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天要讲的,是 1996 年发生在广东佛山的一桩大事,这事牵连到李正光,最后还惊动了加代。一边是过命兄弟李正光,一边是交情深厚的哥们儿,代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那他最后到底是怎么决断的?咱们从头慢慢说。
时间拨回 1996 年三月,彼时的加代在深圳正是春风得意。手下兄弟们各司其职、各管一摊,他自己则居中调停大局,平日里要么待在表行里喝茶看店,要么出席各种饭局,或是帮人出面摆事儿,尽情享受着这份身份地位带来的体面与快意。敬姐也整日伴他左右,跟着出席各种场合,两人一同享受着这光鲜的生活。
而马三呢,手头没个正经买卖,整日游手好闲,不是往西村闲逛,就是泡在古玩市场,再不就是躲进洗浴中心消磨时光。
就在这段日子,徐婉儿的大爷徐振霄有心帮马三谋个出路,特意在广东中山给他物色了一桩好生意 —— 给当地一家厂家供应布匹等服装原材料。马三借着代哥的关系搭上了陈一峰,陈一峰也是个爽快人,拍着胸脯说:“马三儿,放心,在我这儿拿货,我一分钱不赚你的,保准让你挣到钱。”
之后马三和小毛搭伙,专门给这家厂家送原材料,生意做得顺风顺水。每个月下来,马三少说能分一百多万,小毛也能拿到四五十万,哥儿俩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咱们今天的主角不是代哥,也不是马三,而是李正光。当初代哥拿了八十万给李正光,让他在北京朝阳盘下一家夜总会,取名 “麦当娜”。李正光带着崔史德、郑相浩、陈红光,还有小霸王高泽建等五六个兄弟,守着这家夜总会苦心经营。虽说大钱赚不到,但对这帮从东北一路逃亡到北京的人来说,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能安稳维持生计,就已经比露宿街头强上百倍了。
一天,肖娜大哥通过加代得知了李正光的名号,听说这人行事勇猛、敢打敢拼,心里便有了结识的念头,当即就给李正光打去了电话。
那会儿李正光正和兄弟们在夜总会里闲聊,桌上摆着茶水,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电话铃响,他随手接起:“喂?”
“你是李正光吧?”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肖娜,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我的名字?”
李正光一听,连忙客气道:“原来是肖娜大哥!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通过加代找到你,早就想跟你结识一番,交个朋友,可惜一直没机会。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朝阳的麦当娜夜总会。”
“那正好,我今天有空,这就过去认认门,顺便还有个好事要跟你说。”
“那您来吧,地址就是朝阳区麦当娜夜总会。”
“行,我这就动身。”
挂了电话,李正光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肖娜大哥突然找上门,到底是为了啥?旁边的高泽健、陈红光也凑过来问:“光哥,他找你能有什么事儿?”
李正光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肖娜大哥在道上名声不错,为人仗义讲究,既然他主动找上门,肯定是有事。能交上这么个朋友是好事,就算不成,以后也算是认识了。”
没过半个小时,一辆车停在了麦当娜夜总会门口,肖娜大哥独自一人下了车。他没急着进门,先是打量了一番店面,点头赞道:“这门脸够开阔,位置选得不错。”
这时李正光已经迎了出来,快步上前伸出手:“肖娜大哥吧?我是李正光。”
肖娜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果然一表人才!你这夜总会生意怎么样?”
李正光叹了口气:“还行吧。我们这帮兄弟从东北过来,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维持生计倒是足够了。”
肖娜又问:“屋里没有外人吧?”
“没有,都是我自家兄弟。大哥,里边请!”
一行人进了屋,郑相浩、崔史德等人早就听过肖娜的大名,见了面纷纷起身打招呼:“娜哥!娜哥!”
肖娜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派头十足。他掏出烟,夹上带过滤器的烟嘴,点燃后吸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开口。
李正光见状,主动问道:“娜哥,您今天过来,肯定是有事儿吧?”
“老弟,实话说吧,我早就打听清楚你的情况了,也知道你和加代关系不一般。今天来,是有个好事要交给你。” 肖娜缓缓说道。
李正光心里一动,有些迟疑地问:“老哥,这事儿…… 我能办得了吗?”
