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德军在钢铁洪流中挣扎突围；"即使所有部队打光也不许撤退！"豪菲的决绝命令点燃最后希望，却在红军的铜墙铁壁前化为绝望。当第一缕曙光穿透硝烟，布罗德已成数万士兵的钢铁坟墓，佐洛切夫卡河畔的8公里狭长地带永远凝固了德军的突围幻梦。
草率的行动就意味着失败
随着科尔托夫、“欧根亲王”防线及其周围地区的相继易手，第13军共计65000 人连同所有的武器装备、车辆陆续退入了斯查切、奥勒斯科、波德豪尔策和拜利·卡米恩之间的、树林茂密的多山地带，整个地区成狭长型，南北宽不足9公里、东西向纵也只有区区8公里。由于地域狭小，包围圈里的状况非常混乱，泥泞的道路上时不时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故，所有的行动都因此而停顿了下来。汽车喇叭的“嘟嘟”声、发动机的轰隆巨响和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为了能跟上C集群的前进节奏，大量运载着作战物资的卡车就在大白天堂而皇之地开往南方，这就无异于告诉科涅夫--布罗德的守军将向南突围。
7月20日，C集群比计划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大约在5:00)才到达指定集结地点，尽管动作比较迟钝，但战斗打响之后进展却令人惊喜。担负着整个战斗群右翼进攻任务的第 183师战斗群(美其名曰“战斗群",其实就是各个师的残部)在短时间内就取得了一个漂亮的开门红--他们轻松克服了当面红军的抵抗之后，于上午7:25抢渡过了布格河，并迫近到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贝尔塞克村附近;但战事的进展往往是“东边日出西边雨”,负责从左翼向贝尔塞克村靠拢的第217师战斗群在366高地遭遇到了远远超过想象的强大火力抵抗，红军在此处安排了至少一个营的自行火炮部队，完全压制住了德军的突破势头。
德军奋勇战斗，也取得了一些战术上的胜利，例如师部参谋胡弗少校就曾经通过一次干净利落地偷袭从红军手里缴获了5辆自行火炮，一些来自第8装甲师的装甲兵们迅速将其中的3辆变为己用，瞬间增强了德国人的突击火力。到了早上9:00的时候，红军仍牢牢地掌握着整个366高地，死死锁住了此处德军的前进线路。与此同时，第183师战斗群依然保持着良好的突破势头，不等拿下贝尔塞克村他们就主动朝村东南方向挺进，打算一鼓作气拿下座落在朴兹察菲附近的佐洛切夫卡大桥，在豪菲将军的如意算盘里，这里就该是C集群两路人马会师的地方，但红军在336高地的精彩表现彻底让他的“美梦”破碎。
即使在20日当天下午，德军突围部队依然延续着上午高歌猛进的势头，向佐洛切夫卡大桥推进的第183师战斗群在顺利拿下了257高的同时，还于下午15:00的时候肃清了困守在贝尔塞克村内的红军残部，而早先配属给C集群的第249 突击炮旅也赶到了朴兹察菲村外，然而由于侧翼的第217师战斗群仍在366高地止步不前，此处德军也不得不暂时放慢了前进的脚步。再来看看战场的左翼，第349师和同属C集群的第339师战斗群在当天黄昏的时候拿下334 高地，紧接又继续向南挺进;而负责掩护整个突围部队右翼的第361步兵团也正向西运动，可以说，在20日这一天，整个突围战事正如豪菲将军计划的那样进行，其顺利程度甚至超出了德国人自己的想象，数月前的那一幕似乎又要重演了!
