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耀庭啊,叔给你说门亲事,镇东头那个顾家的姑娘。"
叔叔方德厚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刨木头,手里的刨子差点飞出去。
镇东头顾家?那不就是被钱家休回来的那个疯寡妇吗?
整个青石镇谁不知道,顾念秋嫁进钱家不到一年,就被休弃回来,据说是害死了钱家大少爷,从此疯疯癫癫,逢人便骂,镇上的人都躲着她走。
我二十七了,爹娘早亡,穷得叮当响,确实没姑娘愿意嫁。
可娶一个疯寡妇?
叔叔看出我的犹豫,叹了口气:"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那姑娘虽说名声不好,但模样周正,能生养,你还挑什么?"
三天后,我穿着借来的红袍,把顾念秋娶进了门。
洞房花烛夜,我坐在床边,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她却突然掀开盖头,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砰砰砰"三个响头磕在地上。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得吓人,哪有半点疯癫的样子。
"方耀庭,对不起,我骗了你……"
01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面前这个女人,眼眸清澈,神色镇定,和镇上传闻中那个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寡妇判若两人。
"你……你不是疯了吗?"我结结巴巴地问。
顾念秋跪在地上没有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愧疚:"我装的。"
装的?
她装疯?装了整整三年?
我脑子嗡嗡作响,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问。"她低下头,声音沙哑,"但今晚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剩下的……等我确定能信任你的时候,再告诉你。"
"你……"我想问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装疯,为什么要嫁给我这个穷木匠。
可看着她跪在冰凉的地上,膝盖都红了,我终究没问出口。
"先起来吧。"我伸手去扶她。
她却往后退了退,躲开我的手:"方耀庭,我虽然骗了你,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我确实需要一个丈夫,一个能护住我的丈夫。"
"护住你?"我皱眉,"谁要害你?"
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惧色,却没有回答,只是说:"你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还是那个疯寡妇,你还是那个娶了疯寡妇的倒霉木匠,明白吗?"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背对着我躺下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躺在床另一边的女人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可我总觉得她也没睡着,在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在怕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起来了。
灶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饭菜的香气。
我走进灶房,看到她正在熬粥,动作利落,哪有半点疯癫的样子。
看到我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开始扮演起那个疯寡妇。
"谁?你是谁?"她眼神涣散,声音尖利,"滚!都给我滚!"
我被她突然的转变惊了一跳,刚想说什么,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耀庭!耀庭你在家吗?"
是隔壁的吴大娘。
顾念秋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去开门。
我走出灶房,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和昨晚那个神色清明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演得太像了。
像到我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02
吴大娘是来看热闹的。
整个青石镇都知道我娶了那个疯寡妇,人人都想看看我被折腾成什么样。
"哎哟耀庭啊,你这新娘子没闹你吧?我昨晚听着你们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还以为你把她给绑起来了呢!"
吴大娘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正好看到顾念秋蹲在灶房门口,对着一只破碗发呆。
"疯疯癫癫的,你可怎么过日子哟!"吴大娘摇头叹气,眼底却带着幸灾乐祸。
我没接她的话,只说家里忙,把她送走了。
关上门,我转身看向灶房。
顾念秋已经站起来了,眼神恢复了清明,但脸色比昨晚还要苍白。
"以后会有很多人来看热闹。"她轻声说,"你要习惯。"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装到安全的时候。"她回答。
安全?
这个词再次出现。
我越来越好奇,她到底在躲避什么。
"你那个……前夫,钱家大少爷,他真的死了?"
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看到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死了。"她的声音冷下来,"死在我嫁过去的第八个月。"
"镇上的人都说是你害死的。"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苦涩,"一个疯女人说的话,谁会信呢?"
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答案。
但她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粥好了。"她转身进了灶房,"吃饭吧。"
我跟着她进去,坐在破旧的木桌前。
她给我盛了一碗粥,又端来两碟小菜,是我许久没吃过的味道。
"你厨艺很好。"我说。
"以前在顾家,我是长女,要照顾弟弟妹妹。"她坐在我对面,自己却不吃,只是看着我。
"你不饿?"
