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1月,江西瑞金那叫一个热闹,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正式挂牌了。
大伙都知道毛主席当选了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也就是咱们常说的“毛主席”这个称呼的由来。
可很少有人留意到,当时其实还有个相当于“国务院总理”的职位,这第一任“总理”是谁呢?
01
这事儿吧,得从瑞金那个草台班子刚搭起来的时候说起。
那是一九三一年,大伙在江西瑞金搞了个大事,成立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这名字听着就洋气,制度大多也是学苏联老大哥那一套。当时虽然条件简陋,但该有的架子是一点不少。
咱们得先捋捋这个“主席”和“总理”的概念。那会儿没有直接叫“国家主席”或者“国务院总理”的,它是叫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和人民委员会主席。这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就像是国家元首,负责大方向;这人民委员会主席呢,就是行政一把手,管着米袋子、枪杆子还有外交那一摊子事。
那个时候,毛泽东同志威望高啊,大伙都服他。所以在选举的时候,这“国家主席”的帽子自然就戴在了他头上。
但这还不算完,行政那一摊子烂事谁来管?当时这人民委员会下面设了九个部,外交、军事、劳动、财政、土地、教育、内务、司法,还有一个挺吓人的国家政治保卫局。这全是实打实的累活、细活。
结果选来选去,这第一任“总理”——也就是人民委员会主席,还是毛泽东。
这就很有意思了,相当于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同时还得兼着CEO。大事小情,从制定战略到柴米油盐,全得他一个人操心。咱们看史料里记载,那时候毛主席是真忙,一边要指挥打仗,一边还得管老百姓分田地,甚至还得管苏区的财政收支。
那时候的副手是谁呢?是项英和张国焘。这两人当时地位也不低,但真正挑大梁、两副担子一肩挑的,还得是毛泽东。
这种“党政军一把抓”的局面,维持了两年多。这两年里,瑞金的红旗是插得稳稳当当,虽然外面国民党围剿得厉害,但苏区里面那是热火朝天。
不过,到了1934年,这天色就开始变了。
第五次反围剿打得那叫一个艰难,博古、李德那帮人来了之后,在那儿瞎指挥,搞得红军是处处被动。前线吃紧,后方这人事安排也就跟着动荡起来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第二次全国苏维埃代表大会召开了,这次会议,可是个分水岭。
02
时间来到1934年2月3日,这二大一开,人事上就有了变动。
毛泽东还是继续当他的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毛主席”这个称呼大伙喊顺口了,谁也替不了。但是,那个管行政、管具体事务的人民委员会主席的位置,换人了。
接替毛泽东当“总理”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书生,这人叫张闻天,那时候大伙也叫他洛甫。
说起张闻天,这人背景可不简单。他是正儿八经喝过洋墨水的,从苏联回来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之一。按理说,他和博古他们是一拨的,属于那种理论派。
可这历史就是爱开玩笑。当时让张闻天接这个“总理”,其实是个烫手山芋。那时候苏区形势已经很不好了,在这个位置上,那是真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
而且,张闻天这人在当时党内的地位其实非常高。就在接任这个职位的前半个月,中共六届五中全会上,他还当选了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处书记。如果不论资排辈,单看当时的党内职务排名,他比毛泽东还要靠前。
让他来当这个“总理”,从资历上说是够格的。但这里面其实也有点微妙的味道。那时候博古他们掌权,毛泽东实际上是受排挤的。把行政这块业务从毛泽东手里拿走,交给张闻天,这里面的政治博弈,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这事儿妙就妙在,张闻天虽然是洋派出身,但他脑子不轴。
他当了这个“总理”之后,没像博古那样在那儿死磕教条。相反,在实际工作中,他越来越发现,这李德、博古的那一套打法,根本行不通。看着红军战士一批批倒下,苏区一点点缩小,这个戴眼镜的书生心里头也开始犯嘀咕了。
特别是到了1934年10月,红军被迫长征。这“总理”当得,连个固定的办公室都没了,还得跟着大部队漫山遍野地跑。
但也正是因为这场撤退,把张闻天和毛泽东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03
长征那路走得是真苦啊。
那时候张闻天身体不好,不像武将那么壮实,走不动路,组织上就给他配了副担架。巧的是,毛泽东那时候身体也垮了,患了恶性疟疾,发着高烧,也只能躺在担架上。
这两人,一个是挂名的“国家主席”,一个是挂名的“总理”,都被当时的掌权派给冷落在一边。
这倒好,同是天涯沦落人,两副担子一凑近,话匣子就打开了。
在那风雨飘摇的长征路上,别的没法干,聊天成了唯一的消遣。张闻天躺在担架上,听毛泽东分析战局,分析为什么会败,分析中国革命到底该往哪儿走。
这一路聊下来,张闻天是彻底服气了。他发现毛泽东说的那些道理,虽然没有什么洋名词,但就是管用,就是能解决问题。他开始意识到,之前自己信奉的那一套苏联教条,在中国这块土地上是水土不服的。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担架上的共识”。