两个幸运地逃出包围圈的德军士兵
按照正常的逻辑思维，第183师战斗群此刻应该北上配合第217师战斗群拿下 336高地这块难啃的骨头。然而德军并没有这么做，稍作整顿之后第183师战斗群便向科尼亚泽方向进军，中午过后，第217 师战斗群也接到了新的指示--“绕过336高地,直扑切尔斯泽策并在那里建立起一个向东的防御阵地”,同时左翼的第349师也接到了必须加快前进脚步的命令，比起表现突出的第183师战斗群，似乎所有德军突围部队都显得慢了一拍。
下午晚些时候，第217师战斗群同之前已经抵达朴兹察菲的第249突击炮旅(一部)合兵一处，顺着佐洛切夫卡河向东南方向推进，在与红军激战3个小时之后拿下了切尔斯泽策和274高地，豪菲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兴奋地拍了一下自己身前的桌子，对着自己身边的参谋说到:“小伙子们实在是太棒了，我们真该为他们干上一杯!”至此,C集群左路的两支箭头部队只要再往南走上8~10公里，就可以和第1、8装甲师的友军会合了，但眼前这8~10公里的路程对于包围圈内的数万德军士兵来说却是生存与死亡之间的距离……
尽管德军突围的速度多少有点出人意料，科涅夫是绝对不会允许到了嘴里的肥肉溜掉的，他有足够的自信、同时也有足够的实力将对方的势头摁下去。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苏联空军，从当天下午起越来越多的“黑死神”出现在了佐洛切夫卡河上空，德军车队得到了对方的“特殊照顾”，炮弹如同雨点一般洒落在德军突围部队周围，红军飞机几乎没有放过地面上任何一个重要目标。第217师战斗群的一名参谋曾这样回忆到:“这是俄国人的空军第一次让我们损失了如此之多的车辆和物资，曾经有一位司机向我抱怨说他们的飞机自打出现在我们的头顶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而我们的‘梅塞斯密特’却永远也见不着影子。”
紧接着，红军的地面部队也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佐洛切夫卡河地区靠拢。强大的防守力度和复杂崎岖的地形成功地在科尼亚泽以北挡住了第183师战斗群的进攻锋芒;而在当天剩余的时间里，突围部队左翼的第349师的进展更是可以忽略不计，334高地的控制权在先后交替好几次之后最终还是在晚上落入了红军的手中，而科涅夫也向此处调来了足够的力量将其牢牢掌控。在切尔斯泽策和274高地的第217师战斗群也迅速感觉到当面的红军阻击力量突然增强，突围行动被迫停了下来。
虽然突围行动进展急转直下，但最让豪菲感到忧心的还是在包围圈的北面，负责殿后的几个步兵师此刻也正承受着来自北方越来越强的压力，所有的报告都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自己的部队撑不了多久。显然尽可能早地逃出包围圈才会有一线生机，然而在20 日的晚上，第13军的所有指挥官都意识到局势的严峻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豪菲在第二天凌晨到来之前下达了连夜强攻突围的指示即使所有部队都打光了也不许撤退!他给C集群的任务是占领拉克伊地区，而第349师的目标是佐洛切夫卡。豪菲将军的这个命令显然是基于如下假设:第8装甲师已经抵达了沃罗尼亚基、并能于当天晚上、最迟在第二天黎明到来前赶到佐洛切夫卡;同时第1装甲师也将在明天早上近抵扎勒瑟，遗憾的是这些假设显然都与现实相去甚远。
按豪菲的设想，两支部队当然应该同时发起突围攻势，但在这个晚上，军部所有的无线电通讯设施都相继失灵，无法与一线各单位取得联系，如此情况下想要进行一次有序的战斗显然已经不可能，尤其这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许多部队未经协调便相继开始突围，结果可想而知，德国人几乎在每条战线上都碰壁，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第13军在经历了整晚的挫折之后迎来了一个惨淡的黎明。之前有非常出彩表现的第183师战斗群在攻打科尼亚泽的过程中屡屡受挫，被迫退到了257高地;左路第349师的表现则一如既往的糟糕，334高地已经成为了摆在他们面前一道难以跨过的鸿沟;相反，在21日的黎明到来之前，第217师战斗群却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成功。
在收编了为数不少的来自其他部队的友军之后，第217 师战斗群开始向南运动,并非常走运地在贾斯诺夫策附近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这里是红军两道阻击地带的结合部)，紧接着又抢占了附近的一个制高点，在红军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之前，已经有大量的德军部队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了过去。对于这些已经跳出红军包围圈的德国士兵(主要包括第217师战斗群一部、第249突击炮旅主力，当然他们已经丢弃了所有的突击炮和机动车辆)来说，他们是幸运的，紧接着这部分德军又做出一个看似有些无情，但却非常正确的决定--“不等后续突围部队到达、独自继续向南推进”。21日下午，经过断断续续好几场战斗之后，突围部队终于在祖考夫地区和来自第1装甲师的掷弹兵接上了头。他们是从布罗德包围圈里第一支成功突围出来的德军部队，但在包围圈里其他人的命运又将如何呢?
