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说了,你明天把孩子送过去,她要去打牌。"大姑姐站在门口,连鞋都没脱。
我正给儿子喂饭,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
"我明天要上班。"
"那就请假啊反正你工资也不高。"她理所当然地说,"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
公公从沙发上抬起头:"就是,年轻人怎么这么矫情。"
01
那是2019年的秋天,我和李军结婚两年,儿子小宝刚满一岁。
李军是独生子,上面有个大十岁的姐姐李芳。婚前见过几次面,她话不多,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温和好相处。公婆说她命苦,嫁了个不靠谱的男人,日子过得紧巴巴。
我那时候心软,想着能帮就帮。毕竟都是一家人。
十月的一个周五晚上,李芳抱着三岁的女儿甜甜出现在我家门口。她眼睛红肿,声音发哑:"我离婚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李军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我赶紧把她们让进屋,倒了杯热水,拿了纸巾。
"那个王八蛋在外面有人了。"李芳说着说着就哭了,"我一分钱都没要,就带着孩子出来了。净身出户。"
李军安慰了半天,又是递纸巾又是倒水。最后李芳回了公婆家住,说要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我当时还觉得,一家人互相帮衬,这是应该的。姐姐遇到困难了,弟弟弟媳帮一把,天经地义。
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
那天是周三下午,我正在赶稿子。一个老客户的logo设计要得急,说周五之前必须看到初稿,不然赶不上他们的发布会。我做自由设计师三年了,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每个月赚个七八千不成问题。在家办公,时间相对自由,这也是我喜欢这份工作的原因。
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李芳抱着甜甜站在门外,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要出门的样子。
"小雨,你帮我看会儿孩子,我去见个朋友。"她说得很随意,好像这是件很平常的事。
我看了眼电脑屏幕,还有一半的设计没做完:"姐,我在忙工作,客户催得很急。"
"就两个小时,很快的。"她说着就把甜甜往我怀里一塞,"我真有急事,老同学约我喝咖啡,好久没见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下了楼,高跟鞋敲击楼梯的声音清脆利落。
甜甜看着妈妈走了,小嘴一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尖锐刺耳,我儿子小宝在卧室听到哭声,也跟着哭起来。两个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我的头都要炸了。
我抱着甜甜,一边哄一边往卧室走。小宝趴在婴儿床边缘,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把甜甜放在床上,先去抱小宝,甜甜又哭得更凶了。
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用尽了各种办法,唱歌、讲故事、拿玩具,终于把甜甜哄睡了。可小宝又饿了要喂奶,换尿布的时候还拉了一裤子。等两个孩子都安顿好,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客户的电话打过来三次,我都没接到。等我回拨过去,客户的语气很不好:"小雨,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今天下午给我看初稿的。"
"真的对不起,我这边遇到点突发情况。"我赔礼道歉,"我晚上加班赶,明天上午一定发给您。"
"明天?我明天要给领导汇报。"客户的声音充满了不满,"算了,我看看能不能推一天。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小雨。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对。"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因为临时状况耽误客户的稿子了。
李芳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满脸笑容,手里还提着星巴克的咖啡杯。
"小雨,真是谢谢你啊。"她把甜甜抱起来,"今天见到老同学可开心了,我们聊了好多。"
"姐,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有些疲惫,"我也要工作,真的。"
"提前说了啊,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她理所当然地说,"你不就在家吗,带个孩子怎么了?又不是外人。"
我想解释我在家不等于有空,但看她疲惫又兴奋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离婚的女人不容易,刚经历了婚姻失败,现在重新开始社交,我理解她。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周,李芳又来了两次。周二说去人才市场找工作,把甜甜放我这里三个小时。周四说要去律师事务所谈离婚财产分割的事,又是一个下午。
我的工作开始明显受影响。有一次正在和客户视频会议,讨论一个品牌VI设计方案。我刚打开文件准备展示,甜甜突然跑过来,扯着我的衣服喊:"阿姨,我饿,我要吃东西。"
客户那边明显听到了小孩的声音,我只能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我们能不能改个时间?"
