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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印永清

77 年前的今天,38岁的天津前线指挥部司令员刘亚楼,指挥34万解放军,仅用29小时就突破“大天津堡垒化”的坚固设防,全歼57岁的福建老乡陈长捷所率13万国民党守军。

中国北方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天津宣告解放。

战争决胜的“天津方式”引出和平解放的“北平方式”:傅作义将军固守北平的信心动摇,第二天授权同意“和平解放北平问题协议”。15天后,解放军开入北平城,北平和平解放。决定中国人民命运的三大战役的最后决战——平津战役取得胜利!

解放军和地下党共同解放天津

天津解放,自然是34万解放军浴血奋战,解放区人民群众后勤支持的结果,但天津地下党的贡献也功不可没。刘亚楼曾在《人民日报》撰文:“应该说天津是解放军和地下党共同打下来的。在天津战役开始前,我们拿到一张详细的敌人城防图,对各条街道在什么位置,敌人在哪,碉堡在哪,天津周围的情况等了如指掌。这样,仗就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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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亚楼下达天津战役开始命令

作为反证,国民党守军司令陈长捷曾感叹:“天津的碉堡阵地,经长年累月经营,尤其增修隐蔽错综的低碉,工事的设计、运用和部署兵力,掌握十分机密。然而解放军虽是长途骤临,却能了如指掌,得以恰当选攻要害,一举打碎防阵的体系以至不可收拾。这等情报的提供,是党地下工作组织深入、机敏与细致到神化莫测的地步。”

此前,解放济南用了8天,解放沈阳用了2天。中央军委曾经给刘亚楼解放天津3天时间,林彪给了48小时,刘亚楼只用了29小时。

刘亚楼对天津战役中地下党作用的肯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权威性和针对性。不同于其他解放军将领,刘亚楼除了有10年国内战争的锻炼,还有8年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学习和二战欧洲战场大兵团作战的实践。他回国后,在东北战场面对美械现代化装备的国民党部队作战,展现了卓越的军事才华和非凡的组织才能,得到上下广泛赞誉。天津战役集结了大量炮兵、装甲兵等新兵种,刘亚楼要求新兵种和步兵、工兵等必须高度协同,而协同的前提之一,就是目标方位的精准,而战术精准依赖地下党城防情报的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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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潜伏》剧照。右起:吴敬中、余则成、李涯

10多年前,一部电视剧《潜伏》,让余则成几乎成为家喻户晓的天津地下党的IP,留下至今还令人津津乐道的梗:天津这个地方,情况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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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笔者查阅遍相关资料,尽管戴笠重视军统天津站,抗战胜利后曾三次亲自来津处理问题,尽管余则成有重庆“军统电台特支”案张蔚林烈士和在台湾牺牲烈士吴石的影子,但真实的情况是,军统天津站没有地下党打入。天津地下党之所以能够为解放天津提供翔实的情报,是基于严格贯彻了“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方针,在人心向背中有扎根群众的深厚基础,有渗透于天津社会方方面面的规模和获取情报的强大能力。

笔者花了很长时间,才捋出解放战争期间天津地下党及外围组织错综复杂的构成:南系、北系、地方系、渤海系、冀东系、冀察热辽系、北方局太行军区系、河北军区系等。一般而言,地下党员和各系统负责人,流动过程转地不转关系,垂直联系,不发生横向关系。

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南开大学、北洋大学等高校由后方迁回天津,原属中共中央南方局(后上海分局)领导的地下党,到天津进一步发展的党员和外围组织,简称“南系”。当时《大公报》记者、傅作义的女儿傅冬菊,当时地下交通站人员,后来成为数学家、南开大学副校长的胡国定,后来成为天津市政府顾问的胡晓槐等都属于“南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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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北平和平解放作出独特贡献的地下党员傅冬菊(右)和丈夫周毅之

原在北方由晋察冀中央分局所领导的地下党和外围组织,简称“北系”。后来担任过天津市市长的聂璧初、担任过市政协副主席的何国模等属于“北系”。

始于原冀中区党委所领导的“地方系”规模最大,在学运、工运、民运多有建树,很多地下党员成为进城后的接管干部。后来担任过天津市、河北省党政领导的于致远、张淮三,送出“城防图”的王文源、麦璇琨团队等,都属于“地方系”。毗邻的各抗日根据地及有关单位,也分别在天津市内发展地下组织。陈长捷的警卫连长王亚川属于河北军区系,笔者大学老师、南开大学著名历史学家魏宏运属于冀察热辽系,笔者所在广电系统老领导李克简属于太行军区系。

