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4年初冬的北京,暮色像浸了水的墨渍,在天际线缓缓洇开。
赵明轩刚加完班,从地铁站走回租住的老旧小区,肩上挎着单位发的电脑包,里面装着永远做不完的报表。
快到楼下时,他看到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单元门口。
车很新,在昏暗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与周围剥落墙皮的居民楼格格不入。
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站在车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在初冬寒风中来回踱步。
他的步伐很焦躁,不时抬头望向楼上某扇窗户——正是赵明轩家。
赵明轩心里一紧。
父亲去世三个月了,还会有谁来找?
“请问您找谁?”他走近问道,声音带着疲惫。
男人猛地转身,看到赵明轩时愣了两秒,眼神从迷茫转为确认:“您是……赵建国的儿子?”
“我是。您哪位?”
男人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微微颤抖:“我叫陈广平。十年前……十年前您父亲借给我五万块钱救急。”
赵明轩脑中闪过一些模糊记忆。好像是有这么个人,父亲提过几次,但从未细说。
“我爸三个月前去世了。”赵明轩平静地说,这三个月他已经把这句话说了太多遍。
陈广平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奔驰车上发出闷响:“什么?赵大哥去世了?怎么会……他才五十多岁啊……”
“心脏病突发。正月十五走的。”赵明轩简短回答,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流露太多情绪,“您来是为了还钱吗?不用了,才五万块,我爸当年借出去时就没指望要回来。”
“不是。”陈广平摇头,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我是来赎回那5块石头的。”
“石头?”赵明轩完全摸不着头脑。
陈广平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码放着四个银色铝箱。他掀开其中一个,成捆的百元钞票映入眼帘,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
“这里是五百万现金。”陈广平声音发颤,“我想赎回当年抵押给您父亲的那批石头。”
赵明轩彻底懵了。
五百万?赎5块破石头?
他第一反应是遇到骗子了,但眼前这人的悲痛不似作伪,那辆奔驰S级也至少值两百万。如果真是骗子,成本未免太高。
“您……跟我上楼详细说说吧。”赵明轩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
第一章 雨夜来客
01
时间倒回2014年春天,北京城郊。
赵建国的五金店开在一片老旧居民区临街位置,四十平米店面,货架上堆满螺丝、水管、电线、工具。
店面虽小,却是他二十年打拼的全部心血。
那天下着瓢泼大雨,下午四点天色已暗如黄昏。
店里没有顾客,赵建国正清点账目——这个月房租还差三千,儿子的补习费要交两千,岳母看病又花了两千五。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眉头越皱越紧。
门铃突然响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中年男人冲进来,雨水顺着他的裤腿在地上汇成一滩。
男人约莫四十岁,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得吓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背包。
“老板,能借我个电话吗?”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赵建国抬头,看到男人的眼睛——那是一双濒临绝望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可以,你用吧。”赵建国把柜台上的老式诺基亚推过去。
男人颤抖着手接过,拨了一个号码。等待接通的十几秒里,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喂?张哥,是我广平……对对,我想问下……什么?哦,好,好的……”
挂断,再拨。
“李总,我是小陈,您看那笔款子能不能……这样啊……行,打扰了……”
第三个电话。
“姐,秀芳她……需要五万手术费,您能不能……家里也没有吗……知道了……”
男人连拨七个电话,每次通话都很短,最后都是脸色更白一分挂断。
最后一个电话打完,他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都借不到吗?”赵建国忍不住问了一句。
男人缓缓转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往下淌:“我老婆病危,需要五万块钱手术费,明天必须交……可是我一分钱都借不到。”
赵建国心里一紧。
五万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店里所有现金加上家里存款,总共也就八万多。
但看着男人的眼泪,那句“我也没钱”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您老婆什么病?”
“急性白血病,M3型。”男人哽咽着,“医生说这个类型治愈率其实很高,只要及时用上靶向药和化疗……但是药费要五万,我……我已经把能卖的都卖了……”
他突然跪了下来。
“老板,求求您,借我五万块。我用东西做抵押,等我筹到钱,一定加倍还您!”
