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我把那五个沾满泥土的土陶坛子递给领导王总时,我只觉得是处理掉了婆婆从乡下寄来的累赘。

我勉强挤出笑容称它们为"农家土特产",心里却在嫌弃这些破旧坛子的寒酸。

我从未想过,这几坛我避之不及的咸菜,竟会像一枚精准制导的导弹,将我苦心经营的体面生活轰得支离破碎,更牵扯出一段足以改写我人生轨迹的往事真相。

十八天后,当我忐忑不安地站在王总办公室门口时,命运的审判,才真正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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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雨桐,今年三十二岁,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区,一家外企做市场经理。

从小县城考到省城名校,毕业后留在这座一线城市打拼,一路过关斩将爬到现在的位置,我用了整整十年。十年里,我把自己彻底改造成了一个都市精英女性——说话带着三分洋腔,穿衣永远紧跟时尚,朋友圈里晒的不是米其林餐厅就是高端健身房。

我的丈夫赵建国,是我大学时的学长。他家是农村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刚谈恋爱那会儿,我还觉得他身上有股朴实劲儿,踏实可靠。可结婚五年下来,他那股子土气越来越让我看不顺眼。

尤其是他妈,我那个婆婆。

"雨桐啊,妈给你们寄了点家乡的土特产,你签收一下。"那天晚上,婆婆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讨好的小心翼翼。

我正在做面膜,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妈,您又寄什么了?上次那一大包晒干的红薯干,我们根本吃不完,最后都发霉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婆婆的声音更低了:"这次不一样,是妈亲手腌的咸菜,用的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新鲜菜。妈知道你们在城里吃不到这些,特意给你们寄的。"

"咸菜?"我几乎要笑出声,"妈,现在谁还吃那些东西啊?超市里什么买不到?而且腌制品亚硝酸盐超标,对身体不好。"

"不会的不会的,妈腌了几十年了,保证干净。"婆婆的声音有些急,"而且妈用的是老坛子,腌出来的味道特别正,你爸当年最爱吃妈腌的咸菜……"

"行了妈,您的心意我领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啊。"

挂了电话,我扯下面膜,对着镜子仔细检查皮肤状态。赵建国从书房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妈又打电话了?寄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咸菜。"我翻了个白眼,"五个大坛子,快递费估计都够买一堆进口食品了。你妈就是闲不住,总想着往这儿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赵建国脸色有些难看:"雨桐,那是我妈的心意。她一个人在老家,想着我们……"

"想着我们?"我冷笑一声,"我看是想证明她这个农村婆婆的存在感吧。建国,我不是看不起你妈,可你想想,咱们住的这个小区,哪家不是非富即贵?我每天出入都要维持体面的形象,结果家里堆着一堆土里土气的坛坛罐罐,让邻居看见了怎么想?"

赵建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书房。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烦躁。这个男人,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02

三天后,那五个咸菜坛子送到了。

快递员扛着沉甸甸的纸箱子,在小区门口给我打电话。我当时正准备出门参加公司的高层会议,穿着新买的香奈儿套装,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

"什么?五个大坛子?我自己搬不动,你直接放物业那儿吧。"我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

等我晚上回到家,那五个坛子已经被赵建国摆在了阳台上。

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一股酸腐的味道。走近一看,那几个土陶坛子的外表沾满了泥土,有的地方还有干涸的菜叶子粘着,看起来脏兮兮的。

"天哪!"我捂着鼻子退后几步,"这是什么味道?建国,你把它们摆在阳台上干什么?赶紧搬走!"

赵建国正在厨房做饭,闻声走了出来:"雨桐,这是我妈的心意。她在电话里说,这些咸菜用的都是祖传的配方,腌制的时间也讲究,让我们尝尝。"

"尝?我可不敢尝。"我指着那些坛子,"你看看这些坛子,上面都是泥,谁知道里面的东西干不干净?说不定都长霉了。建国,我跟你说实话,这些东西我不要,你自己看着处理。"

赵建国的脸涨得通红:"雨桐,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我妈的心意!"