直到1948年11月,为迎接天津解放,中央决定,把原华北各根据地地下党、南系、北系党组织合并,由中共中央华北局城工部统一领导,成立中共天津工作委员会。工委书记黎智,委员为李之楠、魏克、沈尔琳、王文化,下设学校、企业、职青三个委员会统筹各方力量。

1949年天津解放时,市内有地下党员1564人,加上近两年撤出市区的地下党员,在团结发动群众护厂护校、做好上层知名人士统战工作、收集提供军事情报、分化瓦解敌人和配合解放军武装进攻等方面,作出了卓越贡献。

城防图如何汇总而来?

刘亚楼所说的“城防图”,是由多份地下党提供的秘密图纸汇总而成。

1948年7月,“地方系”的天津时政工委书记王文源接到获取天津城防图的任务,找到地下党员、工务局第一区工程处工程员麦璇琨。麦璇琨利用其担任城防第八工段施工总监工的身份,收集到全城城防工事资料,经过实地观测,绘制了《天津城防堡垒化防御体系图》。图纸标有精确的城防外围线,护城河宽度、深度、坡度,交通壕和碉堡位置、形状、出入口、射击孔位置等。地下党员、西北角大众照相馆经理康俊山对图纸作了技术处理,裱在两张农村老年夫妻相片后面,由交通员赵岩穿越封锁线送到解放区。

1948年9月,陈长捷再次修筑城防工事时,在天津工务局建筑科工作的张克诚,利用与负责验收城防工事的工程师常学诗在同一办公室的机会,趁其不备将城防工事布置图带回家,经过两个不眠之夜的工作,将图纸手工复制后交给组织送出。

“北系”的地下党员曾常宁在中共华北局城工部刘仁的亲自指挥和部署下,与沙小泉等密切配合,获取了《塘沽城防图》和《咸水沽兵力驻扎表》,并通过父亲曾延毅做傅作义的策反工作。《大公报》记者、地下党员李光诒通过亲戚、国民党华北联勤总部第十二兵站少校秘书李贻亮,弄到了部队最新部署的番号、驻地、人员和枪支的花名册。地下党员张治以卖油炸鱼虾小贩的身份,到国民党军的驻地侦察,绘制出天津市内外围地区包括从北站到宜兴埠、民权门、赤土直到东局子飞机场一带的地形、道路、碉堡、火力配备等情况的详图。“河北军区系”的国民党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的警卫连长、地下党员王亚川提供了天津警备旅的布防、天津守备及动力配备情况、防区范围和重要人员名单。这些资料全部送到前线指挥部,对攻城作战起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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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取送出天津城防图的团队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1991年,党史工作者陈德仁费尽周折,找到天津解放前夕组织、绘制、拍摄、送出国民党城防工事图的五位地下党人王文源、刘铁錞、麦璇琨、康俊山、赵岩,发现五人中三人竟然是初次见面。

几位“潜伏”地下党员的人生侧影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笔者在众多地下党人中选择几位,展现他们的传奇人生和矢志不渝的精神追求,以示敬意。

他们是我们这座城市的骄傲。

胡国定

1947年,当时负责中央研究院数学所筹建的数学家陈省身,赏识上海交通大学物理系毕业的胡国定,介绍他到清华读研究生。入学手续均已办妥,但有人告密说他是共产党。陈省身又重新把他介绍给了他的南开老同学、南开大学教务长吴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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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30年代中期,汉堡。左起吴大任、陈已同、陈省身

陈省身不清楚胡国定的地下党身份,看重的是他的学术才华。

胡国定从小就酷爱数学、物理,中学毕业后于1943年考取了上海交通大学物理系。受中共秘密党员的父亲影响,在勤奋学习的同时,积极参加中共地下党领导的革命运动,1945年正式入党。1946年至1947年,任交通大学学生会党组织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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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定20世纪40年代照片

1947年5月国民党特务将交通大学的16名学生运动骨干列入黑名单,准备抓捕。胡国定虽未列入名单,但党组织认为他已引起敌人注意,决定让他转移,到平津开辟地下交通站。

1947年9月,胡国定住进天津南开大学思源堂半地下室右手最后一个单间宿舍,成为南开大学教务长、数学系教授吴大任的助教。同时,他又是南系天津地下交通站负责人。在胡晓槐、孙大中等地下党员的配合下,至天津解放,交通站悄悄将闻一多的夫人高孝贞,时任冯玉祥的秘书、后任国家文物局局长的王冶秋,知名人士楚图南、李何林等400多人安全地转移到解放区,成功率百分之百。

