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天津六月底,正当暑热刚起头的时候。

中心公园西门外老槐树下,蹲着个半大的小子。

这孩子叫林晓宇,十三岁,长得白净,透着股机灵劲儿。

他手里攥着根孙悟空造型的糖人,那是在劝业场边上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可这会儿他没心思吃,正生闷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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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宇的父亲林文斌是南开中学的化学老师。

这林老师有个怪癖,别的知识分子爱在那书斋里吟诗作对,他偏爱看侦探小说,什么福尔摩斯、程小青,那是烂熟于心,当儿子的自然也耳濡目染。

林晓宇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学着小说里的侦探蹲在路边观察行人,从鞋底的泥印子猜人家从哪来,从袖口的油渍猜人家是干嘛的。

就在这百无聊赖的当口,一个身影闯进了他的“侦查范围”。

那是个穿月白布衫的女人,20岁出头。她在公园门口站着,拿着一个深绿色的布包,左顾右盼,看起来像是在等人,但她又充满着警惕,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打量了一番。

林晓宇把糖人往嘴里一塞,眯起了眼睛。

十几分钟后,街角那头拐过来一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个穿浅蓝碎花衫的女人,三十五六岁,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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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车筐里,好巧不巧也放着个深绿色的布包,跟那白衫女人的简直一模一样。

那白衫女人明明一直盯着路口,可就在自行车快到跟前的时候,她非但没躲,反而像那瞎眼的苍蝇一样,直挺挺地朝着车把就撞了过去。

骑车的碎花衫女人急忙捏闸,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白衫女人顺势倒地,正好倒在车轱辘边上。

白衫女人手上的包和骑车女人车筐里的包都掉在了地上。

可、那骑车的女人动作麻利,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一步跨过去扶人。

就在这一扶一拉之间,白衫女人捡起了骑车女人的包。

林晓宇一惊,这不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换包计”!

那碎花衫女人扶起人,嘴里连声道歉:“姑娘,对不住,是我骑太快了,摔着没?”

白衫女人拍拍土,也不恼:“没事没事,是我走神了。”

两人这就要散。

林晓宇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他几步跨到跟前,小脸涨得通红:“你们的包拿错了!车筐里那个旧的是你的,你怀里那个新的才是这位骑车阿姨的!”

这话一出,那白衫女人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倒是那个骑车的碎花衫女人,先是一愣,随后绽开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她轻轻笑出了声,伸手就去摸林晓宇的脑袋,动作亲昵得像邻居大姨:“谢谢你啊小朋友,可能是这位大姐姐刚才摔懵了,拿岔了手。没事没事,换回来就是了。”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从白衫女人怀里把那个新包抽了回来,又把旧包递过去。

白衫女人拿着包,头都不敢抬,转身钻进人群就跑了。

现场就剩下了林晓宇和这个笑眯眯的碎花衫女人。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这大热天的,爸妈不着急吗?”女人推着车,弯下腰,温柔问道。

林晓宇到底是个孩子,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我跟家里赌气出来的。”

“哎哟,那可不行,爸妈该多担心啊。”

女人叹了口气,拍了拍车后座,“走,阿姨送你回去,顺便跟你爸妈夸夸你,说你是个见义勇为的小英雄,他们准不生气。”

林晓宇犹豫了一下,报了地址。女人一听,笑着说顺路,一把将他抱上了后座。

自行车吱悠吱悠地转了起来。

到了林家门口,林晓宇跳下车。

正好林文斌夫妇急得团团转,一见儿子回来,高兴得不得了,拉着那位骑车阿姨不住地道谢。

那女人客气了几句,看起来像是有急事一样,没有久留,推说还有事,骑上车匆匆走了。

等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林晓宇突然瞧见在台阶的角落有深绿色的女式小钱包。

这钱包看着有些旧,磨损得厉害。

林晓宇“哎呀”一声,这钱包一定是那位阿姨丢失的,但他一路上没有询问那位阿姨的姓名和住址。

一家三口凑在一起打开了钱包。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旧版人民币,足足有十万元(旧币)。

那时候这可是一笔巨款,够普通工人干好几个月的。除了钱,还有两把用棉线串在一起的黄铜钥匙,以及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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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斌展开那张纸条,只看了一眼。