到了遵义会议的时候,这伏笔就炸开了。
会上,博古他们还在那儿推卸责任,说什么敌人太强大。这时候,张闻天这个“总理”站出来了。他拿着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提纲,反戈一击,做了一个长篇发言,把博古、李德那一套错误的军事路线批得是体无完肤。
张闻天这一站队,分量太重了。他可是党内数一数二的人物,又是行政一把手。他的支持,直接扭转了会议的风向。
最后的结果大伙都知道,毛泽东重新回到了军事指挥的中心。而博古被撤了下来,接替博古负总责的,正是张闻天。
你看这事儿多有意思,张闻天抢了博古的位置,却把军权交给了毛泽东。
毛泽东对张闻天这份情义那是记在心里的。后来毛泽东私下里还夸张闻天是“明君”。这话啥意思?就是说这人开明,不贪权,知道谁能打仗就让谁上,这在当时那种你死我活的斗争环境里,太难得了。
张闻天自己呢,也是个实诚人。他知道自己搞理论行,搞军事不如毛泽东,后来好几次提出要让贤,想把这个总负责人的名头也给毛泽东。但毛泽东出于大局考虑,没答应。
这两人的关系,在长征路上那是真的铁。但这还不算最铁的,到了延安,毛泽东还干了一件更绝的事儿。
04
那是1936年,红军到了陕北,虽然条件苦,但好歹是站稳了脚跟。
这时候张闻天已经36岁了。在那个年代,36岁还没成家,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大龄剩男。毛泽东看着老战友孤身一人,生活上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心里头着急。
毛泽东这人热心肠,就开始琢磨着给张闻天找个对象。这一琢磨,就看中了当时中央队的秘书长刘英。
刘英也是个苦命人,之前有过一次婚姻,但丈夫牺牲得早。到了1936年,她也31岁了,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压根没想过再结婚的事。
毛泽东一看,这两人挺般配啊,都是知识分子,又有共同语言。于是他就开始两头撮合。
他对刘英说,张闻天这人不错,有学问,人也老实,你们俩要是成了,那是革命的喜事。在毛泽东的极力撮合下,这两颗孤独的心终于走到了一起。
结婚那天,哪有什么排场啊。就在陕北的破窑洞里,几个人凑在一起,也没钱办酒席,就是买点瓜子花生,大伙嗑一嗑,就算是闹洞房了。
虽然穷,但气氛是真好。毛泽东那天高兴得不行,看着这对新人,诗兴大发,挥笔就写了一首打油诗。
这诗写得特有意思:“风流天子李三郎,不爱江山爱美人。当今洛甫做皇帝,又爱江山又爱美人。”
大伙品品这词儿。“洛甫做皇帝”,这话要是别人说,那是掉脑袋的罪过。但在毛泽东嘴里说出来,那就是战友之间的调侃。这里的“皇帝”,指的是张闻天当时党内总负责人的身份。毛泽东是用唐明皇李隆基来打趣张闻天,说他既能管得好革命的大好江山,又能抱得美人归,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那晚的窑洞里,笑声估计能传出二里地去。那时候的他们,谁能想到后来的风风雨雨呢?那是一种纯粹的、在战火中结下的生死情谊。
张闻天和刘英结婚后,感情一直很好。新中国成立后,张闻天搞外交去了,当过驻苏联大使,后来又当了外交部副部长。
只可惜,这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05
日子一晃到了1959年。那一年的庐山,雾气特别重。
张闻天这人,书生卷气重,认死理。他在会上发了个言,讲了些真话,结果这一讲,就讲出了事。他从云端跌落,成了被批判的对象。
那位曾经被毛泽东称为“明君”的战友,从此离开了权力的中心。他被下放到基层,搞调查研究。虽然身处逆境,但张闻天还是那个张闻天,他没闲着,写了很多经济建设方面的文章。
时间这把杀猪刀,切断了很多东西。
最让人唏嘘的,是1976年。
这一年,对于中国来说,太沉重了。
1月,周恩来总理走了;7月,朱德元帅走了;9月,毛泽东主席也走了。
可很少有人知道,就在朱老总走之前的5天,也就是1976年7月1日,张闻天也在江苏无锡的一间屋子里,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他走的时候,身边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位曾经的“总理”、曾经的党内总负责人去世的消息。
那时候,他的名字还是个禁忌。
家人给他送花圈的时候,连“张闻天”这三个字都不敢写。妻子刘英含着眼泪,颤颤巍巍地在挽联上写下了“送给老张同志”几个字。
堂堂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第二任“总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只能是“老张”。
从1931年瑞金辉煌的建国大典,到1936年延安窑洞里的欢声笑语,再到1976年无锡的默默离世。这中间的落差,比长征的路还要长,还要陡。
同一年,四位重量级的人物相继离世。这仿佛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约定,他们那一辈人,在这一年集体谢幕了。
那天在无锡的殡仪馆里,看着那简单的花圈,刘英没有哭出声。她可能想起了40年前那个陕北的晚上,想起了那首“又爱江山又爱美人”的打油诗。
那个时候的笑声,终究是被岁月的风吹散了。只留下书本上冷冰冰的铅字,记录着他曾经的身份: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人民委员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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