他这话倒是谦虚,肖娜听了哈哈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从东北来北京,日子过得紧巴,手头肯定缺钱。”
这话一出,李正光反倒愣住了,一时没明白肖娜的用意。
“老弟,你别多想,老哥没别的意思,就是真心想帮你一把。” 肖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西城有个好哥们儿,开了家瓷器公司,两年前被人欠了两百多万货款,到现在都要不回来。按道上的规矩,超过两年的账,就算是死账了。你要是能把这笔钱要回来,你们俩一人一半,怎么样?”
李正光有些犹豫:“老哥,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您就把这么好的事儿交给我,我怕办不好,耽误了您的事……”
“放心去办,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肖娜大手一挥,李正光还是有些犹豫,想要推辞。
肖娜见状,又说道:“正光,你先别急着拒绝。这事儿交给谁办都一样,我之所以找你,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老哥我交这个朋友?”
李正光一听这话,哪还能再推辞?当即挺直腰板:“老哥看得起我,我李正光要是不识抬举,那就是不给您面子!这事儿,我接了!”
“好!这才像个爷们儿!” 肖娜一拍大腿,“走,现在就跟我去一趟我那哥们儿公司,你们当面交接一下。记住,这钱要回来,你直接跟他分,一分都不用给我。你要是敢把钱送我这儿来,以后咱俩就不是哥们儿了!”
李正光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连忙应道:“好!老哥,我听您的!”
临出门时,兄弟们都围了上来,满脸担忧。李正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放心,我去去就回。这事儿要是成了,咱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随后,肖娜开车带着李正光直奔西城。他那哥们儿的瓷器公司规模不小,北京潘家园以及各大商场里,都摆着他家的陶瓷摆件。两人进了公司,直奔办公室,老板周亮早已在等候。
肖娜一进门就笑着介绍:“老周,这是我兄弟李正光,北京后起之秀,用不了两年,能耐肯定超过我!”
周亮连忙起身,热情地握住李正光的手:“兄弟,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李正光连忙摆手:“周老板客气了,都是我大哥抬举。”
肖娜这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几句话就让李正光心里舒坦不已。他转头对周亮说:“老周,你前天跟我念叨的那笔账,就交给我兄弟正光去办。他刚从东北过来,办事绝对靠谱,这钱谁挣都是挣,不如让我兄弟多挣点。”
他又问周亮:“对方到底欠你多少钱?”
周亮咬牙切齿地说:“整整 242 万!那人名叫温兆丰,在广东佛山开了家兆丰陶瓷有限公司。这两年我给他打了上百个电话,到最后他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那人就是个老赖,死活不给钱。我倒不是缺这钱,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欠钱不还,还玩消失,太可恨了!”
肖娜点点头,对周亮说:“把对方的地址、电话都写下来,交给我兄弟。另外,按江湖规矩,这死账能要回来就不错了。你刚才说宁可不要钱,这话还算数不?”
周亮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肖娜见状,直接拍板:“行了,别装了!总共 242 万,要回来之后,142 万给我兄弟正光,剩下的 100 万给你。就这么定了,我说的话算数!”
李正光听着,心里清楚肖娜这是在为自己争取好处,当下也没多说什么。
肖娜又催促道:“赶紧把欠条、地址、电话都准备好,再给我兄弟拿两万块钱路费。”
周亮一听,面露难色:“这路费还要我出啊?”
“让你拿你就拿!等事儿办成了,还能少了你那 100 万?到时候给你算 102 万,行了吧?” 肖娜瞪了他一眼。
周亮没办法,只好照办。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万块现金递给李正光,又把欠条和温兆丰的联系方式、地址一并交了过去。
李正光接过东西,心里已然有了盘算。肖娜问他:“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现在问还来得及。”
李正光摇了摇头:“没了,到了那边见机行事。有什么情况,我再给您打电话。”
两人从公司出来,在门口分了手。肖娜直接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代弟,我是肖娜。”
“娜哥,最近咋样啊?您这岁数,可得悠着点,别老惦记着饭局酒局的。” 加代笑着打趣道。
“你小子,就知道拿你老哥开玩笑!我都六十多了,哪还有那精力?” 肖娜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跟你说个事儿,我给正光找了个好活儿,让他去佛山要一笔 242 万的账,谈好要回来给他 142 万。这事儿,你觉得咋样?”
