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条短视频有点意思。
俄罗斯乌兰乌德的亭台楼阁前，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穿着明制袄裙转圈，裙摆上的海水江崖纹随着动作流动。
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汉服怎么穿到外国人身上了"，有人扒出她是吉尔吉斯斯坦的NurCholpon。
这事儿让我想起去年去比什凯克出差，在集市上见过摆摊卖马面裙的东干老人，当时还以为是中国商贩，后来才知道人家在中亚住了快150年。
要讲清楚这事儿，得从两千多年前那场败仗说起。
公元前99年，汉武帝派李陵带五千步兵深入漠北，结果在浚稽山撞上匈奴八万骑兵。
《汉书》里写这场仗打得有多惨烈，"一日五十万矢皆尽"，最后李陵叹着"无面目报陛下"投降了。
匈奴单于倒挺看重他，不仅封了右校王，还把女儿嫁给他。
本来这就是段让人唏嘘的历史，谁能想到他带去的陇西士兵，竟在漠北草原扎下根来。
后来这些人的后代形成了个叫"黠戛斯"的部落，《新唐书》里专门记了笔，"黠戛斯，古坚昆国也。
其君曰阿热，建牙青山=......人皆长大，赤发、皙面、绿瞳，以黑发为不祥，黑瞳者，必曰陵苗裔也。
"意思是普通黠戛斯人都是红头发绿眼睛，只有贵族是黑发黑瞳，自称李陵后代。
648年他们的首领失钵屈阿栈跑到长安，跟李世民说"我们是陇西李氏一脉"，唐太宗当场认了这个亲戚，设了坚昆都督府。
这段"认亲"在历史上争议不小，但吉尔吉斯人自己的史诗《玛纳斯》里，确实有不少关于"东方故乡"的模糊记载。
1873年左宗棠平定陕甘后，白彦虎带着部众一路西逃，最后在中亚定居下来。
当地人叫他们"东干"，其实就是"甘肃"的转音。
这些人有意思，一百多年了还说着陕西土话，管孩子叫"大娃""二娃"，婚丧嫁娶全是老规矩。
我去年在托克马克参观过东干博物馆，里头居然还藏着民国时期的红袄裙，针脚跟陕西博物馆的藏品几乎一样。
这两年东干年轻人突然迷上了汉服，先是有几个姑娘在抖音发穿汉服逛碎叶城遗址的视频，没想到火了。
现在托克马克镇上开了三家汉服写真馆，老板全是东干人。
有个叫马小明的老板跟我聊，说他专门回西安学的妆造，布料都是从苏州运过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他们还把突厥纹饰绣在汉服上，搞出了"吉尔吉斯定制款"。
其实不光吉尔吉斯斯坦，哈萨克斯坦的东干人在搞旗袍复兴，乌兹别克斯坦的塔什干市，唐装租赁店都开了三家。
人类学家王明珂说"服饰是身体政治"，我觉得这话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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