"心意心意,就知道心意!"我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妈的心意值几个钱?我每个月给她打多少生活费你知道吗?我尽到儿媳妇的义务了,可她呢?总是给我们添麻烦!上次寄来的那些破烂衣服,说是什么手工做的,结果款式老土得要命,我直接扔垃圾桶了。这次又是咸菜,下次还不知道寄什么!"

"林雨桐!"赵建国罕见地大声叫了我的全名,"你太过分了!那是我妈,不是你的仇人!"

我冷笑着看他:"是啊,是你妈,不是我妈。所以这些破烂你自己处理,别指望我。"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和赵建国大吵了一架。他说我看不起他的家庭,我说他没本事还护短。两个人针锋相对,最后谁也不理谁。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赵建国已经去上班了。那五个坛子还孤零零地摆在阳台上,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碍眼。

我站在阳台上,盯着那些坛子看了很久。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与其放在家里碍眼,不如送给别人。

正好,公司的王总最近对我挺照顾的。他是南方人,据说很喜欢这类农家土特产。我可以把这些咸菜送给他,既处理掉这些累赘,又能在领导面前刷个好印象,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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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王总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四十多岁,为人和善,在公司里口碑很好。他对我这个市场部经理一向器重,好几次重要的项目都交给我负责。

我打电话给王总的秘书小张,说想给王总送点家乡特产。小张笑着说:"林经理,你太客气了。王总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他吃清淡点,你这个时候送来正好。"

我心里一喜,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那天下午,我让赵建国帮忙把那五个坛子装进车里。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你要把我妈的咸菜送给别人?"

"对,送给王总。"我理直气壮地说,"王总喜欢这类东西,放在我们家也是浪费。你妈不是说这些咸菜很珍贵吗?那正好送给识货的人。"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随你吧。"

我开车到了王总家小区,那是市中心一个高档住宅区,环境优雅,安保严格。门卫认识我,直接放行了。

王总亲自开门接待我。他穿着休闲的家居服,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

"林经理,你太客气了,还专程跑一趟。"王总笑着说。

"王总,这是我婆婆从老家寄来的土特产,据说是祖传的手艺腌制的咸菜。"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我婆婆说,这些咸菜用的都是农家自己种的菜,没有任何添加剂,特别健康。我想着您最近身体不太好,这些东西正好适合您。"

王总的眼睛亮了起来:"咸菜?还是农家手工腌制的?"

他走到那些坛子前,仔细地看着。我紧张地站在一边,生怕他嫌弃这些坛子太脏。

没想到,王总伸手摸了摸坛子上的泥土,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这个坛子,是老式的土陶坛。现在很少见了,都是用玻璃罐或者塑料桶腌菜了。"

"是吗?"我干笑着,"那些老一辈的人就是喜欢用这种传统的东西。"

王总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变得深邃:"林经理,你婆婆是哪里人?"

"湘西那边的一个小山村。"我随口说。

王总的身体明显一震,声音都有些颤抖:"湘西?哪个县?"

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青、青山县,一个很偏僻的小地方。"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抓着我的手臂,力气大得让我吃痛:"青山县?你婆婆叫什么名字?"

"张桂兰。"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王总,您怎么了?"

王总松开了我的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踉跄着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坛子,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王总?"我小心翼翼地叫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总才缓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林经理,你先回去吧。这些咸菜,我收下了。谢谢你。"

他的态度变得很奇怪,明明收下了礼物,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我心里发毛,匆匆告辞离开了。

回到车里,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王总刚才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他为什么会对张桂兰这个名字有那么大的反应?为什么听到青山县就变了脸色?

我拿起手机,想给赵建国打电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我还是没打。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王总那个眼神,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心神不宁。

公司里,王总见到我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可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第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找了个机会敲开了王总办公室的门。

"王总,那天的咸菜,您还满意吗?"我试探着问。

王总抬起头,看了我很久,才开口:"林经理,你婆婆,身体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我愣了一下:"还、还好。她一个人在老家,平时种种菜,养养鸡。"

"她今年多大了?"

