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吃了,晴晴,听话。”
他按住我的手,声音像浸了冰。我看着碗里那几片酱色的牛肉,热气腾腾,香得勾魂。
我说:“就是一碗面,沈亦舟,你至于吗?”
他盯着我的眼睛,那种眼神我后来见过很多次,像看着悬崖边上的人。
他说:“我至于。因为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要记得,这东西,我们家不能碰,一辈子都不能碰。”
苏晴嫁给沈亦舟那天,是她24年人生里最风光的一天。
婚礼办在城里最好的酒店,草坪绿得像假的一样,水晶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亮。
苏晴穿着婚纱,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水晶盒子里,连呼吸都带着香槟的甜味。
沈亦舟三十八岁,是心外科的主任。英俊,话不多,手术刀拿得稳,是全院女护士和女医生私下里搭建的梦。
现在这个梦,成了苏晴一个人的。他比她大十四岁,这年龄差在别人嘴里,是成熟男人对小女孩的极致宠爱。
他在婚礼上讲话,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又好听。他说,晴晴,以后我来照顾你。
苏晴就站在他旁边,听着,脸红红的,心里像揣了一窝小鸟,扑腾个没完。她信了,她觉得这辈子就这么定了,稳稳当当,幸福得冒泡。
婚后的日子,确实像泡在蜜罐里。
沈亦舟的房子在江边,一百八十平,窗外就是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他有洁癖,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他会做饭,苏晴下班回来,总能闻到厨房飘出的香味。他记得她的所有喜好,不吃葱,不吃蒜,喜欢甜口的菜。
苏晴觉得自己像个被精心圈养的宠物。这种感觉让她安心。
唯一的怪事,是关于牛肉。
结婚刚一个月,苏晴有天晚上忽然馋了,念叨着想吃楼下那家潮汕火锅的吊龙。
沈亦舟正在看医学文献,闻言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他说,换一家吧,吃点别的。
苏晴说,我就想吃那个。
沈亦舟把文献合上,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他说,牛肉激素多,对身体不好,我们不吃那个。
这个理由太敷衍了,像哄小孩。苏晴是护士,知道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但沈亦舟的语气不容置疑,苏晴也就没再坚持。
她以为这只是他一个无伤大雅的怪癖。
直到一次家庭聚餐。沈亦舟的几个亲戚都在,苏晴没多想,对着菜单点了一份黑椒牛柳。
话音刚落,沈亦舟的脸就沉了下来。那种冷,是苏晴从没见过的。他没看她,直接对服务员说:“不好意思,这个菜不要了。”
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僵了。一个表嫂打圆场,笑着说:“亦舟,晴晴想吃就让她吃嘛,一块牛肉能怎么着。”
沈亦舟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淡淡地说:“她肠胃弱,吃不了这个。”
苏晴坐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他在撒谎。这不是什么怪癖,这是一个禁令,一个必须遵守的、没有道理的禁令。
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完美无瑕的婚姻生活里。
很快,结婚刚满两个月,苏晴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上两条清晰的红杠,让她激动得手都在抖。她冲出卫生间,把验孕棒举到沈亦舟面前。
沈亦舟愣了几秒钟,然后一把抱住她,紧得让她喘不过气。苏晴能感觉到他在发抖,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和巨大紧张的情绪。他一遍遍地问:“真的吗?晴晴,真的吗?”
确认之后,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程度,超出了苏晴的想象。
而那个关于牛肉的禁令,也随之被无限拔高。
他把自己的母亲,罗婉琴,从老家接了过来。美其名曰,照顾孕妇。
罗婉琴是个看起来很温和的老太太,话不多,总是笑眯眯的。可她的到来,让苏晴感到了另一种压力。
家里的冰箱被彻底清理了一遍。所有含牛油的饼干,带牛肉粉的方便面,甚至一小瓶牛肉酱,全都被罗婉琴扔进了垃圾桶。
她每天给苏晴准备的“营养餐”,丰盛得像月子餐,鸡汤、鱼汤、鸽子汤,换着花样来,但就是绝无半点牛的影子。
苏晴觉得这个家,正在变成一个透明的牢笼。
罗婉琴不仅控制她的饮食,还管理她的生活。晚上十点必须上床睡觉,手机要交出来,说是有辐射。白天想出门逛个街,她会跟着,寸步不离。
苏晴说,妈,我就和朋友去喝杯咖啡。
罗婉琴笑着说,外面人多,空气不好,对宝宝不好。想喝什么,妈给你去买。
苏晴快要窒息了。
她找了个借口溜出门,和闺蜜林菲在咖啡馆碰头。
林菲是苏晴的同事,一个泼辣又清醒的姑娘。她听完苏晴的抱怨,端着咖啡,一脸严肃。
“苏晴,你清醒一点。”林菲说,“一个三十八岁的心外科主任,全国顶尖的专家,他会信‘孕妇吃牛肉对身体不好’这种鬼话?”
