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张雨琦,在一家图书编辑部做校对工作。性子软,不爱说话,下班就回家,圈子小得只有工作和医院两点一线。三年前,我被确诊为抑郁症,靠着药物和定期的心理治疗,才勉强维持着正常的生活节奏。

我住的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地下车库,地面车位紧张得像早高峰的地铁。两年前,我咬牙攒了五万块,从一位搬家的业主手里买了个固定车位,就在单元楼门口,编号是08。这个车位,是我灰暗生活里的一点小确幸——不用再下班回家兜兜转转找车位,不用怕晚归被贴罚单,不用在雨天里抱着一堆书狼狈地跑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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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车是辆白色的铃木奥拓,小巧,省油,停在08号车位上,刚刚好。

三个月前,我的抑郁症突然加重,整夜整夜地失眠,手抖得连字都校不了,还出现了自伤的倾向。医生建议我住院治疗,我跟公司请了长假,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就住进了市心理卫生中心。临走前,我把车停在08号车位,又拜托对门的李奶奶,隔三差五帮我看看车位,别被人占了。李奶奶是个热心肠的老太太,一口应下了。

住院的日子枯燥又漫长,每天吃药、做心理咨询、参加团体治疗,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唯一的慰藉,是病友赵玲。

赵玲住我隔壁床,比我大两岁,是个明艳张扬的姑娘,短发,大眼睛,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梨涡。她跟我不一样,我是抑郁,她是躁狂症,偶尔会情绪失控,但大多数时候,她都像个小太阳。她知道我不爱说话,就天天拉着我聊天,讲她以前的事,讲她喜欢的乐队,讲她出院后要去看的海。

我问她,躁狂症发作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想了想,说:“就像心里揣着一团火,烧得慌,想骂人,想砸东西,想把那些欺负人的混蛋都揍一顿。”

我羡慕她的勇敢。我连跟人吵架的勇气都没有。

三个月后,我的病情终于稳定了。医生说我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按时吃药,定期复诊就行。出院那天,赵玲来送我,她抱着我,在我耳边说:“雨琦,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千万别再忍着。”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阳光有点刺眼。我开着车,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期待。

车进了小区,临近车位,我就愣住了,因为我的车位上停着一辆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SUV,车身宽大,霸道地占满了整个车位。车牌是本地的,却不是我熟悉的号码。

我坐在车里,脑子嗡嗡作响。

那是我的车位。

我走过去,想看看车窗上有没有留挪车电话。绕着车走了一圈,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时,李奶奶拎着菜篮子从楼道里出来,看见我,赶紧走过来:“雨琦啊,你可回来了!你这车位,被新搬来的租户占了。”

“新租户?”我攥着衣角,声音有点发颤。

“是啊,就住三楼,302的。”李奶奶叹了口气,“一家三口,男的叫王大壮,看着挺壮实,说话却横得很。我跟他说这是你的固定车位,他说‘我交了物业费,这车位就是公共的,谁先到谁停’。我跟他吵了两句,他媳妇还出来帮腔,说我一个老太太多管闲事。”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找过物业,”李奶奶继续说,“物业来了,也说这是你买的车位,让他们挪车。可那王大壮就是不挪,还说物业管不着。物业也怕惹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我谢过李奶奶,站在车位前,看着那辆黑色的SUV,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自己性子懦弱,怕吵架,怕冲突,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可这是我的车位,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

我鼓起勇气,走到三楼,敲了敲302的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花睡衣的女人探出头来,三角眼,颧骨很高,上下打量着我:“你找谁?”

“您好,我是住一楼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家的车,停在我的固定车位上了,麻烦您能不能挪一下?”

女人翻了个白眼:“什么你的车位?这小区的车位不都是公共的吗?谁先到谁停。我家男人早上七点就把车停那儿了,凭什么给你挪?”

“那个车位是我花钱买的,有转让协议,物业那边也有登记。”我拿出手机,点开存着转让协议的照片,“您看,这是……”

“少拿这些东西糊弄我!”女人不耐烦地打断我,“我不管什么协议不协议的,反正我家车就停那儿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她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我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差点把我淹没。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手机响了。是赵玲打来的。

“雨琦,到家了吗?怎么样?”赵玲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哽咽着,把车位被占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玲的声音冷了下来:“欺负人欺负到你头上了?行,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你……你不用过来的,我……”我还没说完,赵玲就挂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赵玲拎着一个行李箱,出现在我家门口。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踩着马丁靴,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哭什么?”赵玲进门,看见我红肿的眼睛,皱起了眉,“不就是个车位吗?多大点事儿。有姐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赵玲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放,拍了拍我的肩膀:“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姐今儿起住你这儿了。不把那家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我赵玲的名字倒过来写。”

我知道赵玲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没人能劝得住。我只好去收拾客房。

晚上,赵玲做了晚饭。她的厨艺很好,红烧肉炖得软糯入味,番茄炒蛋酸甜可口。我吃了两碗饭,这是我住院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

“明天,我们去物业那儿讨说法。”赵玲啃着排骨,眼神里闪着光,“你放心,姐有分寸,先礼后兵。”

我有点担心:“他们……他们很不讲理的。”

“不讲理?”赵玲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就跟他们掰扯掰扯,看谁更厉害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