"小雨,你现在的工作状态让我很担心。"客户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那次会议草草结束,客户后来给了个差评,说我不够专业。那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差评,我看着评价栏里的那行字,心里堵得慌。
但李芳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一周两次变成一周三次,后来几乎隔天就来。她找到了一份销售的工作,早上九点把孩子送来,晚上六七点才接走。
那段时间,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两个孩子转。甜甜比小宝大两岁,正是最调皮的年纪。她会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会突然发脾气哭闹,会在我做饭的时候爬到沙发上跳,还会抢小宝的奶瓶。
我试过同时照顾两个孩子,结果是两头都顾不好。给小宝喂奶的时候,甜甜会跑到厨房翻东西。哄甜甜睡觉的时候,小宝会在卧室哭。
我的工作效率降到了最低点。几个合作了两年的老客户开始抱怨交稿慢、质量下降。有两个单子因为延期被取消了,违约金都是从我的收入里扣。我一个月的收入从七八千降到了三四千。
十一月初,李军看到我的收入报表,皱了皱眉:"怎么赚这么少?这个月才三千二?"
"因为我一天要带两个孩子。"我说,"根本没时间做设计。你知道带两个孩子有多累吗?"
"那也不能这么低啊。"他不以为然地说,"别人在家带孩子也能工作,我同事的老婆也是自由职业,人家一个月还能赚一万多呢。"
"人家带几个孩子?"我问。
"一个吧。"他说。
"那不就得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情绪,"我现在是带两个,一个一岁,一个三岁,你觉得我还能有多少时间工作?"
"那你就提高效率啊。"他说得轻飘飘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人是我老公,可他好像完全不理解我的处境。
周末的家庭聚餐上,婆婆当着全家人的面表扬李芳:"芳芳现在可上进了,每天早出晚归的。听说上个月业绩不错,拿了不少提成。"
李芳笑着说:"还行吧,第一个月就签了两单,拿了五千块提成。还不是多亏了弟媳妇帮忙带孩子,不然我哪有时间跑业务。"
"这是应该的嘛。"公公接话,端起酒杯,"一家人互相帮助,天经地义。小雨在家也方便,帮忙带带孩子正好。"
我低头吃饭,什么都没说。筷子在手里握得很紧。
可婆婆接下来的话让我抬起了头:"小雨啊,你看你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就专门帮你姐带孩子。你姐那边收入高,她给你点生活费,你也不用那么辛苦做设计了。"
"我不是闲着,我在工作。"我放下筷子,解释道。
"在电脑上弄弄图,能有多忙?"公公不以为然地说,"哪有带孩子重要?再说了,你那个也不算正经工作,又没有固定单位,又没有五险一金。"
"爸,设计是我的职业。"我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也要赚钱养家。"
"赚钱赚钱,就知道赚钱。"公公有些不耐烦,"你一个月才赚三四千,还不够电费网费的。你看你姐,现在一个月能赚一万多,这才叫工作。"
我的手握紧了筷子,指关节都发白了。李军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我别说话。
"小雨啊,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婆婆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你也要为这个家考虑考虑。你姐现在困难,你帮帮她。等她以后好了,还能帮你们呢。"
我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军的眼神,最后还是忍住了。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我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突然问:"你觉得我的工作不重要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没这么说。"
"但你也没帮我说话。"我说。
"爸妈那个年纪的人,观念就那样,你跟他们较什么劲?"他有些不耐烦,"就帮姐带带孩子,能累死你吗?又不是让你白帮。"
"什么叫又不是白帮?"我转头看着他,"从十月到现在,你姐给过我一分钱吗?"