"六十八。"

王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他的眼神变得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王总?"我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来,摆摆手:"没什么,你先去忙吧。对了,这个月的考核报告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的疑惑更深了。王总的反应太奇怪了,他明明不认识我婆婆,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关心?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看到赵建国正在客厅里翻看一本旧相册。

"你在看什么?"我走过去。

"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赵建国头也不抬,"刚才我妈打电话来,问咸菜收到了没有,我突然想起来,好久没看过她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我凑过去看,照片已经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来岁,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工装,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很腼腆。

"你妈年轻时候还挺漂亮的。"我随口说了一句。

赵建国点点头:"我爸说,我妈年轻的时候,是他们县城纺织厂的厂花。追她的人排成队,我爸能娶到她,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纺织厂?"我心里一动,"你妈在纺织厂工作过?"

"对啊,工作了好几年。"赵建国翻到另一张照片,"你看,这是她在厂里的工作照。"

照片上,年轻的张桂兰站在一台纺织机前,神情专注。

我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可还没等我抓住,赵建国就把相册合上了。

"雨桐,我想回老家一趟。"他突然说,"我妈一个人在那儿,我不放心。"

"回就回呗。"我心不在焉地说。

第二天,赵建国请了假,开车回了老家。

我一个人在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王总对张桂兰这个名字的反应,对青山县的反应,还有他问的那些问题,都透着古怪。

我打开电脑,搜索"青山县 纺织厂",跳出来的都是一些陈年旧事。那家纺织厂早就倒闭了,现在原址改建成了商场。

我又搜索"王总 家乡",想看看他是哪里人。可公司网站上的领导简介,只写了他的工作履历,没有提籍贯。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小张打来的。

"林经理,王总让我通知你,明天下午三点,他想见你和你丈夫。"小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

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小张压低声音,"不过我看王总这几天的状态很不对,你们小心点。"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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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我给赵建国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直到下午两点,他才回了我的电话。

"雨桐,我在回来的路上,还有一个小时到。"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王总让我们三点去见他,说有重要的事。"我说,"建国,你在老家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你妈,她认不认识什么姓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建国?"

"我问了。"赵建国的声音很低,"我妈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都愣住了。她问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说王总对她寄来的咸菜反应很大,她就更紧张了。"

"那她怎么说?"

"她说,她不认识什么姓王的人。"赵建国顿了顿,"可我看她的样子,明显是在撒谎。雨桐,我妈她……她哭了。"

我的心一沉:"她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就是一个劲儿地哭,说让我别问了,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赵建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雨桐,我突然觉得,我妈好像有什么秘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建国,你快点回来。我觉得,今天这个会面,可能会揭开什么。"

挂了电话,我换上了最正式的套装。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三点整,我和赵建国一起到了王总的办公室。

小张给我们倒了茶,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王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憔悴了几分。他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

"王总,您找我们……"我开口。

"坐。"王总打断了我。

我们坐下后,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王总盯着赵建国看了很久,久到让人不安。

"赵先生,你长得,和你父亲很像。"他突然说。

赵建国愣住了:"王总,您认识我爸?"

"不认识。"王总摇摇头,"但我见过你父亲年轻时候的照片。"

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王总,您到底想说什么?"我忍不住问。

王总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们。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

"林经理,你送来的那五坛咸菜,我拿回去给我母亲看了。"他的声音很低,"我母亲今年七十岁了,身体一直不太好。可当她看到那些咸菜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就精神了。"

他转过身,眼眶通红:"她抱着那些坛子,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我和赵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她说,这些咸菜的腌制方法,这个坛子的样式,还有那种特殊的野菜……"王总的声音开始哽咽,"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做。那个人,是她失散了几十年的亲人。"

赵建国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王总,您的意思是……"

"我母亲说,她有个孪生妹妹。"王总看着赵建国,一字一句地说,"她叫张桂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赵建国喃喃自语,"我妈从来没说过她有个孪生姐姐……"

"因为她们分开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王总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非常复杂的,让人痛苦的事情。我母亲说,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找她的妹妹,可她连妹妹嫁到了哪里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妹妹嫁给了一个老实的工人,离开了县城。"

"所以这次,当她看到那些咸菜,看到那个坛子,她立刻就认出来了。"王总走到赵建国面前,"她说,那是她们姐妹俩从奶奶那里学来的独门手艺,用的野菜叫鱼腥草,只有她们老家的山上才有。而腌制的方法,配料的比例,腌制的时间,每一个细节,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赵建国的身体在颤抖:"您母亲叫什么名字?"