在21日最初的几个小时里，纽梅斯特尔上校的第1装甲师也开始最后一次尝试将被包围圈里的德军部队拯救出来。根据上校的想法，他们打算在扎勒瑟以西撕开一个几公里宽的口子，当时在那有来自第183师的300多名士兵和SS第14师的400多名士兵正在包围圈的内侧等待着他们。但几乎就在纽梅斯特尔上校准备发起攻势的同时，他接到了来自第48装甲军军部的指示--“由于南线红军的行动非常迅速，因此你部有必要向西收缩并巩固在利珀韦策 的阵地，以防万一。”这一行动显然与之前营救包围圈边缘德军的计划背道而驰，但无奈在战场上军令大于一切，第1装甲师的士兵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数千名友军士兵陷入无以复加的绝境之中。
第2天、也就是22日，第1装甲师被调往了更远的南方，而第8装甲师也被迫再次向西撤退以求自保，可以说，此时此刻，第13军已经彻底被抛弃了，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布罗德就将是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的坟墓。
时至21日中午，当豪菲将军的突围计划已经彻底宣告失败之后，他发现自己的部队已经被对手压制在一个狭小的区域范围内，而且必须面对日渐强大的红军包围部队。很快，战火便开始蔓延到包围圈内每个角落，第217师战斗群余部和其他一些掉队士兵在切尔斯泽策与红军部队发生激战，并奇迹般地将整个村子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直到天黑，暂时消除了来自这个方向上威胁。
与此同时，在朴兹察菲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第183师战斗群有2个工兵排守在这里，战斗双方的最后居然只能通过向对方投掷手榴弹来一决胜负，当然失败的肯定是实力明显不济的德国人。朴兹察菲的失守意味着第183师战斗群的后路已经被完全切断，现在该部惟一的出路只能是继续向南推进，在红军防守严密的科尼亚泽地区杀出一条血路来。这支部队中最后不到100人通过了红军的封锁线，并最终与在古罗戈里地区的第8装甲师部队取得了联系。
再来看看包围圈的北面，随着来自北方、东北方向上红军的压力越来越大，第454警卫师不得不撤出原先的防御阵地并开始向贝尔塞克村至斯克瓦尔查瓦一线退却。到了21日晚上，几乎包围圈里的每寸土地都已经成为了第13军的前沿阵地，摆在豪菲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全面突围，要么只能坐以待毙。这个夜晚，豪菲将军又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制定了突围计划，其实当时这些指挥部里的将军们根本不了解现实情况，还错误估计只要能到达佐洛切夫至利沃夫公路以南地区，就可以和第48装甲军的部队接上头，但事实上他们早就走得没影了，而从这往南一路上堆积得满地都是的第13军的士兵尸体和到处流淌着的鲜血明白无误地告诉豪菲眼前的对手有多么强大。
军部再次下达了全面突围的命令，时间是在7月22日的黎明到来之前。而这个命令传达到各个作战单位的时候，各级指挥部中早已弥漫着各式各样关于突围行动的谣传。豪菲将军和他幕僚们的情绪都十分低落，军官们打心底里都认为这次突围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士兵们则由于长期处于包围状态中、思绪变得非常混乱，部队的人心已经渐渐散了，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第13军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甚至更加严重。
22 日凌晨1:00左右,C集群的残余部队与第349师1个团一起被重新整编为3个战斗群，由2个师级指挥官率领向波尼斯泽内以南铁路路基附近地区做最后的突击，战斗打响的时间被选择在了凌晨3:00，那时黑夜将会为德国人提供掩护。行动之初，负责包围圈南部防御的红军并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但一旦德军部队逼近了佐洛切夫至利沃夫公路，红军就立刻动用早先布置在沃罗尼亚基和拉克伊之间高地上的炮兵对其进行凶狠的压制，各阻击阵地也相继开火全力阻止对方的突围。
C集群的士兵在向他们的指挥官-朗格少将报告情况。
换在平日里，这样的火力或许早就把德国人给吓退了，但他们已经没有了多余的选择(除非去做俘虏)，各级指挥官只能硬着头皮领着部队向前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像潮水般冲击红军阵地，尽管遭受到了令人难以承受的损失，但德国人还是神奇般地迫近到了公路附近。凌晨5:00左右，贾斯诺夫策附近一处高地和扎勒瑟村被第183师一部占领:紧接着在突围部队的右翼，一个大约5000人的战斗群也在红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个口子，尽管不大，但至少现在部队可以向西南方向运动了，奇迹真的出现了吗?
