"
"三千多吧，够她花的。"陈婷的声音。
"就她一个人住？"
"嗯，我爸十年前就去世了。"
"那她平时钱都放哪儿？"
当时陈素芳还在切菜，没太在意这段对话。现在想起来，林浩为什么要问这些？
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朋友，问老人的退休金和存钱习惯，这正常吗？
陈素芳坐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她起身打开衣柜，翻出中秋节拍的照片。
照片是用相机拍的，她让邻居帮忙洗出来了，就放在柜子里。
她拿出那张三个人的合影。
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站在中间。女儿站在她右边，林浩站在左边。
陈素芳仔细看女儿的表情。女儿笑得很勉强，眼睛里没有光。
再看林浩。他搂着陈婷的腰，笑容很灿烂。但陈素芳突然觉得，这个笑容有些假。
那种假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而是一种感觉。笑容到了嘴边，却没到眼睛里。
陈素芳把照片举到灯下，近距离地看林浩的脸。
这个男人，真的可靠吗？
她想起王姐说的话：急需用钱，不敢跟你说。
如果女儿真的取了那2800块，会不会是因为林浩？
是不是林浩要钱，女儿不敢跟她说，只能偷偷拿她的钱？
或者，是不是林浩骗了女儿的钱，女儿为了补上窟窿，才动了她的钱？
陈素芳想打电话问清楚，可又怕打草惊蛇。
她决定先等等，看女儿会不会主动说。
10月17号早上，陈素芳正在吃早饭，手机响了。
是女儿打来的。
"妈，昨晚我想了想，你那个钱的事儿确实挺奇怪的。"
陈婷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没有昨晚那么急躁，"我帮你报警吧，让警察查一下。"
陈素芳愣了一下："你有空吗？"
"我今天要开会，走不开。"陈婷说，"你先去派出所报案，他们会调监控，肯定能查清楚。"
"好。"陈素芳应道。
"妈，你别担心。"陈婷的声音很温柔，"这肯定是银行搞错了，或者是盗刷。不会有事的。"
挂断电话后，陈素芳却更不安了。
女儿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昨晚还那么激动，今天就这么平静了？
而且，女儿让她报警。如果真的是女儿取的，她还会让报警吗？
陈素芳有些迷糊了。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上午十点，她来到社区派出所。
值班的是个年轻民警，听完她的陈述，表情变得严肃。
"阿姨，您确定卡没丢过？"民警问。
"确定。"
"那有没有可能是家里人用的？"
陈素芳犹豫了一下："我女儿在广州，她说不是她。"
民警点点头："这样，我们会联系广州那边调取监控。不过这需要时间，您先回去等消息。"
"要等多久？"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可能半个月。"民警说，"您留个电话，有结果我们通知您。"
陈素芳留下电话号码，走出派出所。
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下午，王姐打来电话。
"素芳，我托银行的老同事查了一下。"王姐的声音很低，"你女儿的那张副卡还在用，没有注销。"
陈素芳的心一沉。
"而且......"王姐顿了顿，"10月13号那天，确实有交易记录用的就是那张副卡。"
"你是说......"陈素芳的声音在颤抖。
"素芳基本可以确定那2800块是婷婷取的。"王姐叹了口气，"系统不会错的。"
陈素芳拿着手机的手在抖。她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你别急。"王姐说，"婷婷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好好跟她谈谈，问清楚情况。"
"她不会承认的。"陈素芳的眼泪掉下来，"昨天我问她，她死不承认。"
"那你就直接说，就说查出来了，是她的副卡。"王姐说，"让她解释。"
陈素芳挂断电话，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女儿真的拿了她的钱。
可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为什么要偷偷拿？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是被人威胁了吗？还是......真的缺钱？
陈素芳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家里穷，她和老伴都是老师，工资不高。
但女儿从来不跟他们要钱，学校里的孩子有零食，她也不眼馋。
有一次，班上流行一种很贵的笔，很多孩子都买了。
女儿回家后什么也没说，还是陈素芳在她书包里看到了宣传单，才知道这件事。
"婷婷，你想要吗？妈给你买。"陈素芳问。
"不要。"女儿摇摇头，"我的笔还能用。"
这样懂事的孩子，现在怎么会......
陈素芳擦了擦眼泪，拨通女儿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陈婷的声音有些气喘，好像在走路。
"婷婷，我问你。"陈素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张副卡，你是不是一直留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找人查过了。"陈素芳说，"那张卡没有注销，一直在用。10月13号那天，就是那张卡取的钱。"
沉默持续了很久。
陈素芳能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呼吸声，急促而沉重。
"婷婷，你说话。"陈素芳的声音有些哽咽，"那2800块，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陈婷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
这三个字，让陈素芳的眼泪瞬间决堤。
"你为什么要拿我的钱？"陈素芳哭出声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跟妈说啊！"
"妈，我......我现在不能说。"陈婷也在哭，"你别问了，我会还给你的。"
"我不要你还！"陈素芳喊道，"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妈......我真的不能说......"陈婷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过几天回去跟你说，行吗？"
"婷婷......"
