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档案》、《阎锡山日记》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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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8日,成都机场。
寒风刺骨的清晨,一架载满国民党高级官员的飞机正准备起飞前往台湾。
机舱内气氛凝重,每个人都知道,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踏上大陆的土地。
突然,机长紧急宣布:飞机超重,必须减重。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他正紧紧抱着两只沉重的木箱,任凭别人如何劝说,都不肯松手。
这个固执的老人,就是曾经统治山西38年的阎锡山。
那两箱沉甸甸的黄金,是他从山西老家精心准备的最后财产。
当飞机最终起飞时,几名忠心的随从被迫留在了成都机场,而那两箱沉甸甸的黄金,却跟着主人一起飞向了未知的台湾。
而当那架载着阎锡山和黄金的飞机在夜色中消失后,所有人都不会想到,等待这位"山西王"的,将是一段比任何人预想都更加凄凉的晚年时光。
【一】山西末日
时间回到1948年7月,太原已成为孤岛。
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山西进展神速,阎锡山的晋绥军节节败退。这位统治山西38年的"山西王",眼看着自己的王国即将土崩瓦解。
阎锡山在太原被围期间,曾表示要与"同志会"基干500余人在城破时共同"成仁"。
同时,他却以公营事业的流动资金抢购金银,运往上海营造新的根据地。
在1948年新华社公布的43名战犯中,阎锡山名列第32位。
面对日益紧迫的军事形势,这位老谋深算的军阀开始为自己留下后路。
早在1948年初,阎锡山就通过各种渠道将大量财产转移到上海等地,其中包括大量的黄金白银。
据太原解放后的统计,阎锡山在山西38年间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仅从太原绥靖公署查获的物资就包括:黄金3000余两、银元50万枚、美钞100万元,以及大量的古董文物。
这些只是他来不及转移的一小部分财产。
1949年初,北平和平解放。
阎锡山看到统治山西的末日将临,示意在南京的亲信徐永昌、贾景德等人,向代总统李宗仁建议邀他赴南京商讨国事。
3月29日接到邀请电后,阎锡山立即起飞离开太原。
行前,阎锡山在绥靖公署内的阎公馆紧急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由秘书长吴绍之宣读李宗仁电报。
阎锡山对与会者说,此去也许三天五天,也许十天八天,候和平商谈有了结果,我就回来。
这句承诺最终成了谎言。
4月24日,人民解放军攻克太原,阎锡山妹妹阎慧卿、省政府代主席梁化之及特种警宪指挥处40余人自杀。
阎锡山在山西执掌38年之久的政权就这样被解放军彻底消灭。
阎慧卿在自杀前给阎锡山发了最后一封电报:"一别永诀,来生再见。妹发电之日尚在人间,大哥阅电之时已成隔世。"
随后,她和山西省代主席梁化之等人在太原绥靖公署钟楼下的居室里服毒自杀。
据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档案记录,山西第四行政区督察专员兼保安司尹遵党等百余人在八旗会馆先举火焚楼,旋即集体自杀。
特种警宪指挥处处长徐瑞命武装科长李子云把守楼门,徐瑞一声令下集体自杀,最后李子云用冲锋枪扫射,然后纵火自焚。
【二】逃亡之路
失去山西后,阎锡山开始了长达8个月的逃亡生涯。
4月26日,他和童冠贤由上海飞广州。
南京失守后,中华民国政府南迁广州,阎锡山在这里获得了生命中最后一次权力高峰。
在广州期间,阎锡山展现了他老谋深算的一面。
5月25日,阎锡山在广州组织中国反侵略大同盟并任主席。
5月31日,被提名为行政院长。
6月3日,广州立法院以254票对56票,10票废票,通过阎锡山出任行政院长。
阎锡山在广州就任行政院长并兼任国防部长,成为最后一位在中国大陆就任的行政院长。
阎锡山在广州就任后,觉得身边没有山西子弟兵不安全,于是电令徐永昌给他挑选山西籍侍卫30名。
张日明就是其中之一,那年他只有18岁,刚从大同突围成功败退到包头。
30名侍卫由包头上飞机,先飞宁夏,宁夏再起飞时只能载15名侍卫,张日明又是其中之一。
据7月25日的美国外交档案记录,李宗仁秘书朱昌渭向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透露,阎锡山内阁7月23日决议,批准招募"外籍兵团",包括美国、日本及其他国家军人协助作战。
这表明当时国民党军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阎锡山当了9个月的行政院长和国防部长,主要任务竟然是"搬家"——将政府从广州搬到重庆,再从重庆搬到成都。
共产党众望所归,解放军势如破竹,中华民国政府兵败如山倒。
在重庆期间,阎锡山展现了他对财富的极度重视。
阎锡山命令他们护送三部"十轮大卡车"的大米到成都。
他们昼夜兼程,吃睡都在大米袋上。
一周后,三部大车平安到达成都机场,大米卸下来放一边,底下全是一整箱一整箱的黄金。
这些黄金上了飞机直飞台湾,张日明等侍卫却滞留机场。
据曾任中央银行外汇管理局的林孝达回忆,国民政府从大陆搜集了300万两黄金,一路撤退一路卖,弥补军费和政府开支,带到台湾的大约150万两,每块黄金400盎司。
这批黄金后来被藏在台北文园军营的一个地下仓库里。
在成都期间,阎锡山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成都政府内部派系斗争激烈,各方势力都在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
阎锡山虽然身居要职,但实际上已经成了孤家寡人,除了身边的山西籍部属外,很难找到可以信任的人。
【三】成都机场的抉择
1949年12月8日,成都机场上演了开头那一幕。
当飞行员宣布飞机超重时,陈立夫找到阎锡山,希望他能够放下一些黄金为飞机减重。
据陈立夫后来回忆,飞行员告诉他,阎锡山带了大量的黄金,金条就有几十箱子,所以导致飞机超重。
陈立夫说:"现在是非常时刻,人命可比黄金要值钱!"