天津解放后,胡国定全力投入挚爱的数学和高等教育生涯,曾到苏联留学,成为我国信息论研究的开拓者,成就斐然。

1981年,作为数学家的胡国定在南开大学副校长任上,开始联系对他学术生涯和地下党工作有过“双重”支持的陈省身,与时任美国数学科学研究所所长的陈省身商议组建“南开数学研究所”,仅为此就通信60多封。他懂得这件事对中国、对南开大学的意义。

为解决南开数学研究所用房、经费等问题,他一趟趟跑教育部,执着地找教育部部长、找各司司长。南开大学原校长候自新说,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当时在教育部都出了名。1985年,南开数学研究所经国务院批准成立,这是改革开放初期一件具有标志性的事件,陈省身先生把余生的光与热都投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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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定、陈省身与学生座谈

胡国定先后任副所长、所长、名誉所长,他和陈省身先生一起,为南开数学研究所的建立、建设和发展竭尽全力。如今,胡国定已离世15年,而这所“数学界的黄埔军校”在40年的流光岁月里,拥有中国科学院院士4人,(含发展中国家科学院院士3人)、南开大学讲席教授5人。在数学强国的征程上,学术影响遍及全球,桃李满天下。

胡晓槐

胡晓槐原名叫胡荫,江苏淮阴人,和胡国定同一年考入上海交通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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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期的胡晓槐

解放战争时期的交通大学是上海学生运动中的“民主堡垒”。1947年5月,他作为地下党员,参与组织3000名学生到南京请愿,被列入国民党逮捕的“共产党嫌疑犯”黑名单,组织上安排他去浦东川沙工作,改名胡晓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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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上海淞沪警备司令部政工处开列的拘捕学生名单,里面胡荫即胡晓槐

1948年7月,他被转移到天津,作为一名秘密交通员,参加胡国定的“南系”地下交通站工作。胡晓槐在胡国定的宿舍里搭了个地铺,党组织安排他在育才中学任教。同来的还有胡国定的女朋友周淑华、胡晓槐的女朋友尢佳珍,她俩是上海交大化学系的同班同学。组织安排她们同在天津基督教青年会夜校教书。尢佳珍的父亲曾经在轮船招商局工作,有时来津人员一时买不到船票,就让她父亲找关系买。

胡国定每次接到上级指示,通知胡晓槐来人的船名、船号和接头暗号,让他去接人。胡晓槐通过两问两答的接头暗号接到来人,但来人的身份,只有胡国定知道,胡晓槐和另一位交通员孙大中不得过问。就这样,数百人经过他们转移到解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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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左到右,胡晓槐、尢佳珍、周淑华、胡国定青年时代合影

1949年1月天津解放后,胡晓槐参与接管国民政府的天津工务局,后来担任过市政工程局局长、市政府顾问,用上海交大时期的专业训练和革命者的激情,深耕天津市政领域。他主持过海河改造、全国第一个环形放射状快速城市交通网络(天津“三环十四射”)、全国第一条国际规范高速公路——京津塘高速公路天津段等重点建设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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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岁的胡晓槐2019年接受记者采访

在改革开放初期激情燃烧的岁月里,胡晓槐善于通过创新来开展工作。他主动突破计划经济的藩篱,通过下放权力和深化改革,激发了人的市场意识、竞争意识、开拓意识,重构队伍,激发效能,在天津中环线、外环线的设计建设中,突破资金、技术等短板,涌现出中专生胡习华设计出中环线中山门蝶式立交桥的现象。老市长李瑞环在一次城建会议上说:“在最困难的时候,晓槐同志总是有办法,他是打开天津城市建设的一把金钥匙。”邓小平同志在天津视察市政建设时曾指出:“改革,现代化的科学技术,加上我们讲政治,威力就大多了。”

王辉

笔者20世纪80年代末刚当记者,分口跑天津社会科学院。社科院在“科研立院,服务天津”的方向下,工业经济所、社会学所、历史所等各单位亮点频闪。常跑社科院,认识了当院长的王辉,但不知道他当过地下党,感觉他经历丰富,诙谐幽默、善解人意、深思敏锐,虽然刚由“政界”转到“学界”,但没有官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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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自述,这个转型开始于1981年参加南开大学社会学专业班。社会学起源于欧洲,20世纪初引入中国,1952年被取消,取消的原因是“资产阶级学科”。在拨乱反正特殊历史时期开办的这个专业班,目的是为全国高校恢复社会学服务。王辉后半生的命运由此改变:

“在1978年以后,我由于天津市委改组,从市委办公厅主任的岗位调到市委政研室。”“1979年邓小平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讲话中提出对社会学‘也要赶快补课’。学术界很快行动起来”“在费孝通等人的倡导下,得到了教育部和南开大学的支持,1981年在南开大学创办了社会学专业班。从全国18所高等院校77届文科中选拔43名学生学习一年,授予社会学和原学科双学位,以应急需。除了正式生以外,还招收14名旁听生。我就是一名旁听生。”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我感受到一种知识的诱惑。记得年轻时参加革命,就是源于革命知识的诱惑。”

王辉是这个班岁数最大的,他51岁,班上最小的21岁,实际上是两代人。此外,从官员到学者的开始,还是有一番心潮起伏:

“我在办公厅供职时,乘车下基层,总有负责人接待。记得在70年代中后期,市委常委开会听取南开大学杨石先校长汇报时由我负责联系,杨石先还亲笔给我写过信,而今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蹬着破自行车上学,心里总有点若有所失。后来想想,参加这次学习,得到的是知识,失掉的是官架子,何乐而不为!”

这个班为我国和天津恢复和重建社会学发挥了重要作用。出现了宋林飞、王思斌、孙立平、潘允康(旁听生)、王来华、周雪光、边燕杰等一批一流的社会学家和学科带头人。王辉也成为重建社会学优秀的推动者和传播者。除了学术研究,他在天津首创千户城市居民户卷调查、犯罪问题调查以及老龄问题调查,得到了费孝通先生的肯定,也发挥了咨政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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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辉20世纪80年代与费孝通先生合影

笔者是在他离休后才知道他从事地下工作的往事,他这样描述18岁秘密入党时的情景,那是1947年11月9日晚:

“那天晚上,我急速奔向劳润田(王辉一同入党的同班同学)的家。那提神送爽的秋风,仿佛化作了催红呼绿的春风,令人陶醉,沁人心脾。我的心脏跳动,血液循环似乎骤然加速了,啊!我不再只是个中学生了,我要成为一名共产党员,要登上政治舞台,为国家出一份力了。”

清华大学学生、地下党员石在专程来天津主持了他们的入党仪式。他看了王辉他们写的入党材料,用火柴点燃烧掉后郑重代表党组织宣布批准他们入党。石在而后的一番话,王辉记了一辈子,“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对敌人要像一头狮子,‘横眉冷对千夫指’;对人民要像一头老黄牛,‘俯首甘为孺子牛’;对工作要像一头骆驼,有韧性,因为任重而道远。”

王辉曾任天津市第一中学地下党支部书记。晚年的他,借助社会学进行老年问题的研究和传播,在报纸、广播开设专栏,又成为老年人的知心朋友。他笔耕不辍,《王老汉随谈》《王老汉随笔》在老年人中一书难求,还在85岁时当选“全国老有所为楷模”。2017年10月15日,他悄然离世,遗嘱要求,后事除了家人,谁也不告诉。

沙小泉

沙小泉已经99岁,依然健在。近四十年前,笔者当记者跑两会时,认识了时任科委副主任、市政协委员的她。她自己和别人都没提起她辉煌的地下党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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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沙小泉

1946年秋天,19岁的她,由北京大学转入南开大学,领导天津“北系”地下党组织。很多人难以想象,这位身材瘦高,戴着厚厚的近视镜,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性,竟然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把地下党员从最初的8个人发展到了130多人,党的外围组织——地下民青发展了240多人,在天津书写了一篇又一篇波澜壮阔的红色史诗。

1945年8月1日,距离来天津一年多前,地下党员王文化告诉沙小泉,北京大学地下党组织批准她入党了。同时,为了保密,王文化要沙小泉取一个化名。沙小泉的原名叫刘芳庭,取化名“沙小泉”,寓意“沙漠中的一涌小小泉水,永远造福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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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沙小泉

从那一天起,80多年过去了,这股泉水还在继续涌出涓涓细流。她说,“我们离休以后,没有工作岗位了,怎么还能继续贡献?只能捐献一切。”沙小泉写好了遗嘱,她要把遗体和眼角膜捐献给医学事业。

他们用青春的“潜伏”

诠释了对党的无限忠诚

他们用“青春万岁”的一生

践行无悔誓言

今天

让我们致敬这些人这些事

纪念天津解放77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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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程婷

来源 | 老硬的行走和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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