"那是因为她刚开始工作,手头紧。"他说,"等她缓过来就好了。"
"要缓到什么时候?"我问。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他皱眉,"一家人说钱多俗气。"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心里却觉得冰凉冰凉的。
02
十一月的天气转冷,李芳来得更勤了。
最让我崩溃的是那个周三。
我接了一个大单子,一家新开的餐饮公司要做全套VI设计,包括logo、菜单、店面装修设计,预付款就有八千块。但客户要得急,三天内要看到初稿。
这是我三个月来接到的最大单子,我不能搞砸。周二晚上我跟李军说了这个安排,让他周三帮我照顾小宝,或者送到公婆家去。他点头答应了。
周三早上八点,我刚把小宝送到公婆家,李芳的电话就来了。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我总是这样,心软,不会拒绝。
甜甜送来的时候,我发现她状态不太好,脸有些红。量了体温,38.5度,发烧了。
我赶紧打电话给李芳:"甜甜发烧了,你还是自己带吧。发烧不是小事。"
"那不行,我客户十点就要见了,现在九点半了。"她说得很快,"你给她吃点退烧药就行,不严重的。家里有美林,在我包里。"
"可是她现在烧得挺高的,38度5。"我说,"我怕..."
"小雨,你怎么这么矫情?"她的语气突然变得不耐烦,"不就是发烧吗,小孩子谁没发过烧?你自己也是当妈的,这点事还要我教你?吃点药,多喝水,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
"行了,我真没时间了,客户在等我。"她说,"就拜托你了,晚上我早点回来接她。"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在沙发上蔫蔫的甜甜,心里又急又气。给她喂了退烧药,用温水擦了身子,又是讲故事又是放动画片,哄了一个多小时才睡着。
我打开电脑,想着趁她睡觉的时候赶紧做设计。可刚做了半个小时,甜甜又醒了,说头疼,要喝水。
就这样反反复复,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我的设计稿还是一片空白。
中午的时候,客户打来电话问进度。我只能说在做了,下午能发过去。可到了下午两点,甜甜烧得更厉害了,开始说胡话,还吐了一次。
我不敢大意了,这不是普通的感冒。赶紧收拾东西,打车带她去医院。
急诊室里人很多,都是带着孩子来的家长。挂号排队就等了一个小时,看病又等了一个小时。医生检查后说是扁桃体发炎引起的发烧,要打针输液。
我给李芳打了五个电话,全都没人接。给李军打,他说在开会,让我自己看着办。
就这样,我一个人抱着甜甜在医院走来走去,找护士站,找输液室,找厕所。输液要两个小时,甜甜哭着说手疼,针扎得不舒服,我只能一直抱着她,哄她,给她讲故事。
其他家长都是一家人来的,有爷爷奶奶,有夫妻俩。只有我,一个人带着别人的孩子。
输液到晚上八点才结束。我抱着甜甜走出医院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打车回家,到家已经八点半。
客户的电话又来了,语气很不好:"小雨,你不是说下午能发吗?现在都八点半了,你在搞什么?"
"实在对不起,我遇到点突发情况,孩子生病了送医院。"我道歉,声音都有些哑了,"我明天一早一定发给您。"
"明天?我明天上午要给老板汇报。"客户的声音充满了失望,"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你这个状态,我实在不敢再用你了。"
"别,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今晚通宵赶出来。"我恳求道。
"不用了。"客户说完就挂了电话。
八千块的单子就这么飞了。不仅是钱的问题,这个客户还给我介绍过好几个朋友。这次搞砸了,以后的路就更难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还在发烧的甜甜,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李芳来接孩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提着一个精美的手提袋,里面是客户送的礼品。
"小雨,我签了,三十万的单子。"她兴奋地说,脸上的疲惫都被喜悦冲淡了,"这个月提成能拿两万,两万啊!我离婚后第一次赚这么多钱。"
我什么都没说,默默收拾甜甜的东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靠在门板上,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往下掉。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李芳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明显,虽然我们都没说破。
她开始把我这里当成免费托儿所。不仅工作日送来,周末也送。理由永远很充分:要加班、要应酬、要见客户、要培训。
十二月初,事情终于爆发了。
李芳找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一家大公司的销售主管,底薪一万,加提成,月入两万不是问题。她兴高采烈地在家庭微信群里宣布这个消息,配了好几个开心的表情包。
公婆连连发语音夸奖:"芳芳真厉害,有出息。""我女儿就是有能力。""这下日子好过了。"
那天晚上,李芳把甜甜送来之后,在我家坐了下来,一脸认真地说:"小雨,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这个新工作挺忙的,要经常出差跑客户,以后甜甜白天都放你这里,晚上我下班来接。"她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安排,"你看怎么样?"