毁灭!
准确的说从7月22日起，第13军作为一个完整的体系已经不复存在了。尽管之前又有不少部队先后成功地跳出了红军的包围圈,但包括豪菲军长在内的大多数人依然没能脱离险境，他们现在被压制在了一小块狭长的区域里，所有单位几乎都是在各自为战，指挥官也到了必须拿起冲锋枪的时候了。在包围圈的北面，红军的挤压一直在继续;而东面，这里是科涅夫亲自选择的主攻方向，德国人当然不会有任何机会；西面的阻击阵地和密密麻麻的沼泽地完全挡住了去路;豪菲只能把赌注押在了南面的佐洛切夫至利沃夫公路上，但他的对手很快就堵上了黎明时刚刚形成的缺口。
一挨天亮,“黑死神”和“蚊子”便开始拼命攻击那些暴露在开阔地上的德军士兵--那些家伙正毫无组织、一波又一波盲目地向前冲锋。在人员密集的一些梯队里，往往是数千名士兵由个别几名军官带领，无计划地冲击着当面红军的阻击阵地;再往北走，文职人员、伤员、补给车队和那些曾经负责殿后的部队混淆在了一起，状况岂是一语“混乱”所能形容。马车辘辘地行驶着，偶尔还会有个把的小汽车试图从人群中穿插过去，但很快就成为了苏联飞行员追逐的“猎物”。越来越多的德国士兵倒在了突围的路上，到处都是令人窒息的场景 --死掉的马匹、被炸得粉碎的马车、熊熊燃烧着的卡车，以及已经成为了一堆堆废铜烂铁的突击炮……所有的人一旦倒下、无论死活就将永远被抛弃在半道上，活着的人的惟一的目标就是突围出去、离开这片魔鬼般的炼狱越远越好。
许多掉队了的士兵自发组成了战斗群，想方设法试图通过佐洛切夫至利沃夫公路线，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往往会莫名其妙地冲进红军阵地，一番肉搏之后或是成为俘虏，亦或被击毙。除了来自红军阻击阵地的强大打击之外，布置在东、西两个方向上的红军火箭炮兵部队也开始对德军突围方向进行密集的覆盖性轰炸，最后甚至北面的红军高炮部队也开始将炮口对准那些出现在他们射程以内的德国士兵。当然苏联的空军也不会错过这场好戏，他们早早便加入到了打击德军突围部队的行列之中，让德国人体验到了地狱的滋味。
从22日黎明算起，仅仅不到一天的激战之后，德军突围部队就已经彻底被红军打溃了，不仅损失惨重，而且许多作战单位成建制地被消灭、投降。那些指挥官们自然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豪菲将军在半道上被红军的机枪射杀；亲自率领1个营向扎勒瑟突围的第13军参谋长也成为对方机枪子弹下的亡魂;第454师师长头部被炮弹破片击中、不治身亡;第361师师长则是在受伤之后成为了红军的俘虏;第183、217师师长下落不明……整个第13军在22日这天只有一支部队幸运地冲过了红军的火力网，最终抵达拉克伊东南部的森林里 --他们是一个以C集群的士兵为主的小股部队，为数不超过300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伤员。
在焦急地等待了几天之后，这300人的部队最终和第48装甲军最后一支向西撤退的部队取得了联系，并成为了布罗德包围圈内最后的幸运儿--当然这还得多谢红军朝着利沃夫方向的迅猛推进，这使他们根本无暇顾及这些身后的“芝麻小事”。
正是这些突围者的报告，为我们了解当时战场上的情况提供了最好的素材，先来看看第349步兵师的克鲁格战斗群普拉赫少校的回忆:“7月22日凌晨,从军部传来的消息说豪菲将军终于允许我们全面突围了，但在行动之初，我就感觉俄国人似乎已经摸清了我们的企图……当战斗群迫近到一处铁路线附近的时候，俄国人的阻击火力突然变强了，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天亮之后，天空中出现了俄国人的飞机，紧接着他们的火箭炮也开始发言。我们的战斗群这时基本上已经瓦解了，只有个别一些自发组成的战斗小组在1、2名军官的带领下冲向红军的阵地，但他们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考虑到继续南进只能是自寻死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向西走……事实证明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几天之后我们在一片森林里遇上了第8装甲师的掷弹兵……”
德军装甲部队顶着敌方的炮火前进