膝盖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响声。赵建国吓了一跳,赶紧从柜台后绕出来扶他:“您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男人固执地跪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我老婆还在医院等着,今天不交钱,明天就停药……求您救救她,她才三十六岁……”
赵建国的手停在半空。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父亲病重时,他也曾这样四处求人。那时候如果有人肯帮他一把……
“您有什么东西做抵押?”赵建国听见自己问。
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忙打开帆布背包,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布袋。
解开布袋,里面是五块灰扑扑的石头,每块都有成年男人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有些还沾着泥土。
“这是和田玉的原石,都是我从新疆和田收来的。”男人小心翼翼拿起一块,指着一处隐约透出青绿色的断面,“您看这里,透光了。虽然皮壳厚,但里面都是好料子。”
赵建国接过石头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对玉石一窍不通,只在电视鉴宝节目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这些……值多少钱?”
“如果切开,好的话一块就能值十几万。”男人老实说,“但现在原石市场不景气,没切开谁也不敢说准数。如果急着出手……大概能卖三四万吧。”
“那你怎么不卖掉换钱?”
男人的眼神黯淡下去:“我去潘家园问过三家,出价最高的一万八,最低的八千。他们看准我急用钱……而且,这些石头是我和老婆一块块攒下来的,每块都有故事,实在舍不得……”
赵建国沉默了。他蹲下身,和跪着的男人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陈广平,耳东陈,广阔的广,平安的平。”
“你老婆叫什么?”
“李秀芳。”
“在哪家医院?”
“307医院血液科,17床。”
赵建国站起来,走到柜台后拿出纸笔:“写张借条吧。”
陈广平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下才写下字迹:
今借到赵建国先生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用于救治妻子李秀芳疾病。以五块和田玉原石作为抵押,待筹款后归还本金并赎回抵押物。
借款人:陈广平2014年4月12日
赵建国看了看借条,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湿透、眼神绝望的男人。
最后,他锁上店门,带着陈广平去了两条街外的银行。
赵建国从银行取出五万现金。
五沓红钞票递过去时,陈广平的手抖得像风中落叶。
“赵大哥……我……”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快去医院吧。”赵建国拍拍他肩膀,“救人要紧。”
陈广平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冲进雨幕。
跑出十几米后,他突然回头喊道:“赵大哥!这些石头您一定收好!它们值钱的!我一定会回来赎!”
赵建国站在银行门口,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手里攥着那袋沉甸甸的石头,突然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02
晚上七点,赵建国回家时,妻子王秀兰正在厨房炒菜。
儿子赵明轩在房间里写作业,初三了,明年中考。
“回来了?今天生意怎么样?”王秀兰头也不回地问。
“还行。”赵建国含糊应着,把装石头的布袋塞进衣柜底层。
吃饭时,他还是没忍住说了。
“什么?你借了五万给陌生人?”王秀兰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赵建国你疯了吧?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
“他老婆病危,等着钱救命……”
“万一是骗子呢?这种套路电视上还少吗?”王秀兰气得眼圈发红,“儿子补习费还没交,我妈的医药费还欠着,你倒好,大手一挥五万送人?”
“他留了抵押物。”赵建国低声说,从衣柜拿出布袋。
王秀兰一把抓过,掏出石头看了两眼,更生气了:“就这些破石头?河边一捡一大把!赵建国,你今年四十五了,能不能长点心?”