纸条上用蓝墨水画着一幅地形图,线条虽然简单,但标注得极为详细。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花园路14号”,旁边还用红笔画了个圈,旁边标注着门口的老槐树、墙角的路灯,甚至连一条不起眼的侧门小路都标出来了。

林文斌经常看书读报,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花园14号,这地址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于是,林文斌问了儿子是怎么和这位阿姨认识的,林晓宇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林文斌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他看着兴奋的儿子,他对那位阿姨印象极好,丝毫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林文斌拉走妻子,低声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去劝业场派出所!这钱包有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林文斌报警之后,劝业场派出所所长赵庆山也关注到了本案。

老赵是个老公安了,他拿起那张草图,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花园路14号……这是市局重点保护对象,投诚人员沈慕安先生的住处!这地方可是绝密,咱们所里一般的片儿警都不知道确切门牌,这特务是怎么摸得这么清的?”

他猛地站起身:“这哪是什么地图,这是催命符!”

天津市公安局社会处的大楼里,“628”专案组的牌子刚刚挂起来。

坐在首位的是市局社会处二科科长陈子峰。

“同志们,情况很严峻。”

陈子峰指着黑板上贴着的那张手绘草图,“敌人已经盯上了沈慕安先生。”

专案组的副组长李松林接茬道:“现在的线索,就集中在这个钱包上。十万块钱旧币,两把钥匙,一张草图。咱们得兵分三路。”

“第一路,查钥匙。这钥匙齿纹特殊,看着不是一般的民用锁,倒像是以前有些机关大院用的那种。去找老锁匠,这里的锁匠都在估衣街那一带,谁配过这种钥匙,应该都是记得的。”

“第二路,查纸张和笔迹。这张纸不是普通的信纸,质地厚实,而且嫌疑人用的是玻璃蘸水笔。这年头用这种笔的人不多,多半是医生、绘图员这类职业的人员。”

“第三路,查行踪。根据那个叫林晓宇的孩子描述,那两个女人的体貌特征很明显。尤其是那个换包的女人,本地口音,应该跑不远。”

命令一下,整个专案组立刻运转起来。

那年头没有监控,办案子靠的就是两条腿和一张嘴,外加那股子死磕到底的劲头。

负责查钥匙的侦查员老张,在估衣街转悠了大半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修锁摊位前停住了脚。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王大爷,一辈子跟锁打交道。

老张把那两把钥匙递过去,王大爷眯着眼瞅了瞅,又用手指头摩挲了两下,忽然咧嘴乐了:“嘿,这不巧了吗?这就不是一般的锁,这是以前德国造的‘黑金刚’挂锁的钥匙。三天前,有个女的来配过,说是家里的备用钥匙丢了。”

“那女的长啥样?”老张心里一阵狂跳。

“三十来岁,穿个白布褂子,看着挺老实,就是说话有点哆嗦。”

王大爷回忆道,“她住哪我不知道,但我听她跟旁边卖咸菜的聊天,说她是三条石大街那边的,大家都叫她‘秀莲嫂’。”

秀莲嫂,名为张秀莲。

侦查员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三条石大街。

在居委会大妈的协助下,借着“卫生大检查”的名义,老张带着那个钱包里的钥匙,来到了张秀莲的家门口。

“咔哒”一声轻响。

当钥匙顺利地转动锁芯,弹开门锁的那一刻,老张长出了一口气。

窝点锁定了。

与此同时,负责查纸张的那一路也有了重大突破。

经过北洋印刷社的老师傅鉴定,那种纸张是他们专门印制的一批黑色封皮笔记本的内页,这种本子主要供应给几家大医院和机关单位。

而那个“玻璃蘸水笔”的线索,更是直指其中一家仁合医院。

仁合医院是家私立医院,背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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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查员化装成卫生局的干部进去一查,发现这批笔记本确实是医院采购的。

而且,全院的医生里只有外科主任马德明有使用玻璃蘸水笔写病历的习惯。

更巧的是,马德明正是张秀莲的丈夫!

