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连书包都不屑自己背的少爷,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沈逸辰,从明天早上五点开始,你这条命,我接管了。"
他叫沈逸辰,是君泰集团创始人沈君泽的独生子,那个资助了我整整十三年、让我从泥地里爬进大学的沈叔叔的心头肉。
而我,林知秋,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的穷小子,毕业三年刚在省城站稳脚跟。
就在我准备攒钱请沈叔叔一家吃顿饭、好好道谢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推送。
标题扎眼得像刀子:《君泰集团申请破产清算,创始人沈君泽负债87亿,豪宅名车遭查封》。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整整一刻钟。
脑子炸开了,像被雷劈中。
那个在我生命里立了十三年、比亲爹还亲的名字,怎么突然就跟"破产"、"债务"、"失信"挂上钩了?
我翻遍了所有新闻客户端,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
照片里,沈君泽被债主堵在办公楼下,西装皱巴巴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知秋,你快回来,咱得想想办法。"
我爸在旁边闷声说:"人家当年帮咱的时候,可没想过要回报。"
我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01
我见到沈君泽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栋老居民楼的楼道里抽烟。
不是以前那种一盒几百块的雪茄,是五块钱一包的红塔山。烟灰掉了一地,他也不管,就那么低着头,像个被抽空了魂的木头人。
"沈叔。"我喊他。
他抬起头,愣了三秒,突然站起来,烟头掉在地上:"知秋?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了。"
我走过去,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您现在...住这儿?"
沈君泽苦笑:"租的,一个月八百。"
他顿了顿,"法院把房子查封了,车也拖走了,银行账户全冻结了。"
我喉咙发紧:"沈阿姨呢?逸辰呢?"
"在楼上。"沈君泽用手背抹了把脸,"知秋,你别上去了,让他们看见...丢人。"
"丢什么人?"我绕过他,往楼上走,"当年您资助我的时候,我家连电灯都没有,您不也来了?"
沈君泽在身后喊:"知秋!"
我没停,一口气爬到五楼。
门虚掩着,我推开门,屋里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二十平米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桌子,连像样的椅子都没有。
沈雅琴坐在床沿上,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块发黄的毛巾在擦眼泪。
沈逸辰靠在墙角,低着头玩手机,校服皱巴巴的,袖口都磨破了。
"知秋?"沈雅琴看见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我站在门口,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十三年前,我第一次去沈家,那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沈雅琴穿着真丝旗袍,笑得特别温柔,还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桌子菜。
现在,她坐在这个连窗户都关不严的破房子里,手上的名表没了,脸上的妆也没了,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阿姨。"我叫她。
沈雅琴哭出声:"知秋,阿姨对不起你,当年说好了要供你读研究生的,现在...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走进去,"您和沈叔已经帮了我十三年,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沈逸辰这时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玩手机。
我盯着他:"逸辰,跟林哥打个招呼。"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林哥。"
沈君泽这时候也进来了,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知秋,你看见了,我们现在就这样了。你...你以后不用来了,你自己的日子还得过。"
"沈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我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商量件事。"
沈雅琴擦着眼泪:"什么事?"
"跟我回乡下。"我说。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沈君泽愣住:"你说什么?"
"我老家那边还有套房子,是我奶奶留下来的,三间房,能住。"我看着他们,"您们在这儿也是熬日子,不如跟我回去,至少吃住不愁。"
沈雅琴摇头:"知秋,这怎么行?我们已经拖累你了,怎么还能..."
"阿姨,您当年帮我的时候,可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我打断她,"现在轮到我了,您也别跟我客气。"
沈君泽沉默了很久,突然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知秋..."他声音发颤,"叔谢谢你。"
我赶紧把他扶起来:"沈叔,您这是干什么?您要是再这样,我真走了。"
沈雅琴捂着嘴哭,肩膀抖得厉害。
只有沈逸辰,还是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沈君泽问。
"明天。"我说,"我已经请好假了,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
当天晚上,我躺在宾馆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明天我带三个人回去。"
我妈声音拔高:"三个人?谁啊?"
"就是当年资助我的那个沈叔一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啥事了?"
