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养鸡？怕不是作秀吧。” 三年前刷到赵亮蹲在泥坑里捡死鸡崽的照片，我直接划走，心里给他判了死刑：又一个过气艺人硬拗人设。
直到上周，我跟着扶贫队去汶川深山，看见他正搬着一筐破壳的小鸡，背已经弯成一张拉满的弓，胡子拉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才突然明白——人家压根没打算给我们看。
2008年地震，他在北川做志愿者，眼睁睁看着老乡把最后一只下蛋老母鸡塞给他：“赵老师，你出去帮我们把命喊出去。”那只鸡当天夜里就死了，他抱着尸体在帐篷外坐到天亮。第二天，他推掉三部电视剧，把存折里拍《康熙微服私访记》攒的900万全取出来，包了座荒山，说要养“能让本地人挣钱的鸡”。
第一年，鸡瘟一夜死六千只。他拿手机给媳妇胡敬打电话，张嘴先哭，哭完说：“我把自己赔进去没事，不能让跟着贷款的农户背债。”模特老婆第二天拖着行李进山，高跟鞋直接踩断在泥里，干脆光脚跟他一起拌饲料。
最惨是第三年，账上只剩两万八，工人工资发不出。他把当年“三德子”的戏服挂网上拍卖，被粉丝骂消费情怀。那天他喝了两斤白酒，蹲在鸡舍门口跟鸡说话：“老子真没招了，你们给点力行不行？”结果鸡当然听不懂，倒是他老婆听懂了，第二天把北京婚前买的小房子挂出去，押了最后80万。
现在山里有507户农民跟着他干，每户年均多挣四万八。去年双十一，他的鸡蛋在抖音八小时卖空三百万枚，快递车排队十公里。可他还是每天五点起床，先捡两小时的蛋，再挨个鸡舍测温度——手伸进去，鸡粪烫手才算合格。
我临走那天，他掀起T恤给我看他的腰：一条二十厘米的疤，去年搬鸡笼被铁丝划的，没缝针，自己用酒精冲了冲继续干。“明星？早过气了。”他咧嘴笑，门牙缺了半颗，是去年冬天滑倒磕在料槽上，“可这些鸡要是哪天我死了，它们还能让村里人吃上好饭，这就值了。”
回城的大巴上，我刷到热搜：某顶流直播带货翻车，假燕窝赔六千万。两相对比，忽然觉得赵亮那口缺了半颗的门牙，比任何红毯闪光灯都亮。
原来真正的翻身，不是从低谷爬回高处，而是把低谷直接填平，让别人能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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