苏晴搅着杯子里的勺子,没说话。
“他不是蠢,他是坏。他在骗你。”林菲一针见血,“这背后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林菲的话,像一把锥子,捅破了苏晴用幸福感包裹自己的那层外壳。
她开始害怕。
她开始回忆。
沈亦舟对她的产检报告,关注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
每一次检查,他都要亲自去,拿到报告单,他会翻来覆去地看,特别是那些关于基因筛查的项目。
有一次,他甚至为了一个指标的临界值,和B超医生在办公室里讨论了半个多小时。
还有他的书房。书架上有很多德文原版的医学期刊,苏晴看不懂,但从封面上零星的图表和单词猜测,似乎都和神经系统有关。
最让她不安的,是他偶尔在深夜里的样子。
有几次,苏晴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她走出卧室,看到沈亦舟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手里夹着烟,但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坐着,整个背影都被一种巨大的、化不开的悲伤笼罩着。
那种悲伤,和他白天那个完美丈夫的形象,完全是两个人。
苏晴决定试探一下。
她利用自己在医院工作的便利,去资料室查阅了一些关于“饮食与遗传病”的文献。但信息太多太杂,像大海捞针,她毫无头绪。
于是她选择直接问他。
那天晚上,她靠在沈亦舟怀里,状似无意地问:“亦舟,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吃牛肉?是不是……你以前有什么不好的经历?”
沈亦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的口气说:“晴晴,你只要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的孩子好。不要再问了,好吗?”
他没有解释,只是再次封死了这条路。
他的回避,让苏晴的疑心达到了顶点。她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的绝对禁区。而这个禁区里,一定藏着一个她无法想象的秘密。
转机发生在一个星期后的下午。
苏晴帮沈亦舟收拾他换下来的西装,准备送去干洗。她习惯性地掏了掏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纸团。
她展开一看,是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药店收据。
日期是三天前的。上面除了几盒孕妇专用的复合维生素,还有一个她完全陌生的药名。那是一串英文,看起来是一种进口药。
作为护士的职业本能让她立刻警觉起来。她拿出手机,输入了那个药名。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苏晴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是一种用于治疗特定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药物。下面关联的词条,全是些她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令人恐惧的病症。
沈亦舟很健康,每年都做最全面的体检。他买这个药,给谁?
苏晴拿着那张小小的收据,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个大胆又可怕的念头,开始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
压抑和怀疑像野草一样疯长,终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找到了爆发的出口。
那天,沈亦舟要去邻市参加一个重要的医学研讨会,罗婉琴也跟着去了,说是想去看看亲戚。偌大的房子,第一次只剩下苏晴一个人。
自由的空气让她有些眩晕。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那个叛逆的念头再也按捺不住。
她就是想知道,吃了到底会怎样。
她拿起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点开外卖软件,找到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店,下单了一份招牌的红烧牛肉面。
她想打破这个荒谬的禁令,哪怕只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她还有反抗的权利。
等待外卖的时候,她坐立不安。她想起了那张药店收据,想起了书房里那些德文期刊,想起了沈亦舟深夜里那个悲伤的背影。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书房。
她鬼使神差地走向书房。她知道,沈亦舟的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是常年上锁的。他越是想藏,她越是想看。
她记得,刚结婚时,她打扫卫生,看到沈亦舟把一把小小的备用钥匙,塞进了书架上一个全家福相框的背后。他说,怕万一丢了钥匙,有个备用。
苏晴走到书架前,拿起那个相框。她和他,在照片里笑得灿烂。
她颤抖着手,从相框背面,摸出了那把冰冷的钥匙。
“咔哒”一声,锁开了。
苏晴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文件或者病历。只有一个黑色的、上了密码锁的移动硬盘,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本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家庭相册。相册是深红色的绒面,边角已经磨损了。
苏晴的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没有去管那个硬盘,而是伸出手,拿起了那本相册。
她的指尖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一股尘封的气味扑面而来。照片上,是年轻一些的沈亦舟,他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女人很美,笑得温婉,眉眼之间,竟然和苏晴自己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苏晴的手指停在了照片上。这是沈亦舟的前妻。他提过,很多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
她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是他们抱着一个女婴的照片,一家三口,对着镜头笑。沈亦舟的笑容里,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再往后,照片的色调似乎变得有些暗淡。
照片里的女人和孩子,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个温婉的女人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在一张户外野餐的照片里,她的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微微蜷曲的姿态。
而那个原本活泼的小女孩,在一张生日派对的照片上,动作显得很笨拙,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茫然。
照片的日期,从2008年,一直延续到2013年。五年时间,像一部无声的默片,记录了一场缓慢的凋零。
苏晴翻页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相册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张A4纸的复印件,折叠得整整齐齐。苏晴展开它,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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