"他家破产了,现在没地方住。"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把他们接回来住一阵子,您帮我收拾收拾奶奶那套房子。"
我妈叹了口气:"行,妈知道了。你做得对,做人得知道感恩。"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沈逸辰低头玩手机的样子。
那个从小被当成宝贝疙瘩养大的少爷,现在家里破产了,他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
02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开着借来的面包车到了那栋居民楼下。
沈家三口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每人手里就提着一个行李箱。
沈雅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一下,眼睛肿得像桃子。
沈君泽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转身对我说:"知秋,真是麻烦你了。"
"沈叔您别这么说。"我打开车门,"上车吧,路上要开六个小时。"
沈逸辰最后一个上车,手里还攥着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全程低着头。
车子开出城的时候,沈雅琴一直回头看,眼泪不停地流。
"二十三年了..."她声音哽咽,"我十九岁嫁给老沈,就在这座城里,现在...就这么走了。"
沈君泽握住她的手:"雅琴,我对不起你。"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沈雅琴抽回手,擦着眼泪,"当初我就劝你别贪那么大,你不听,非说要做大做强,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沈君泽低下头,没说话。
后排的沈逸辰戴着耳机,盯着手机屏幕,好像完全听不见父母在说什么。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手握方向盘的力道重了几分。
车子开了三个小时,在服务区停下来休息。
沈雅琴去上厕所,沈君泽站在车旁抽烟,我走到沈逸辰旁边。
他靠在车门上,还在玩手机。
"逸辰。"我叫他。
他抬起头,摘下一只耳机:"啊?"
"你今年高考完了吧?"我问。
"嗯。"他点点头,又低下去。
"考得怎么样?"
沈逸辰顿了一下,声音很小:"还...还没查。"
我盯着他:"为什么不查?"
"查了又怎么样?"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爸公司都破产了,还上什么大学?"
"你爸破产了,跟你上大学有什么关系?"我皱眉。
沈逸辰冷笑一声:"你以为大学学费哪来的?生活费哪来的?我爸现在连八百块的房租都付不起,你让我拿什么去上学?"
"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勤工俭学。"我说,"只要你考上了,就有办法。"
沈逸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林哥,你别劝我了。反正考不上好学校,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他说完,又戴上耳机,低头玩手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攥成了拳头。
沈雅琴从厕所回来,眼睛又红了一圈。她走到我旁边,声音很轻:"知秋,逸辰这孩子...让你见笑了。"
"阿姨,他多大了?"我问。
"十八了,今年刚高考完。"
"十八岁了,还这么不懂事?"我压低声音,"家里都成这样了,他还天天抱着手机玩?"
沈雅琴叹了口气:"他从小就这样,我和他爸工作忙,也没时间管他,都是老人带大的。"她顿了顿,"这孩子性格像他爸,要强,家里出事之后,他一句话都不说,就知道躲在房间里玩手机。"
我没说话,转身上了车。
剩下的三个小时,车里安静得可怕。
沈君泽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沈雅琴看着窗外发呆,沈逸辰还是那副样子,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下午两点,车子开进了村子。
这是个典型的山区村落,房子都是老式的砖瓦房,路是水泥路,但坑坑洼洼的。
我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车停下,赶紧迎上来。
"沈先生,沈太太,快进来快进来。"我妈热情地招呼着。
沈君泽下车,看着眼前这座破旧的砖瓦房,嘴唇动了动:"大姐,麻烦您了。"
"哎呀,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妈拉着沈雅琴的手,"当年你们帮了我们家这么多,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沈雅琴眼泪又下来了:"大姐..."