证据链算是闭合了。

马德明、张秀莲夫妇,就是这个特务网络里的关键节点。

但陈子峰没有下令抓人。

“抓了他们容易,可他们背后的人呢?那个骑车的‘温柔阿姨’呢?还有,马德明他一个外科医生,怎么会对花园路14号的安保布置这么清楚?”陈子峰敏锐地察觉到这后面还有大鱼。

专案组在张秀莲家对面租了间房,架上了望远镜,24小时轮班盯着。

马德明这两天的日子那是真不好过。

自从老婆把钱包弄丢了,他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那个钱包里不光有活动经费和钥匙,更要命的是那张草图的底稿还在那本笔记本里夹着呢!

这天晚上,马德明在屋里来回踱步,他手里拿着本黑色笔记本,焦躁不安。

“留不得了,这东西留不得了!”马德明咬着牙,把心一横,走到煤炉子跟前,掀开盖子就要往里扔。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吆喝:“收破烂喽——旧书报纸废铜烂铁——”

这突然一嗓子吓得马德明手一哆嗦,本子掉在了地上。

张秀莲从里屋冲出来,一把抢过地上的笔记本,压低了嗓子冲丈夫吼道:“你疯了!这大晚上的烧东西,烟味儿顺着烟囱出去,要是引来了警察怎么办?再说了,这可是咱们手里唯一的筹码了!万一那边要杀人灭口,咱们还得靠这个保命呢!”

马德明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

马德明夫妇就这样惶惶不安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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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德明夫妇就像惊弓之鸟,除了上班买菜,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也没人来接头。

就在大家都要急出火泡的时候,仁合医院的护士长李桂兰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李桂兰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她跑到派出所反映情况:“警察同志,我觉得有个事儿挺怪。昨天马主任做手术前,在准备室里,有个男的进去了。那男的穿着我们医院的白大褂,可是那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他进去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也没看见正脸。等我进去的时候,马主任神色特别慌张,还把一个纸团塞进了兜里。”

“这人肯定不是医生!”陈子峰断定,“这是来取情报的交通员,或者是……杀手!”

时机已经成熟,当晚,马德明被“请”进了审讯室。

面对着桌上那把在张秀莲家门口试过的钥匙,马德明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他痛哭流涕,交代了一切。

原来他早年当军医的时候,因为走私盘尼西林被军统特务孙兆良抓了把柄,被迫上了贼船。

这次的任务,就是孙兆良的下线刘梅指使的,刘梅就是那个骑车女人。

而去医院找他的陌生男人,叫陈彪,是个心狠手辣的职业杀手。

陈彪……陈彪已经拿到了我重新画的草图。”马德明哆哆嗦嗦地说,“他让我告诉刘梅,动手的时间,就在这几天。”

陈子峰的目光冷峻如铁:“好一个暗渡陈仓。既然他们要动手,那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知道了对手是谁,也知道了对手要动手,但这就像是看见了狼烟,却还没找着狼窝。

陈子峰看着地图,手指在“花园路14号”那个红圈上点了点,转身对大伙儿说:“既然他们想要这块肥肉,那咱们就给他们换个更有诱惑力的饵。这招叫‘引蛇出洞’。”

社会处最高长官周志远批准了这个大胆的计划。

很快,花园路14号门前贴出了一张不起眼的告示,说是由于房屋修缮,住户暂时迁往河西区的一处僻静小洋楼。

与此同时,已经被警方控制的马德明在侦查员的押解下哆哆嗦嗦地去了趟天津广播电台。

那时候没有手机,特务们传递紧急信号,往往就靠这广播里的“暗语”。

按照陈彪之前的指令,马德明点播了一首当时流行的歌曲,并且要求在特定的时间段插播三次。

这歌声给陈彪发的信号:目标动了,地址已确认。

在新的“住址”周围,14名精干的侦查员早就已经准备好。

有的扮成修鞋匠,有的扮成卖烟卷的小贩,甚至还有扮成在那儿下棋的闲老头。

陈彪能被保密局选中当杀手,一定不会是一般的毛贼。

这天傍晚,一个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极低的人影在附近晃悠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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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正是陈彪。

他并没有急着往那个守备森严的小洋楼冲,而是站在街角观察很久的路人。

“不对劲。”陈彪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修鞋的手太白净了,根本不像干粗活的,那个卖烟卷的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路口瞟。

被发现了?