第454师的天主教牧师巴德尔也是在布罗德成为了红军的俘虏，他的特殊身份帮助他在被囚禁到战争结束之后便得到释放,牧师本人写下了7月22日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这天早上我在距离科尼亚泽不远的地方遇上了师参谋长和他带领的部队。令我感到恐惧的是，眼前的德国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先后被俄国人的机枪火力扫到在地，其中还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身边的人有些已经吓得不能动弹了，有些人则嚎叫着要从西南方的沼泽地里逃生出去，这些想法显然都不切实际……下午的时候,我还在附近遇上了军长豪菲将军和他带领的部队，我跟他说:'现在整个师只剩下了几百名士兵，对眼前的局势一无所知，我们该怎么办?’将军回答说:‘俄国人的火力优势太明显了，再继续这样战斗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们不能再让士兵们这样白白送死，或许该等到晚上再寻找出路,亦或许我们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将军的回答多少让人觉得有几分凄凉，与他同行的还有军参谋长哈梅尔斯坦因上校和另一个师的师长；为了避人耳目,我们匆匆聊上几句就分手道别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将军。一路上俄国人的火箭炮弹片刻不停地掉落在我们的周围，到处都是燃烧着的汽车、冒着烟的装甲车(当中也有俄国人的)、呻吟着的伤员和冷冰冰的尸体。战场上的浓烟滚滚让太阳都变得模糊不清，大地也开始颤抖,在这样的人间炼狱里,有些人已经害怕得瘫倒在了地上不能做出选择了,更有些人则索性举枪自杀了……"
此时此刻，早已胜券在握的红军也已经做好了将德第13军彻底送入地狱的打算，毕竟这支部队让他们在整整半年的时间里在布罗德地区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当1944年7月22日的太阳落山的时候，第13军也走到了它的尽头:已经大约有25000至30000名士兵倒在了战场上;还有大约几千人尚在逃命的路上;剩下的人则大都成了红军的俘虏……
包围圈里的战斗已经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那些拼命试图突围的德国士兵往往在逃过一劫之后又陷入了另外的一个小包围圈里，这些人大都在恐惧、绝望的状况下失去了生命。在7月22日至23日的那个夜晚，还陆续有一些德军士兵从红军的阻击阵地上渗透过去，但最终能和友军接上头的却寥寥无几，其中个别走散了的士兵的命运则更是悲惨，他们不得不设法克服沿途的艰难险阻和食物匮乏，在走了三、四百公里之后(那时已经是8 月中旬)才得以回到德军部队在喀尔巴阡山脉上的新阵地。
至此,德第13军算是彻底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但红军的第六次打击还在继续，通往利沃夫的所有公路现在都掌握在了科涅夫的手中，红军乌克兰第1方面军也在7月27日拿下了战略重镇利沃夫，算起来这座城市被德军占领已经有整整3年了。第2天佩利梅什力也易手了。德军方面并没有关于第13军在布罗德损失的确切数字，仅仅宣称总共12000人从包围圈里撤了出来;而苏联方面的数据是击毙30000余人，同时还俘虏了17000人--这两个数字应该还是比较真实的，当然除了损失大量的有生力量之外,第13军还失去了它所有的物资装备。不仅如此，负责接应第13军突围的德装甲部队也伤亡惨重，以第8装甲师为例:在救援布罗德的行动中，该师总共有2361名士兵受伤、死亡或失踪，同时损失8辆坦克、77辆装甲车、24门火炮……
发生在布罗德的这场战斗对于德国人来说无疑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败仗，第13军的覆没似乎从红军第六次打击开始的那刻起就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苏联大本营所期待的由于“巴格拉季昂”行动而造成的连锁反应终于体现了出来，这也正是真正让德军高层感到忧心的事情。此时此刻，从诺曼底、意大利，再到东线的每个角落，战火燃遍了整个欧洲，伴随着盟军一路高歌猛进的是德国人的节节败退，法西斯的末日不远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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