"别哭别哭,进屋说。"我妈拉着她往里走。
我爸站在门口,朝沈君泽点了点头:"老沈,进来吧。"
沈逸辰最后一个下车,他看着周围的环境,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房子是三间平房,中间是客厅,两边是卧室。我妈已经收拾出了两间房,一间给沈君泽夫妇,一间给沈逸辰。
"房子简陋,你们别嫌弃。"我妈有点不好意思,"床单被子都是新洗的,晚上应该能睡。"
沈雅琴握住我妈的手:"大姐,您太客气了,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沈逸辰走进分给他的那间房,环顾四周,脸色很难看。
房间不到十平米,一张木板床,一张旧书桌,墙上的白灰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手机收起来,出来吃饭。"
沈逸辰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动。
"我说,手机收起来,出来吃饭。"我重复了一遍,声音重了几分。
他愣了一下,慢吞吞地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我出去了。
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家常菜,但很丰盛。
沈君泽夫妇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眶又红了。
"来来来,别客气,都是自家种的菜,可能没你们以前吃的好,但都是绿色食品。"我妈热情地招呼着。
沈雅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君泽在旁边低声说:"雅琴,别哭了,在孩子面前。"
沈逸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扒饭,一句话不说。
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我爸带着沈君泽去看院子后面的菜地。
我叫住沈逸辰:"跟我出来一下。"
他跟着我走到院子里。
太阳快落山了,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我点了根烟,递给他一根。
沈逸辰摇头:"我不抽。"
"那就听我说。"我弹了弹烟灰,"我知道你现在很不适应,从大城市搬到这种地方,心里肯定不舒服。"
沈逸辰没说话,低着头看地面。
"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我盯着他,"你爸妈现在这样,你作为儿子,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天天抱着手机逃避现实。"
沈逸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你让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首先,把你的高考成绩查出来。"我说,"不管考得好不好,你都得面对。"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知道你怕。"我继续说,"怕考得不好,怕没学上,怕让你爸妈失望。但是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逸辰转过身,背对着我:"林哥,我能不能...不查?"
"不能。"我掐灭烟头,"明天一早,我陪你去镇上的网吧查分。"
他肩膀抖了一下,没再说话。
03
第二天早上,我骑着摩托车带沈逸辰去了镇上。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坐在后座上,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网吧在镇中心,一个破旧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发黄的招牌。
我推开门,一股烟味和泡面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板,开两台机。"我说。
网管是个年轻小伙,头也不抬:"三块钱一小时,先充值。"
我充了十块钱,带着沈逸辰坐到角落的两台机器前。
沈逸辰坐下,手放在鼠标上,却没有动。
"查吧。"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浏览器,输入查分网站的网址。
我坐在旁边,点了根烟,看着他。
他的手在抖。
输入准考证号,输入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页面加载了几秒,成绩出来了。
沈逸辰盯着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语文:92分
数学:28分
英语:41分
理综:25分
总分:186分
我盯着那个数字,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186分。
满分750分,他考了186分。
"这...这就是你考出来的成绩?"我声音发颤。
沈逸辰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林哥...我...我..."
"你知道你爸当年为了让你上最好的学校,花了多少钱吗?"我压低声音,"从小学到高中,光择校费就花了上百万!"
沈逸辰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你上的是全市最好的高中,一年学费五万,住宿费一万,补课费三万。"我一字一句地说,"你爸为了供你读书,把公司的流动资金都拿去给你交学费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沈逸辰哭出声,"可是我...我就是学不会..."
"学不会?"我冷笑,"你是学不会,还是压根就没学?"
他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哭。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平时在学校都干什么?"
"打游戏...看小说...睡觉..."沈逸辰声音很小。
"你知道你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吗?"我盯着他,"意味着你连最差的专科都考不上。"
沈逸辰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那...那我怎么办?"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186分。
这个分数,别说本科了,连大专都够呛。
"林哥..."沈逸辰声音发颤,"你...你会不会告诉我爸妈?"
我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能瞒多久?"
"我...我不知道..."他慌了,"林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别说?"
"瞒不住的。"我掐灭烟头,"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你拿什么交代?"
沈逸辰彻底崩溃了,趴在桌上大哭。
网吧里其他人都看过来,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别管。
哭了十几分钟,沈逸辰慢慢平静下来。
"林哥。"他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是不是...是不是没救了?"
"你说呢?"我反问。
他低下头:"我...我以后就去打工吧,反正读书也没用。"
"打工?"我冷笑,"你会干什么?搬砖?送外卖?还是去工厂流水线?"
沈逸辰愣住了。
"你从小到大,哪怕扫过地吗?洗过碗吗?"我继续说,"你爸妈把你当宝贝一样养着,你连自己的袜子都不会洗,你去打什么工?"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还有一条路。"我盯着他,"复读。"
沈逸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复读?"