我愣住了:"天天都来?"
"对啊,周一到周五。"她点头,"反正你在家,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一样。甜甜和小宝还能一起玩,多好。"
"姐,我真的没时间。"我说,"我要工作,要赚钱。"
"你那个工作能赚几个钱?"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我现在一个月能赚两万,你帮我带孩子,我每个月给你一千块生活费,怎么样?这不比你自己做设计强?又轻松,又稳定。"
一千块。带一个三岁孩子,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七点,一个月给一千块。
"我不需要。"我说,"我想做自己的工作。"
"小雨,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她的脸色变了,声音也高了起来,"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看我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好工作,收入也高了,你就不能支持一下?"
"我已经支持很久了。"我说,"这三个月,我的工作几乎都停了,收入降了一大半。"
"那是你自己没本事。"她说,"别人在家带孩子也能工作,我一个朋友也是在家做设计的,人家带着孩子一个月还能赚一万呢。怎么就你不行?"
"那是别人的孩子。"我说,"我现在是要带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怎么了?"她说,"我小时候我妈一个人带我和李军,还要下地干活,也没见她抱怨。你现在条件多好,在家吹着空调,孩子饿了还有各种零食,有什么难的?"
我们僵持着,气氛越来越紧张。
李军在旁边劝:"小雨,你就帮帮姐。她现在刚换工作,正是关键时候。"
"我不帮。"我第一次这么坚决,这么决绝,"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你太自私了。"李芳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善良的人,没想到这么冷血。"
"我不是自私,我是真的做不到。"我说,"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也需要工作。"
"行,我知道了。"她抱起甜甜就走,"你不帮就不帮,我自己想办法。"
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但第二天下午,公婆来了。
03
公公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婆婆在旁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叹气。李军站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今天就收拾东西。"我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身后传来他们争论的声音,婆婆在哭,公公在骂,李军在劝。但我已经听不清了,也不想听。
我拿出行李箱,开始整理衣物。我的衣服、小宝的衣服、常用的洗漱用品、小宝的玩具和奶粉。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放进去。
李军推门进来,关上门,声音很低:"你真要走?"
"嗯。"我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继续收拾行李。衣服、化妆品、小宝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箱子。
我抱起小宝,小宝还在睡,小脸红红的。我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
公婆还坐在客厅,看到我出来,婆婆站了起来:"小雨,你真要走?你这样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家?会说我们虐待儿媳妇的。"
"那你们就对我好一点。"我说,"尊重我的工作,理解我的难处,把我当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这个家的免费劳动力。"
"我们哪里不尊重你了?"公公说,"就是让你帮个忙,你还闹到要离家出走。真是没见过这么矫情的。"
"不是离家出走,是回娘家。"我纠正他,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一点空间,好好想想这段婚姻,想想我到底要什么样的生活。"
说完,我抱着小宝走向门口。
"你走了别想回来。"公公在身后说,"我们李家不要你这种不孝顺的媳妇。"
我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小宝在我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红红的,但脸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二月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但我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我打开手机,叫了一辆车。
车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我们家的灯还亮着。
然后我转身,抱着孩子上了车。
"去哪里?"司机问。
我报了娘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慢慢远离了那栋楼。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这一刻,我终于可以哭了。
04
打车到娘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妈妈开门看到我拉着行李箱抱着孩子,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问,接过小宝:"进来吧,外面冷。"
爸爸从书房出来,看到我也很惊讶:"小雨?"