“我觉得他不是骗子。”赵建国固执地说,“他哭的时候……不像演的。”
“骗子哭起来比真的还真!”王秀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这日子还怎么过……”
那晚,赵建国在阳台抽了半包烟。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每当想给陈广平打电话时,眼前就浮现出那双绝望的眼睛。
算了,就当积德行善吧。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03
三天后的深夜,赵建国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赵大哥,我是陈广平。”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不堪,“秀芳……秀芳今天下午走了。”
赵建国心头一沉:“不是交钱了吗?怎么……”
“并发症,颅内出血。”陈广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医生说M3型就是容易这样……钱用了,药用了,但没撑过去。”
“节哀顺变。”
“谢谢您。”陈广平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建国以为电话断了,“那五万块,我暂时还不上。我要带女儿回新疆老家,重新开始。那些石头您先留着,等我攒够了钱,一定来赎回。”
“不急,你慢慢来。”
“赵大哥。”陈广平突然加重语气,“那些石头,您千万别卖。尤其是最大的那块青花籽料,皮壳上有个月牙形印记的——那是秀芳最喜欢的一块,我们结婚十周年时在玉龙喀什河捡到的。您一定替我保管好。”
“好,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赵建国从布袋里翻出那块石头。
果然,灰褐色皮壳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月牙形纹理,像是天空中的新月。
他把石头握在手里,温润的触感透过皮壳传来。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陈广平——这不是石头,是一个人半生的记忆。
第二章 十年之诺
0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年。
2017年春天,赵明轩考上北京一所重点大学,学费每年八千,住宿费一千二,生活费每月最少一千五。
赵建国算了一笔账——四年下来至少要八万。
家里的五金店生意越发清淡,电商冲击太大,年轻人都在网上买工具。
店面房租却从每月三千涨到了四千五。
“把那些石头卖了吧。”王秀兰再次提议,“都三年了,那人肯定不回来了。我打听过,玉石店收原石,就算不值钱,五块也能卖个万八千。”
“不行。”赵建国还是那句话,“那是人家的东西。”
“赵建国!”王秀兰终于爆发了,“你能不能现实点?儿子要上学,妈要看病,店要交租!你那点善心能当饭吃吗?”
“我答应过要替他保管。”赵建国声音不高,但很坚定,“人不能言而无信。”
“信用?信用值几个钱?”王秀兰哭着摔门而出。
那天晚上,赵建国在仓库里对着五块石头坐了很久。他拿起那块月牙青花籽料,想起陈广平电话里的恳求。
其实两个月前,他偷偷去过潘家园。
一家玉器店老板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说:“皮壳太厚,看不清里面。青花料这几年行情不错,但没切开谁敢要?这样吧,这块我给你三千,五块打包两万五。”
“要是切开呢?”赵建国问。
“切开?”老板笑了,“要是里面玉质细腻,墨色分布好,这一块就能值十来万。但要是裂多肉粗,三千都嫌贵。赌石嘛,十赌九输。”
赵建国把石头收回来:“我不卖,就问问。”
“老哥,听我一句劝。”老板压低声音,“要是别人抵押给你的,赶紧处理掉。这年头,欠债的跑路的多了去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赵建国一直握着那块石头。他想起陈广平跪在雨里的背影,想起电话里那句“那是秀芳最喜欢的一块”。
最后,他把石头放回布袋,锁进仓库最里面的铁皮柜。钥匙只有一把,挂在他腰间。
05
2018年夏天格外闷热。
赵建国在给一家新装修的超市安装货架时晕倒了,从两米高的梯子上摔下来。
送医检查,心脏冠状动脉堵塞超过70%,需要做支架手术。
手术费六万。
王秀兰翻遍家里所有存折,加起来只有三万二。她坐在医院走廊里,捂着脸无声地哭。
“妈,把那些石头卖了吧。”已经大二的赵明轩说,“爸都这样了,你还管什么承诺?”
王秀兰抬起头,眼睛红肿:“你爸不会同意的。”
“等他醒了,就说是我卖的。”赵明轩咬牙,“我不能看着爸没钱治病。”
那天下午,赵明轩从仓库取出布袋,直奔潘家园。还是那家店,老板还记得他。
“哟,小哥想通了?”
“五块,打包,多少钱?”
老板仔细看了每一块,最后伸出三根手指:“三万。现结。”
“上次不是说两万五?”
“上次是上次,这次这块青花料我越看越有意思。”老板指着月牙籽料,“这样,单这块我给你一万,其他四块两万,总共三万。”
赵明轩正要点头,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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