"对,复读一年,明年再考。"我说,"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我接管。"
沈逸辰愣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明天开始,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我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手机,没有游戏,没有小说,只有学习。"
沈逸辰脸色发白:"林哥...这...这也太..."
"你觉得不行?"我打断他,"那就回去告诉你爸妈,你考了186分,明年也不打算考了,准备去打工。"
他哑口无言。
"给你一分钟考虑。"我看了看手机,"一分钟后,告诉我你的决定。"
沈逸辰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一分钟很快过去了。
我看着他:"想好了吗?"
"我...我愿意。"他声音很小,"但是...但是林哥,我真的能考上吗?"
"能不能考上,取决于你自己。"我说,"我只能保证,如果你按照我的要求做,明年至少能考个本科。"
沈逸辰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点光:"真的吗?"
"但是。"我话锋一转,"如果你明年考不到650分,我就把你扔到山里去喂老虎。"
他愣住了:"啊?"
"你没听错。"我盯着他,"我们这里后山有老虎,真的。"
沈逸辰咽了口唾沫,脸色更白了。
"怎么样,还愿意吗?"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咬着牙点头:"我愿意。"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我们从网吧出来,沈逸辰走在我后面,脚步有些沉重。
回家的路上,我在镇上的书店买了一大堆复习资料,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每一科都买了厚厚一摞。
沈逸辰看着那堆书,脸色发绿。
"害怕了?"我问。
"有...有点。"他老实说。
"怕就对了。"我把书塞进他怀里,"如果不怕,说明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沈君泽和沈雅琴正在院子里帮我爸妈干活,看见我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怎么样?"沈雅琴问,"查到成绩了吗?"
沈逸辰低着头,不说话。
我也没说话,直接走进屋。
沈雅琴追上来:"知秋,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那堆复习资料往桌上一放:"阿姨,逸辰决定复读了。"
"复读?"沈雅琴愣住,"那...那成绩..."
"不太理想。"我简单地说,"但是复读一年,应该能考上。"
沈君泽这时候也进来了,看着桌上那堆书,又看看低着头的儿子,突然明白了什么。
"考得很差?"他问。
沈逸辰点了点头。
"多少分?"沈君泽追问。
沈逸辰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186..."
"你说什么?"沈君泽没听清。
"186分!"沈逸辰突然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考了186分!"
沈雅琴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我扶住。
沈君泽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整个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04
那天晚上,沈家没有吃晚饭。
沈君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脚边堆了一地的烟头。
沈雅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沈逸辰缩在自己房间的角落,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我妈在厨房叹气:"这孩子,怎么能考成这样?"
我爸在旁边抽着旱烟:"从小被惯坏了,没吃过苦。"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桌上那堆复习资料,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186分到650分,差了464分。
一年时间,要提高464分,平均每科要提高100多分。
这对于一个基础几乎为零的学生来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
第二天一早,我五点就起床了。
我推开沈逸辰的房门,他还在睡觉。
"起床。"我说。
沈逸辰翻了个身,没动。
"我说,起床。"我走过去,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沈逸辰被冷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林哥...现在才几点啊..."
"五点。"我说,"从今天开始,每天五点起床,五点半开始晨读。"
沈逸辰揉着眼睛:"可是...可是我好困..."
"困也得起。"我把他拉起来,"去洗脸刷牙,十分钟后到院子里。"
沈逸辰磨磨蹭蹭地起床,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是五点二十了。
我把一本英语单词书递给他:"背,一个小时背五十个单词。"
他接过书,看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头皮发麻:"林哥,这...这太多了吧?"
"多吗?"我冷笑,"你知道别人高三的时候,一天背多少单词吗?至少一百个。"
沈逸辰不说话了,低头开始背。
但是很明显,他根本背不进去。
看了五分钟,还停在第一页。
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着急。
"逸辰。"我叫他。
他抬起头:"啊?"
"你小学学过英语吗?"
