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这事儿,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看杨本芬老人这六十年,外人瞧着风平浪静——丈夫是正经医生,不抽烟不喝酒,也没闹出什么花花事儿,简直是个模范丈夫。可关起门来,那份长达一辈子的冷漠,比吵吵闹闹更磨人。这段婚姻就像一双看上去体面却始终硌脚的鞋,一穿就是六十年,直到头发白了,才终于能脱下来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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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本芬的婚姻,开始于一个充满时代印记的承诺。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许多人的命运都被时代的浪潮推着走。她从小爱读书,却因为学校停办、下乡劳动,求学路断断续续。就在她对前程感到迷茫时,有人介绍了在医院工作的吕嵩。吕嵩当时答应得好:结了婚,照样支持她上学。这对一个渴望知识的年轻姑娘来说,无异于黑暗中看到一盏灯。于是,认识才两个月,没有像样的婚礼,甚至没什么物质保障,杨本芬就怀着对未来的期待走进了婚姻。可谁能想到,这盏灯,刚进门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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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丈夫对读书的承诺绝口不提,反倒劝她安心种地养鸡。杨本芬这才恍然,自己怕是“上了条安静的贼船”。而这,仅仅是精神孤岛生活的开始。往后几十年,丈夫的冷漠细致入微,又无处不在。怀孕时想让丈夫帮忙倒盆洗脚水,都被硬生生拒绝;生孩子时,丈夫以“怕血”为由躲得远远的。可讽刺的是,这位“内向冷漠”的丈夫,对外人却出奇大方,工资常先紧着请同事吃饭,仿佛家里的妻儿饿着肚子也无妨。有一次,家里几只鸡不见了,他毫无根据地怀疑是杨本芬偷偷卖了补贴娘家,竟为此几个月不跟她说话。这种日复一日的忽视和猜疑,就像钝刀子割肉,不见血,却疼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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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三个孩子,杨本芬把所有的委屈咽进肚子里。她没法出去工作,只能在琐碎的家务间隙,拼命抓住书本,那是她唯一的精神透气孔。她把故事讲给孩子们听,而丈夫,始终是这场教育里的缺席者。好在孩子们争气,都考上了大学。可孩子长大了,她的“任务”却没结束——丈夫老了,病了,她依然得守在床边照料,连儿女都心疼母亲:“到这个岁数了,还睡不了一个整觉。”

转机发生在母亲去世后。那年杨本芬已经六十岁了,也许是母亲的离去触动了她,她开始问自己:我这一生,究竟是怎么过的?于是,在厨房的角落里,在照顾病人的间隙,她拿起了笔,把心里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写在纸上。短短两年,据说写下的稿子足足有八斤重。2020年,她八十岁了,处女作《秋园》出版,写的是她母亲颠沛流离的一生。许多人读后感叹,这简直就是女性版的《活着》。此后,她接连写出“女性命运三部曲”,尤其在《我本芬芳》里,她坦诚地回顾了自己那场“有性无爱”的漫长婚姻。

写作,成了她晚年生活的锚。她说,不写就难受,哪怕守着沉默的丈夫,笔下的世界也能让她呼吸。直到丈夫去世,八十五岁的杨本芬终于独自生活。每天清晨六点,她坐在梦寐以求的书房里,被书籍环绕,继续用笔耕耘自己的天地。直到后来,她才慢慢理解,丈夫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或许源自他凄凉的童年——两岁被送走,十岁才知自己非亲生,经历养父母变故,亲生父母又不认他。这种创伤造就了他扭曲的性格,对家庭毫无信任与期待。然而,理解归理解,那六十年的寒冷,终究是真实地刻在了她的生命里。

所以你看,一段婚姻,外表的光鲜能说明什么呢?六十年的相伴,或许只是六十年漫长的“合租”。杨本芬用一辈子的时光,换来了一个沉痛的教训,也换来了一个奇迹般的晚年绽放。她在书末写道:“从灰烬里开出花朵,在角落里绽放芬芳。”这话是说给她自己,也说给无数在关系中沉默的女性。她的故事让我们忍不住想问:有多少婚姻,也这样静默地“疼痛”了一生?而我们,是否有时也太在意外表的完满,却忽略了内里那些细微的、不曾喊出口的叹息?

到头来,杨本芬老人终于在笔墨间找到了自己的芬芳。这让人既觉感慨,又不禁莞尔——人生啊,有时候像一部 delayed 的励志剧,序幕长了点,但主角终究自己点亮了灯光。她的经历提醒我们:婚姻不是救赎,承诺不如看清,与其指望他人照亮,不如自己活成太阳。毕竟,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而人生这双“鞋”,如果真的不合脚,你是否还有勇气,哪怕晚一点,也要走出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