"爸。"我叫了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怎么了?"爸爸走过来,看到我的样子,脸色变了,"谁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妈妈把小宝放在沙发上,给他盖上毯子,然后拉着我坐下:"慢慢说,别急。"
我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把这三个月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李芳离婚回家,到她频繁让我帮忙带孩子,到我的工作受影响,再到今天的争吵。
说到最后,我哭得不成样子。
"那个李芳也太过分了。"妈妈生气地说,"把你当免费保姆了?一个月才给一千块?她怎么想的?"
"还有他们家那个态度。"爸爸也很不满,拍了一下扶手,"什么叫女人就该带孩子?你也是有工作的人,凭什么要放弃自己的事业?"
"就是。"妈妈说,"你做设计赚的钱虽然不算多,但那是你的事业,是你喜欢的东西,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再说了,这三个月你已经帮了那么多次了,她怎么还不知足?"
听到他们的话,我哭得更凶了。这三个月来,第一次有人站在我这边,第一次有人理解我的处境。
"别哭了,别哭了。"爸爸拍拍我的肩膀,声音很温柔,"在家好好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就是,这里是你家。"妈妈说,"累了就休息,别想那么多。他们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别回去了。我和你爸养得起你和小宝。"
"妈..."我抱住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小宝在身边睡得很香。这是我结婚两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半夜要起来哄孩子,没有要担心第二天李芳会不会又把甜甜送来,没有要想着客户的稿子还没做完。
只是安安静静地睡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第七天,婆婆的电话来了。
"小雨,你也闹够了吧?"她说,"赶紧回来吧,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
"我没有闹。"我说,"我就在娘家待着。"
"你这样让我们怎么跟别人说?"她说,"邻居都在问,说你是不是跟李军闹矛盾了。人家会以为我们虐待你。"
"那你们就对我好点。"我说。
"我们哪里对你不好了?"她的语气有些不满,"吃的穿的从来不亏待你,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买。"
"妈,我不是要吃的穿的。"我说,"我要的是尊重。"
"尊重?"她说,"我们哪里不尊重你了?我们对你多好。"
"那您觉得我的工作重要吗?"我问。
"工作肯定重要。"她说。
"那为什么我拒绝带甜甜的时候,你们都说我矫情,说我自私?"我问,"为什么李芳可以出去工作,我就要在家带孩子?"
"那不一样。"她说,"她是我女儿,她不容易。"
"我是你儿媳妇,不也是一家人吗?"我说,"为什么一家人还要分内外?"
她沉默了。
"妈,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说,"这三个月我帮了很多次忙,我没有怨言。我理解姐的处境,也愿意帮她。但当这种帮忙变成理所当然,变成强迫,甚至要我放弃自己的工作,我就不能接受了。"
"那你想怎么样?"她问。
"我想要一个道歉。"我说,"公公说我矫情,李芳把我当免费保姆,你们都觉得我应该牺牲自己的工作。这些都让我很受伤。"
"道歉?"她的语气有些为难,"你爸那个脾气,你也知道,从来不给人道歉的。"
"那就不用道歉了。"我说,"我就在娘家待着。"
"小雨..."她还想说什么。
"妈,您也是女人,您应该理解我。"我说,"您年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自己活一次?有没有想过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最后她说了句:"我回去跟他们说说。"
然后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我专心工作。没有人打扰,我的效率很高。一周时间,我接了两个单子,一个logo设计,一个宣传册设计,加起来赚了五千块。
妈妈看我工作到深夜,心疼地说:"别太拼了,身体重要。"
"我要把之前落下的补回来。"我说,"这段时间我浪费太多时间了。"
"那也要注意休息。"妈妈说,"你看你,眼睛都红了。"
"我知道,妈。"我笑了笑,"等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第十五天,我的老客户李哥发来消息:"小雨,我这里有个急单,你能接吗?"