"不饿。"她摇头,"你吃吧。"
我低头喝粥,心里却在想着她的话。
顾家,长女,弟弟妹妹。
我记得叔叔说过,顾家原本也是镇上的大户,只是后来败落了,顾念秋的爹娘相继病逝,弟弟妹妹也不知所踪。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装疯的?
是被钱家休弃之后?还是更早?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家里多一个人。
白天,顾念秋就是那个疯疯癫癫的寡妇,她会坐在院子里发呆,会突然尖叫,会对着空气说话。
每当有人来,她就表演得格外卖力。
但到了晚上,关上门,她就变回了那个眼神清明、说话条理分明的女人。
她会帮我缝补衣服,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会做好饭菜等我回来。
除了不让我靠近她之外,她几乎像一个正常的妻子。
我试着问过她几次,问她为什么要装疯,问她到底在躲避什么。
但她总是摇头,说时候未到。
我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做我的木匠活,攒钱,养家。
半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镇上的木器铺子里干活,掌柜的突然凑过来。
"耀庭啊,你知道吗,钱家的老太太前几天没了。"
钱家老太太?那是顾念秋前夫的祖母。
"没了就没了,关我什么事。"我低头继续干活。
掌柜的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吧,听说钱家要来找你那个疯媳妇的麻烦。"
我手一顿,抬起头:"什么意思?"
"老太太临死前说了些胡话,说什么对不起顾家姑娘,说钱家欠她的。钱家老爷怕她疯言疯语传出去,正到处找人封口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钱家和顾念秋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放下手里的活,借口家里有事,匆匆往回赶。
刚走到镇东头,就看到我家院门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长衫,一脸的傲慢。
我认出他来——钱家的二老爷,钱仲衡。
他旁边还站着两个家丁,正拍着我家的院门。
"顾念秋!你给我出来!"钱仲衡的声音又尖又利,"别以为装疯就能躲过去!"
我快步走过去,挡在院门前:"钱老爷,这是我家,你要干什么?"
钱仲衡斜眼看我,嘴角一撇:"哟,你就是那个娶了疯寡妇的傻小子?让开,我找她有事。"
"她是我媳妇。"我没让开,"有什么事找我说就行。"
钱仲衡脸色沉下来:"臭小子,你知道你娶的是什么人吗?她是个杀人凶手!是她害死了我侄子!"
"你有证据吗?"
"证据?"钱仲衡冷笑,"她被休回来的时候,全镇的人都知道是她害的!"
我摇头:"钱老爷,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不信。"
钱仲衡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好!"他指着我,"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带着家丁转身走了。
我等他们走远,才推开院门。
院子里,顾念秋正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她的眼神依然是疯癫的,但我知道她在听。
"他们走了。"我关上门,走到她身边。
她抬起头,眼神一瞬间恢复清明,但随即又垂下去。
"你不该帮我的。"她的声音在发颤,"钱家……钱家不会放过你的。"
"放不放过是以后的事。"我蹲下来,平视着她,"你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04
顾念秋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钱伯韬吗?"
钱伯韬,就是那个死去的钱家大少爷。
"不知道。"
"因为我爹欠了钱家的钱。"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爹死后,钱家来要债,我娘拿不出钱,就把我抵给了钱家。"
我握紧了拳头,但没打断她。
"我本以为嫁过去就能抵债,可我嫁过去才发现……"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涩,"钱伯韬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他打你?"
"不止打。"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在闪,"他……他把我妹妹……"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捂住嘴,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妹妹怎么了?"我追问。
"我不能说。"她猛地摇头,"我不能说,我答应过她……"
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想伸手安慰她,却被她躲开了。
"你别问了。"她抹掉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只需要知道,钱伯韬的死……他是自己作死的,不是我害的。"
"那钱家为什么说是你害的?"
"因为……"她顿住,咬着嘴唇,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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