"学过啊。"他点头。
"那你认识这个单词吗?"我指着书上的"apple"。
他看了一眼:"苹果。"
"这个呢?"我指着"book"。
"书。"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考了41分?"我问。
沈逸辰低下头:"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做题的时候没看懂?"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孩子的问题,不是不会,而是根本就没学。
从小到大,父母忙着赚钱,老人溺爱孩子,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混到了高中毕业。
"逸辰,听着。"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你现在的情况,比我当年还差。"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疑惑。
"我十岁的时候,连拼音都不会写。"我说,"因为家里穷,交不起学费,经常辍学。"
沈逸辰愣住了。
"后来你爸资助了我,我才能重新回到学校。"我继续说,"那时候我已经比同龄人落后了三年,但是我没有放弃。"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我每天早上四点起床,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背书。"我说,"晚上别人都睡了,我还在教室里做题。"
"那...那你后来考上了?"沈逸辰问。
"考上了。"我点头,"我用了三年时间,从班级倒数第一,考到了年级第一。"
沈逸辰张大了嘴:"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我站起来,"所以你现在这点困难,算什么?"
他低下头,咬着嘴唇。
"逸辰,你记住一句话。"我盯着他,"学习这件事,不是看你有多聪明,而是看你有多拼。"
他点了点头,眼睛有点红。
"好了,继续背单词。"我说,"一个小时后,我检查。"
这一次,他认真多了。
一个小时后,我检查他的背诵情况。
五十个单词,他记住了二十个。
"不够。"我说,"重新背,这次要记住四十个。"
沈逸辰咬着牙,又开始背。
六点半,我妈做好了早饭。
"知秋,逸辰,过来吃饭。"我妈喊。
"等一下。"我说,"还没背完。"
我妈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七点,沈逸辰终于背完了四十个单词。
我检查了一遍,勉强及格。
"去吃饭吧。"我说。
沈逸辰如释重负,赶紧跑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沈君泽和沈雅琴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儿子。
沈逸辰低着头扒饭,眼睛红红的。
吃完饭,我带着沈逸辰去了他的房间。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学习安排是这样的。"
我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表,"早上五点到六点半,晨读,背单词和语文。六点半到七点,吃早饭。七点到十二点,做题,数学和理综。十二点到一点,吃午饭休息。一点到六点,继续做题,英语和语文。六点到七点,吃晚饭。七点到十二点,复习和总结。"
沈逸辰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林哥...这...这也太..."他声音发颤。
"太什么?"我打断他,"太累?太辛苦?"
他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想不想考上大学?"我问。
"想..."沈逸辰声音很小。
"想就得付出代价。"我说,"你以为别人的好成绩是怎么来的?都是一分一秒熬出来的。"
他低下头,不说话。
"还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这个,我先收着。"
沈逸辰抬起头,眼睛瞪大:"林哥!我...我不能没有手机!"
"为什么不能?"我反问。
"我...我要联系朋友...还有...还有..."他慌了。
"你现在不需要朋友。"我说,"你需要的是成绩。"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手机我先收着,等你考上大学,再还给你。"
沈逸辰的眼泪又下来了。
"哭什么哭?"我皱眉,"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赶紧擦掉眼泪,咬着嘴唇。
"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我盯着他,"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复读生,想要改变命运,就得拼命。"
沈逸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现在开始做数学题。"我拿出一本练习册,"从最基础的开始,初中数学。"
他愣住了:"初中的?"
"对,初中的。"我说,"你连基础都没掌握,直接做高中题,就是浪费时间。"
沈逸辰接过练习册,翻开第一页。
第一道题,一元一次方程。
他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还是没动笔。
"不会?"我问。
"不会..."他老实说。
我深吸一口气,拿过笔,开始给他讲解。
一道题,讲了半个小时。
他才勉强听懂。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他只考了186分了。
这不是不努力的问题,而是基础太差了。
"逸辰。"我说,"你小学和初中,到底学了什么?"
他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天天玩..."
"玩什么?"
"打游戏...看小说...跟朋友出去..."
我闭上眼睛,手攥成了拳头。
这孩子的人生,被废了整整十二年。
"林哥..."沈逸辰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蠢?"
