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刚冒头，就被商标局抢走了——合川呆呆姑娘的杀猪宴还冒着热气，网页上已经跳出“呆呆刨猪汤”商标注册成功，35类、43类、29类一字排开，像三把刀把猪腿钉在案板上。我看完只有一个念头：我们到底在围观一场乡愁，还是在给流量杀猪？
故事很简单。 1月初，重庆合川，26岁的“呆呆”拍了个视频：家里要杀年猪，缺人手，喊邻居来帮忙，管够刨猪汤。 镜头里雾气腾腾，大铁锅咕嘟咕嘟，隔壁大爷端着海碗喊“多放花椒”。 没有滤镜，没有脚本，手机冻得关机三次。 三天后，视频冲上千万播放，央视、人民日报转发，网友喊话“组团去合川”。 呆呆懵了：我只是想找人手，结果来了半个中国互联网。
紧接着，画风突变。 有人扒出“呆呆刨猪汤”商标被成都某商贸公司注册，同一批还抢了“合川年猪节”“呆呆杀猪宴”。 商标代理圈的朋友告诉我，提交那天离视频爆火不到48小时，手续费800块，转手报价8万8，纯纯的空手套白狼。 呆呆自己在直播间苦笑：“我名字都不是我的了？” 弹幕飘过一句：“妹妹，你火了，也该交学费。”
更堵心的是“剧本”质疑。 有人细数她镜头切换的角度，说“太稳”，肯定是专业团队；有人扒她去年拍过三农带货，断定“早有预谋”。 呆呆甩出手机原始素材，一镜到底全长12分钟，冻得通红的手连防抖都没有。 质疑者不回话，转头自己搭起“杀年猪”布景，红绸子一拉，开始直播卖腊肉。 同一天，重庆周边冒出五六个“同款”杀猪宴，票价88一人，附赠网红打卡墙。 我站在屏幕外，都闻不到肉香，只闻到流量馊了。
很多人说“年味淡了”，其实年味没淡，是被拆成零件零售： 猪叫声是BGM，刨猪汤是预制菜，邻居笑脸是付费演员。 小时候杀年猪，大人提前三天排队借锅，小孩负责把自家板凳扛过去，谁家缺盐，抓一把就走，没人记账。 如今盐包好了，商标贴在袋口，扫码关注才能下锅。 人情味最经不起ROI测算，算完就只剩味精。
呆呆最新一条视频，是把自家猪圈里最后一头黑猪放生了。 她说不杀了，怕了，怕再被说成“流量屠夫”。 画面里猪一溜小跑，她站在雪地里哭，评论区高赞第一行字： “放心，明年还有新网红，商标局不缺素材。” 我看完关掉手机，突然明白： 不是年味淡了，是我们把“年”注册成了“商品”，把“味”留给了律师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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