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3月的布鲁塞尔细雨霏霏,北约总部里举行晋衔仪式。新任北欧方面军总司令霍利在祝酒时忽然停顿,说出了那句让在场军官侧目的话:“德国步兵固然强,可在志愿军面前只能算学生。”一句话,把众人拉回二十多年前的朝鲜群山。

霍利1924年出生,自1941年入伍起就和步兵打交道。诺曼底登陆前夕,他在英军伞兵部队担任连级军官,与德国第352步兵师短兵相接。德军火力严谨、纪律刻板,正面较量不落下风,这让年轻的霍利对“普鲁士传统”心生敬畏。同年秋,霍利在比利时又观察到苏联卫国战争老兵的打法:正面顶住,大量炮火先行,然后集团冲锋。比较之下,他觉得美军赢在物资,苏军靠火海,而德军最讲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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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套衡量体系在1950年底被彻底打碎。1950年12月,英29旅随“联合国军”抵汉城北郊。旅里盛传一句玩笑话:“对面的黄土地上只有些拿步枪的学生兵。”结果,1951年元旦清晨,志愿军149师两个连绕到195·3高地背后,用手榴弹把皇家重坦克营堵在山谷。英军动用两百门炮,也没能救回被截断的队伍。霍利那晚守在无线电边,耳机里全是杂音与求救,久经沙场的他头一次感到恐慌。

次日黄昏,149师三个连贴着雪地悄无声息地扑向坦克群。爆破筒塞进履带,集束手榴弹掀开炮塔,厚重装甲像被蚂蚁啃穿。霍利后来查了战报:短短一夜,英军损失坦克三十一辆、伤亡三百余人。参战老兵至今仍记得战壕里的惊呼:“怎么可能只靠步兵?”这不是人海,而是闪电和鬼魅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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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面数字只是开胃菜。1951年4月22日夜,第五次战役拉开帷幕。雪马里孤立无援的格洛斯特营成为靶子。彼时霍利任该营参谋,在石湖洞口听到营长卡恩咆哮:“快撤!”他只回了俩字:“来不及。”志愿军187师早已摸到背后,切断了所有退路。4月24日拂晓,我军火箭筒、60迫击炮高角度覆盖,弹片如雨垂直落下。挖得再深的壕沟也挡不住这种“点穴式”打击。

美三师、菲律宾营、南朝鲜一个团轮番冲击,依旧进不了包围圈。英军在高地上顽守,弹药见底后靠刺刀与步枪托支撑。霍利回忆:“敌人天亮前突然贴上来,拔掉保险的手榴弹像石子一样撒进壕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理解“夜袭”二字。卡恩最终下令分散突围,伤兵被就地抛弃。霍利带十几名士兵钻进松林,刚翻过一道山脊,就遇到志愿军搜索分队。对方没扣扳机,反而递来香烟。他们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是羞愧还是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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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后,霍利试过三次逃跑,每次都被捉回。守卫的山东籍排长拍拍他肩膀:“跑了也走不远,咱这里山多路熟。”语气平静,却透着自信。这段战俘经历让霍利重新审视中国步兵。多年后他总结出三条:一是行军隐蔽,白天猫夜里飞,整连穿插不留痕;二是火力调配灵活,小口径迫击炮成了指哪打哪的“空投”;三是士气异常顽强,连炊事员都能扛爆破筒冲在最前面。

值得一提的是,1951年10月的马良山争夺再度验证了他的判断。英联邦第一师和美骑一师发动秋季攻势,64军191师阵地几番易手始终未丢。志愿军伤亡不小,却守住了山头,还击落敌机十四架。英军现场目睹“黄褐色身影”白天背着成箱弹药穿插于山腰,炮兵观测哨却难觅目标。霍利后来在研讨会上直言:“那不是魔法,是纪律加脚力。”

停战后,霍利回国完成高等军事院校课程。课堂上,有学员提问“人海战术”时,他摇头微笑:“那是懒得解释的标签。真正的可怕在于,他们总能把有限火力最大化,步兵、迫炮、爆破手像齿轮一样无缝咬合。”这种评价在冷战年代显得颇为刺耳,却难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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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履历,霍利与德、美、苏三系步兵都打过交道。德军整齐、苏军彪悍、美军火力阔绰,各有千秋。然而,他在回忆录结尾留下的对比句格外醒目:“德国步兵会遵守条令,苏联步兵靠炮群开路,美国步兵仰仗钢铁洪流。只有中国步兵,让我感到连空气都成了埋伏。”军旅生涯至此,画上了注脚。

八十年代,英国国防部把这段文字收录进《非对称作战研究》资料集。研究者给出的注释倒也朴实:装备可以追赶,胆识与方法却必须靠千锤百炼。霍利的话没有夸张成分,那是一位老步兵从尸山血海中提炼的冷静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