"妈，我求你了别再问了。"陈婷几乎是在哀求，"等我回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电话挂断了。
陈素芳抱着手机，瘫坐在沙发上。
女儿承认了。那2800块真的是她取的。
可她为什么不肯说原因？为什么要过几天才能说？
陈素芳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最可怕的可能是：女儿被人威胁了，不能说。
她想起林浩，想起他问的那些问题，想起女儿那几天的心不在焉。
会不会是林浩威胁女儿拿钱？
会不会是林浩骗了女儿很多钱，女儿为了补窟窿，才动了她的钱？
陈素芳越想越害怕。她想报警，可女儿让她别问，说过几天就回来。
她决定再等等，等女儿回来说清楚。
接下来的两天，陈素芳度日如年。
她每天给女儿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来"，女儿都回"快了"。
10月18号傍晚，陈素芳正在厨房做饭，门铃突然响了。
她放下锅铲，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一大堆礼品。
陈素芳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她认识这个人。
林浩。
04
陈素芳打开门，愣愣地看着门口的男人。
林浩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个她见过的灿烂笑容。他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还有一箱牛奶。
"阿姨好，我是林浩。"他说，声音温和有礼，"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中秋节的时候，我跟婷婷一起来过。"
"记得......"陈素芳的声音有些发飘，"你怎么来了？"
"特地来看看您。"林浩笑着说，"婷婷最近工作太忙了，让我先过来。"
陈素芳的心跳得更快了。女儿明明说过几天要回来，怎么突然让林浩来了？
"婷婷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陈素芳问。
"她在公司有个项目要赶，实在走不开。"林浩说，"所以让我替她来看您。对了，我能进去吗？这些东西有点重。"
陈素芳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身子。
林浩走进客厅，熟练地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是自己家一样。
"阿姨，给您添麻烦了。"林浩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个给您。"
陈素芳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钞票。她数了数，整整3000块。
"这是......"她疑惑地看着林浩。
"阿姨，那2800块钱，是我让婷婷取的。"林浩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我当时生意上遇到点麻烦，急需要用钱。"
陈素芳的手一抖，差点把钱掉在地上。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好。"林浩低下头，看起来很惭愧，"但当时实在没办法，我的钱都压在货款里了，一时周转不开。"
"你为什么不跟我直接说？"陈素芳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要用钱，开口就是了，为什么要......"
"是我不好意思开口。"林浩打断她的话，"第一次见您，就跟您借钱，多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怕您误会，觉得我是那种骗女儿钱的人。所以就让婷婷先垫一下，说好了很快就还。"
"那你现在......"
"现在货款收回来了，钱也有了。"林浩把那3000块推到陈素芳面前，"这是还您的，多的200块算利息。"
陈素芳看着桌上的钱，脑子一片混乱。
林浩的说法听起来很合理，态度也很诚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女儿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
"婷婷知道你来吗？"陈素芳问。
"当然知道。"林浩笑了笑，"是她让我来的。"
陈素芳想再问什么，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
她掏出手机，是女儿发来的语音消息。
陈素芳点开，女儿急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妈！林浩是不是去你那了？你千万别......"
话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陈素芳抬起头，看见林浩正盯着她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窗外的夜色涌进来，客厅里的灯光突然显得刺眼。
陈素芳的手在抖。她能感觉到危险，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林浩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阿姨，钱我已经还给您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陈素芳听出了一丝冷意，"至于婷婷说什么，您可以自己问她。"
他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突然转过身。
"对了，阿姨。"
他盯着陈素芳，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得太清楚比较好。"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哐"的一声，门关上了。
陈素芳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软。
她的手机又震动了。
是女儿打来的电话。
陈素芳颤抖着接起来："婷婷......"
"妈！你没事吧？"陈婷的声音里满是焦急，"林浩走了吗？"
"走了......"陈素芳的声音很虚弱，"他说钱是他让你取的，还给我3000块......"
"妈，你听我说！"陈婷的声音很急，"他说的都是假的！那些钱你不要收！"
"什么？"
"我现在马上回去！"陈婷说，"你别害怕，把门锁好，谁来都不要开！"
"到底怎么回事？"陈素芳哭出声来，"你告诉妈啊！"
"妈，等我回去再说！"陈婷的声音也在哭，"我马上就到，最多三个小时！"
电话挂断了。
陈素芳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3000块钱。
钱整整齐齐地摞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突然觉得，这些钱好像沾着血一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