陈彪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枪,但他没跑。

他的目光落在了隔壁的棺材铺,棺材铺里面堆满了木材和易燃的油漆。

半小时后,“轰”的一声巨响,福顺棺材铺火光冲天,瞬间就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走水啦!救火啊!”街坊四邻乱作一团。

要是按照常规,埋伏的警力肯定得分出一部分去维持秩序、救火救人,陈彪就想趁着这股乱劲儿,冲进目标建筑,完成刺杀后再混在救火的人群里逃之夭夭。

但陈彪没想到的是,陈子峰下的是死命令:“不管外面天塌下来,守点的人,一步不许动!”

侦查员们虽然心里急,但一个个跟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而外围的消防队和增援民警迅速赶到,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陈彪在暗处一看,这帮警察竟然纹丝不动,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知道这回是碰上硬茬子了,没敢贸然行动,趁着烟雾没散,悄悄溜了。

虽然没抓着现行,但这把火,却把陈彪的狐狸尾巴给烧了出来。

火扑灭后,现场勘查开始了,那个平时爱看侦探小说的化学老师林文斌,被请到了现场。

您别看林老师是个教书匠,但在化学分析这一块是行家。

陈子峰请他来,是因为在起火点附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残留物。

林文斌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个镊子,夹起一块还没烧完的破布片。

“这不是煤油,也不是汽油。”

林文斌皱起了眉头,又闻了一下,“这里面有藏红花、沉香,还有一点点酥油的味道……这味道很特殊,厚重,带着点药味儿。”

“这是香料?”陈子峰问。

“对,而且不是一般的香料。”

林文斌肯定地说,“这是‘特制供香’。以前我在浙江的时候闻过,这种香配方讲究,价格昂贵,一般的小庙根本用不起。在咱们天津卫,能常年用这种高档供香的,只有一处地方。”

陈子峰和几个老侦查员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大悲禅院!”

线索一下子就通了!

之前就有群众反映,说在仁合医院附近见过僧人徘徊。

好家伙,原来这帮特务的狼窝,竟然藏在佛门净地!

8月24日清晨,大悲禅院晨钟暮鼓,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然而,在这份宁静之下,几十名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寺庙团团包围。

寺庙的斋堂里,住持慧能大师正陪着一个精瘦的汉子吃早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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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正是陈彪,他以为昨晚的纵火虽然没成功杀人,但也算是全身而退,这会儿正捧着粥碗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咣当!”

斋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不许动!举起手来!”

陈彪的反应极快,手里的粥碗一扔,顺势就要往桌子底下钻,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可还没等他拔枪,两个身强力壮的侦查员已经像老虎一样扑了上去,一个锁喉,一个压腿,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让人意外的是那个慈眉善目的慧能大师。

这老和尚见状,喝一声,撩起僧袍,从宽大的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直刺向冲在最前面的陈子峰。

那身手矫健得根本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陈子峰抬手就是一枪,打在慧能脚边的地砖上,火星四溅。

“郑立群!你的戏演完了!”陈子峰大喝一声。

听到这个名字,慧能大师浑身一僵。

他知道,底得全漏了。

随后的搜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慧能大师那间充满檀香味的禅房里,警察们在佛像背后的夹层中,搜出了两把美制无声手枪、几十发子弹,甚至还有两枚定时炸弹和一套美式的小型电台。

这哪里是什么清修之地,分明就是个特务军火库!

经过突审,真相大白。

这个慧能大师,俗家名字叫郑立群,早年竟然是军统头子戴笠的亲信,也是戴笠的换帖兄弟。

抗战前他看破红尘出了家,但戴笠死后,毛人凤找到了他,利用这层关系,让他把大悲禅院变成了保密局在天津的一个秘密据点。

而陈彪,正是他掩护的“王牌杀手”。

1950年的冬天,天津市军管会公审大会的现场人山人海,群情激愤。

随着一声令下,陈彪、郑立群(慧能)、马德明夫妇,还有那个后来被抓获的“温柔阿姨”刘梅,被押上了审判台。

当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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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犯陈彪、郑立群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从犯刘梅判处有期徒刑,马德明、张秀莲,因被胁迫,且案发后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判决。

案件结束后,南开中学专门开了一场表彰大会。

13岁的林晓宇胸前戴着大红花,得到了表扬。

林文斌站在角落里,看着儿子,欣慰地笑了。

林晓宇终于明白了,小说里的侦探固然威风,但真正守护这座城市是像赵所长、陈科长这样普普通通却又不怕流血牺牲的公安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