"可以。"我秒回。
"一个餐饮品牌的全套VI设计,三天内完成初稿,酬劳八千。"他说,"时间有点紧,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我说,"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把资料发给你。"他说,"就知道你可以。"
那三天我几乎没怎么睡觉。妈妈把小宝照顾得很好,我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
我重新找回了做设计的感觉,那种沉浸在创作中的快乐。不用担心孩子突然哭闹,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打扰,可以完完整整地把一个idea从脑子里实现出来。
最终我提前半天交了稿,客户很满意,当天就付了全款。
"这才是我认识的小雨。"李哥说,"看来你调整好了。之前那段时间,你的状态确实不对。"
"谢谢李哥愿意再给我机会。"我说,"以后不会了。"
"你的实力我一直认可。"他说,"只是那段时间,我看你的稿子,明显是赶出来的,没有用心。现在这个,才是你的水平。"
拿到八千块的酬劳,我心里很激动。这是我三个月来赚得最多的一次。而且不只是钱,更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
我发了条朋友圈,配了设计稿的图片:"重新出发,不忘初心。"
很多朋友点赞评论,都说设计很棒,问我最近怎么这么高产。我一一回复,说调整了一下状态。
第二十天,我又接到了两个单子。一个是品牌设计,一个是海报设计,加起来能赚七千。
我的工作渐渐步入正轨,客户也开始多起来。有几个之前流失的老客户看到我的朋友圈,又主动联系我了。还有人给我介绍新客户。
妈妈看我每天忙碌但充实的样子,很是欣慰:"这才是我女儿应该有的样子。"
"谢谢妈。"我说,心里很感激。
"谢什么。"她说,"你是我女儿,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妈,我会把之前的损失都补回来。"我说,"我要让他们看看,我的工作到底重不重要。"
"别为了赌气。"妈妈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就够了。"
"不是赌气。"我说,"是证明自己。"
第二十五天,李军又打来电话,我挂了电话。
第二十八天,我接到一个大单子。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要做全套VI设计,包括logo、品牌手册、办公用品设计、网站设计等等,酬劳两万。
第三十天,李军突然出现在娘家门口。
我开门看到他,有些惊讶。他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长出了胡茬,衣服也皱皱巴巴的。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来接你回家。"他说,声音有些哑。
"我说了,等你们想通了再来。"我说。
"我想通了。"他说,"真的。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
"怎么想通的?"我问,靠在门框上。
"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我才知道你以前做了多少事。"他说,"我每天上班回来,家里乱得跟狗窝一样。垃圾堆了一地,衣服也不知道怎么洗,厨房的碗堆了好几天。我试过收拾,但根本收拾不过来。"
我看着他,没说话。
"小雨,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他说,"等你忙完,回家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
"我会考虑的。"我说,"先这样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那我走了。"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小雨,我爱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很复杂,有释然,也有一丝丝的不舍。
最后一周,我拼命工作。终于在第三十七天,我完成了所有设计稿,整整一套完整的VI系统。
客户看了之后很满意,连连夸赞:"小雨,你的设计真的太棒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谢谢。"我说,心里很有成就感。
"这是尾款,我现在就转给你。"他说,"以后有项目还找你。"
"好的,谢谢。"我说。
两万块到账的那一刻,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个月,我赚了一万八加两万,一共三万八千块。这是我以前大半年的收入。
"妈,我要回去了。"那天晚上,我对妈妈说。
"想好了?"妈妈问。
"嗯。"我点头,"有些事情,还是要面对的。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那你回去要硬气点。"妈妈说,"别让他们再欺负你。如果他们还是那个态度,你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知道,妈。"我说,"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我和小宝。"
"说什么傻话。"妈妈说,"你是我女儿,照顾你是应该的。"
第三十八天下午,我收拾好行李,抱着小宝,准备回去。
爸爸开车送我们。路上,他说:"小雨,如果回去了还是不开心,随时回来。爸妈永远支持你。"
"我知道,爸。"我说,眼眶有些湿润。
到了李家楼下,我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小宝上楼。
李军开门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回来了!"
"嗯。"我说。
家里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他努力过了。桌上还摆着饭菜,虽然卖相不好,但能看出是用心做的。
"我做了你喜欢吃的..."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谁的电话?"我问。
"爸。"他说着接了起来,按了免提。
"快回来!"电话那头公公的声音很急促,带着慌乱,"你姐出事了,孩子——"
电话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很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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