但阎锡山表示,自己一大家子人,还有一群手下和佣人,哪里都需要用钱,不带这些黄金到了台湾如何生活。
陈立夫与阎锡山争执许久,最终不欢而散。
阎锡山绝不可能放下自己的黄金,最后只能让部分随从下飞机。
在阎锡山的强烈坚持下,这批金条留了下来,但几名忠心的随从被迫留在了成都机场。
据台湾档案记录,阎锡山此次带到台湾的财产,除了黄金外,还包括大量的银元、美钞和珍贵文物。
这些财产装满了十几个大箱子,重量超过两吨。为了运输这些财产,阎锡山甚至专门包了一架运输机。
成都机场的这个选择,充分暴露了阎锡山的性格特点。
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选择了财富而不是人情。
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也许是理智的,但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些黄金并没有给他带来预想中的安全和尊严。
1949年11月20日,李宗仁以养病为由,宣布中枢军政交由阎锡山负责。
12月7日,中华民国政府最终宣布政府迁设台北。
12月9日,国府还有70架飞机停留在香港,两个多小时后飞机从香港来接他们直飞台湾。
张日明记得特别清楚:"阎院长比我早一天到台湾!"
成都战役后,12月10日,蒋介石、蒋经国父子两人自成都凤凰山机场起飞飞往台北后,终生没有再回到中国大陆。
阎锡山就这样带着两箱黄金和15名山西籍侍卫,踏上了台湾这片陌生的土地。
【四】初抵台湾的风光
1949年12月8日,阎锡山抵达台湾时,身边跟着50多名随从,个个都对未来充满期待。
毕竟,老长官不但有钱,还顶着行政院长兼国防部长的头衔,大家觉得在台湾混个温饱应该没问题。
刚开始的日子,确实还算不错。
阎锡山住进了台北最豪华的宾馆,每天都有各路人物前来拜访。
蒋介石也给足了面子,让他继续担任行政院长兼国防部长。
1949年12月8日至1950年3月15日期间,阎锡山短暂主持中华民国政府在台军政。
阎锡山抵台初期经常出席各种会议和活动。
他在台北参加了多次国民党内部会议,会议上总结国民党内部的不足和解放战争失败的原因。
表面上看,蒋介石对这位"党国元老"还是相当礼遇的。
阎锡山在台湾期间还编查有关"太原五百完人"的名单,宣传以梁化之为首的"太原五百完人"事迹。
这些工作让他在台湾初期保持了一定的政治影响力。
同时,他也开始着手整理自己在山西的政治经验,准备写作回忆录。
1950年3月1日,蒋介石宣布"复行视事",复职总统。
政治敏感度极高的蒋介石,很快就看出了阎锡山的真正底细——没有了山西这块地盘,没有了晋绥军这支队伍,阎锡山不过就是个有名无实的光杆司令。
更要命的是,阎锡山曾在1949年公开抨击国民党政策,认为"国民党不亡是无天理"。
这些言论直接触及了蒋介石的底线。
蒋介石早就对阎锡山在李宗仁任代总统期间的表现心存芥蒂。
1950年3月15日,阎锡山正式离职行政院长,国防部长也被徐永昌接任。
阎锡山获得总统府资政和国民党中央评议委员两个头衔。
这位老狐狸二话没说,痛快地交出了权力,只留下了一个空头衔——"总统府资政"。
从台湾政府的档案资料中可以看出,阎锡山失权后,其薪俸待遇从每月200万旧台币急降至5万新台币。
虽然这个数字对普通人来说已经不少,但对于要养活一大家子人的阎锡山来说,生活压力骤增。
更关键的问题是,阎锡山带来的那些黄金,很快就被蒋介石"代为保管"了。
名义上是为了安全考虑,实际上就是变相没收。
阎锡山想抗议也没用,在台湾,蒋介石说了算。
然而,权力的失落和黄金的被没收,只是阎锡山在台湾遭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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