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AI创作计划#
1984年的夏天,蝉鸣把空气烤得发黏,王大毛攥着皱成一团的高考成绩单,蹲在县中学老槐树下,指节泛白。不远处,李小珍手里的985录取通知书鲜红刺眼,像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之间。
“大毛,”李小珍的声音比七月的风还凉,“我们不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她顿了顿,把曾经一起叠的纸飞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轻轻放在地上,“各自安好吧。”王大毛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直到那抹蓝色校服消失在巷口,才敢让眼泪砸在成绩单上,把“落榜”两个字晕成一片墨渍。
那年冬天,县委组织部招干部,王大毛揣着高中毕业证就去了。办公室在老粮站的二楼,窗户漏风,他裹着旧棉袄,把报表算得清清楚楚,把村民的诉求记在笔记本第一页。有人劝他“别太死心眼”,他却记得落榜那天的委屈——他没资格偷懒,得把错过的路,一步一步走回来。
夜里的煤油灯总亮到后半夜,桌上堆着自考教材,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学校的老教师,笔记写满了三个硬壳本。五年后,他捧着大学本科文凭,站在曾经落榜的中学门口,风里都带着松快的味道。后来组织派他去省委党校进修,两年里他啃下了几十本理论书,毕业论文写的是家乡的乡村振兴,被评为优秀论文时,他第一时间想的,是要是当年能和李小珍一起走进大学校园,该多好。
日子像老黄牛拉犁,稳扎稳打地往前挪。王大毛从办事员做到副镇长,从镇长升到县委常委,2014年高中同学聚会时,他的名片上印着“县委书记”四个字。
包厢门推开时,王大毛正和老班长说话,抬头就看见李小珍。她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和当年那个扎马尾的姑娘比,眼角多了细纹,却还是温和的样子。“王大毛,好久不见。”她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得像没隔二十年。
“小珍,坐。”王大毛给她倒了杯茶,热气氤氲着两人的脸。席间有人起哄,说当年俩人情愫浓,现在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是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都是“大人物”。李小珍笑着摆手,说自己就是个教书匠,每天和学生的试卷打交道,哪算什么大人物。
散场时,两人走在江边的小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当年我太年轻,说的话别往心里去。”李小珍忽然停下,声音轻了些,“后来听说你自考、去党校,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事。”
王大毛摇摇头,指着江面上的游船:“都过去了。我落榜那阵儿,天天想不通,后来才明白,路不是只有一条。你现在教的学生,说不定将来比我还有出息。”他顿了顿,补充道,“去年县一中扩建,资金紧张,我批了专项款,你知道吧?”
李小珍眼睛亮了亮,点头说知道,学校里都说是县委书记重视教育,没想到是他。“其实也不是为了别的,”王大毛看着她,语气诚恳,“就是觉得,咱们当年没一起考上大学,现在能一起为家乡的孩子做点事,也挺好。”
江风吹来,带着水汽,李小珍笑了,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递给王大毛:“这是我学生写的作文,有几篇写家乡变化的,你看看,都是真心话。”
王大毛接过来,封面是手写的“桃李集”三个字,翻开第一页,是个初三学生写的《县委书记伯伯来我校》,里面写着“他没穿西装,就穿了件普通的夹克,说话像我爷爷,特别亲切”。他忍不住笑出声,抬头时,看见李小珍也在笑,月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1984年那个夏天,他们一起在槐树下叠纸飞机的模样。
“下次有时间,我去你学校看看学生。”王大毛把笔记本收好,“也听听李老师的课,当年你语文就好,现在肯定教得更棒。”
“好啊,我给你留前排的位置。”李小珍点头,两人又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慢慢靠在一起,没有年少的悸动,却多了岁月沉淀的平和——当年的“两个世界”,终究在各自的路上,走回了同一片故土,用不同的方式,做着同样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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