"张桂香。"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

赵建国猛地坐了回去,整个人像丢了魂。

"我爸……"他的声音发抖,"我爸说过,我妈有个孪生姐姐,叫桂香。可他说,姐姐在我妈结婚前就……就去世了。"

去世了。

可王总说,他母亲张桂香,还活着。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今天请你们来,是想拜托你们一件事。"王总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见见你们的母亲张桂兰。我母亲这些天茶饭不思,一直念叨着她妹妹的名字。她说,她想见她,哪怕只见一面也好。"

赵建国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如果您母亲还活着,为什么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她去世了?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总看着我,眼神里有着无尽的悲伤和无奈:"这正是我母亲想亲口告诉她妹妹的事情。这么多年的秘密,这么多年的等待,她想要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

"什么时候?"赵建国突然问。

"十天后。"王总说,"我想给我母亲一点准备时间,也给你们一点缓冲的时间。十天后,我会安排一个私密的场所,让两位老人见面。"

赵建国点了点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我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王总突然叫住了我:"林经理。"

我回过头。

"谢谢你。"他的眼神复杂,"如果不是你送来那些咸菜,我母亲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她的妹妹了。虽然你当时的出发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羞愧得无地自容。

那些我嫌弃的咸菜,那些我避之不及的土陶坛子,竟然牵扯出这样一段往事。而我,差点亲手毁掉了两个家庭重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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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天,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赵建国变得沉默寡言,每天下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看那些旧照片。有几次,我经过书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我想安慰他,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当年真的发生了什么,如果张桂兰和张桂香之间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会是什么样的故事。

第五天,赵建国突然对我说:"雨桐,我想提前回老家一趟,把我妈接过来。"

"现在?"

"对。我怕到时候措手不及,也怕我妈受不了这个刺激。"他的眼圈红红的,"我得先跟她谈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那你去吧,我在家等你们。"

赵建国走后,我一个人待在家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我开始后悔当初对婆婆的态度,后悔说过的那些难听的话,后悔把她的心意当成累赘。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嫌弃,如果不是因为我把那些咸菜送给了王总,这段尘封的往事,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被揭开?

可如果不被揭开,那两个老人,是不是就要抱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答案。

第八天,赵建国打来电话,说他已经把婆婆接过来了,但婆婆的状态很不好。

"她一听说桂香姐还活着,整个人就崩溃了。"赵建国的声音嘶哑,"雨桐,我从来没见过我妈那样哭。她说,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以为姐姐死了,一直活在自责里。现在突然知道姐姐还活着,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现在怎么办?"

"我劝了她一天一夜,她才同意去见面。"赵建国说,"可她一直在说,她对不起姐姐,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年的事。雨桐,我越来越害怕了。我怕当年发生的事,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我也怕。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终于,约定的日子到了。

王总订了市里最好的私房菜馆,一个独立的院落,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好。

我穿上了最正式的套装,化了精致的妆,可照镜子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赵建国开车来接我,他的状态也不好。这些天,我们之间的话少得可怜,明明住在一起,却像两个陌生人。

到了餐厅,王总和他母亲已经在了。

那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旧但很干净的衣服。她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不停地往门口张望,整个人紧张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看到我们进来,王总站起身,轻声说:"还没到。"

他说的是婆婆张桂兰。

我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我不知道等会儿见面,会发生什么,会揭开什么样的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院子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地走了进来。

那是我的婆婆张桂兰,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她一步一步地走进院子,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当她看到坐在那里的老太太时,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停在了原地。

两个老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彼此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王总的母亲张桂香身体一晃,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挤出了一个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妹妹……是你吗?你是桂兰吗?"

那个瘦小的身影,也就是我的婆婆,身体猛地一震。

她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浑浊的双眼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颤抖着拼命点头。

紧接着,王总的母亲张桂香推开了身边保姆的搀扶,用她那羸弱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婆婆。

"桂兰!我找了你五十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