"我不觉得你蠢。"我说,"我只是觉得,你被耽误了。"
他愣住了。
"但是没关系。"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我们一点一点补回来。"
沈逸辰眼睛更红了,眼泪又要掉下来。
"别哭了。"我说,"男人流血不流泪,记住了吗?"
他用力点头,擦掉眼泪。
"好,继续做题。"
就这样,第一天的学习开始了。
05
一个月过去了。
沈逸辰的进步很慢,但确实在进步。
数学,从完全不会,到能做对几道基础题。
英语,从认识二十个单词,到能认识一百多个。
理综,从一片空白,到能看懂一些基本概念。
但是整体来说,还是差得太远。
我给他制定了一个三个月的计划。
第一个月,打基础,把初中的知识全部过一遍。
第二个月,进阶,开始学高一高二的内容。
第三个月,冲刺,做历年高考真题。
每天晚上,沈逸辰学到十二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坐在旁边,陪着他,给他讲题,给他打气。
沈君泽和沈雅琴有时候会站在门口偷偷看。
沈雅琴经常哭,但不敢出声,怕打扰儿子学习。
沈君泽则是默默地抽烟,眼睛红红的。
有一次,沈君泽找到我,说:"知秋,我...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沈叔,您别这么说。"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沈君泽摇头,"你没有义务管逸辰,你能这么做,是对我们家的大恩。"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沈叔,您当年资助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回报?"
沈君泽愣住了。
"您没有想过,对吧?"我说,"您就是看我可怜,想帮帮我。"
沈君泽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帮逸辰,也是一样的道理。"我说,"我不是为了回报您,我只是觉得,这孩子不应该就这么废了。"
沈君泽眼睛红了,声音哽咽:"知秋...你比我这个当爹的强太多了..."
"沈叔,您别这么说。"我说,"每个人都有难处,您当年也是被逼无奈。"
沈君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沉重。
这个曾经叱咤商场的企业家,现在变成了一个落魄的中年人。
但是他没有放弃,他还在努力。
白天,沈君泽去镇上找零工。
搬砖、扛水泥、刷墙、什么活都干。
每天晚上回来,他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手上全是血泡。
沈雅琴则是在家里帮我妈干农活。
除草、浇水、喂鸡、喂猪,从来不喊累。
一家三口,都在拼命地活着。
两个月过去了。
我决定给沈逸辰来一次模拟考试,看看他的真实水平。
那天是周日,我从镇上买回来一套高考模拟卷。
"今天不用学习了。"我对沈逸辰说,"考试,按照高考的时间和要求。"
沈逸辰紧张地点头:"好...好的。"
早上九点,语文考试开始。
我坐在旁边监考,看着他。
沈逸辰握着笔,手在抖。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两个半小时后,语文考试结束。
下午考数学和英语,晚上考理综。
一整天下来,沈逸辰累得虚脱了。
"林哥...我...我不行了..."他趴在桌上,声音虚弱。
"坚持住。"我说,"理综还没考完。"
他咬着牙,继续答题。
晚上十点,所有考试结束。
沈逸辰交卷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林哥...我...我能考多少分?"他小心翼翼地问。
"明天告诉你。"我说,"去睡觉吧。"
当天晚上,我熬夜批改试卷。
一道题一道题地批,一分一分地算。
凌晨三点,我算出了总分。
368分。
比两个月前的186分,提高了182分。
我盯着这个数字,心里有点复杂。
进步很大,但是离650分,还差282分。
剩下七个月,平均每个月要提高40分。
难度依然很大。
但是至少,有希望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成绩告诉了沈逸辰。
"368分。"我说。
沈逸辰愣住了,眼睛瞪得很大:"真...真的吗?"
"真的。"我把试卷递给他,"你自己看。"
他接过试卷,手抖得厉害。
语文:98分
数学:86分
英语:72分
理综:112分
总分:368分
沈逸辰看着这个分数,突然哭了。
"林哥...我...我真的进步了..."他哽咽着说。
"是的,你进步了。"我说,"但是还不够。"
他抬起头,眼泪还在流:"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的训练会更苦,你准备好了吗?"
沈逸辰用力点头:"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君泽冲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张纸。
"知秋,出事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