加代一听,连忙说道:“好事啊!正光来北京不容易,举目无亲的。娜哥,您能帮他一把,我替他谢谢您!正光这人仗义,值得帮。”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找他。” 肖娜叹了口气,“他现在手头确实紧,你当初借他的 80 万,他到现在都没还吧?我知道你不差这钱,也没催他。咱们能帮就帮衬一把,都是兄弟。”
“那是自然。” 加代应道。
“行,等这事儿有消息了,我再跟你说。”
“好嘞,娜哥。”
挂了电话,李正光也打车回到了麦当娜夜总会。兄弟们一见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李正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拍板:“这趟佛山之行,我带泽健和红光去。”
郑相浩一听,急忙说道:“光哥,不行啊!佛山那地方乱得很,你就带俩兄弟,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李正光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相浩,不是哥不带你。咱们好不容易才在北京扎下根,这大本营绝对不能出事。你留下来,领着兄弟们看好家,这担子不比去佛山轻。后院要是起火了,咱们连个退路都没有,明白吗?”
郑相浩心里虽有不甘,但也知道李正光说得有理,只好点头:“行,哥,我知道了!我一定看好家!”
在李正光这儿,向来是说一不二,定下的事没人敢反驳。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李正光带着高泽建和陈红光,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他们的第一站,是广东海丰县。老辈人都知道,九十年代的海丰、陆丰乱得离谱,小偷遍地,鱼龙混杂,更是出了名的 “枪窝子”—— 别的地方买不到枪,到这儿随便打听就能找到门路。李正光之前来过这儿,对地形还算熟悉。
三人在火车上包了个隔间,买了啤酒、白酒,还有花生米、卤鸡爪之类的熟食。一路上,三人推杯换盏,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倒也惬意。
几杯酒下肚,李正光看着身边的两个兄弟,眼眶有些发红:“泽健,红光,哥有句话想跟你们说。咱们来北京这么多年,没挣到什么大钱,让你们跟着我受苦了,哥心里难受啊。”
高泽建一听,连忙放下酒杯:“哥,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您是咱的亲大哥,跟着您,我这辈子都值了!”
陈红光也附和道:“就是啊哥!哥几个跟着您,刀山火海都敢闯,还怕这点苦?”
李正光心里五味杂陈。这帮兄弟跟着自己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个个都有家有室,高泽建、陈红光他们,家里还有老爹老妈等着。自己这个当大哥的,没能让兄弟们过上好日子,连点孝敬父母的钱都拿不出来,实在是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这趟事儿要是办成了,哥给你们一人拿十万块钱。总共 142 万,先把欠代哥的 80 万还了,剩下的钱,你们拿着回家孝敬爹妈。泽健,你那钱可别乱花,一定得送回家里去。”
听到这话,高泽建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我这辈子,让爹妈操碎了心。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哪还有脸回去啊……”
陈红光也叹了口气:“我奶奶都九十多了,还在为我操心。我这当孙子的,太不孝了……”
李正光看着两人,心里也是一阵酸楚,他举起酒杯:“兄弟,啥也别说了,喝酒!”
三人举杯,重重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一路颠簸,火车终于抵达海丰县。1996 年的海丰县,出租车寥寥无几,满大街都是倒骑驴和电动三轮车。
陈红光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茫然:“光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跟我走。” 李正光带着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下一辆电动三轮车,问道:“师傅,去奇林村,多少钱?”
那师傅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李正光勉强能听懂。对方张口就要:“50 块!”
李正光皱起眉头。他以前来过这儿,知道从这儿到奇林村,顶多十分钟的路程。他冷声道:“50?你这是宰人呢!30 块,行不行?”
师傅犹豫了一下,李正光又砍价:“20 块,拉不拉?不拉我们就换车了。”
“20 块不够油钱…… 算了算了,拉你们一趟吧!上车!” 师傅摆了摆手,不情愿地说道。
要是换了没来过的外地人,恐怕得被漫天要价,花个五十、一百块,还得被拉着绕圈子。
三轮车一路颠簸,很快就到了奇林村。李正光带着两人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径直来到村头第十六户人家。这是一个黑瓦大院,院里盖着三间瓦房。
李正光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喊道:“大娘,大娘在家吗?”
喊了好几声,门才 “吱呀” 一声打开。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探出头来,看样子得有六七十岁了。她打量着三人,疑惑地问:“你们找谁啊?”
李正光笑着问道:“大娘,请问大柱子和小柱子在家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认识,你们找错人了。”
“大娘,我们不是坏人,是来买枪的。” 李正光压低声音说道。
老太太一听,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卖不卖!我不知道!”
“大娘,您别慌。我叫李正光,早些年来过这儿,和您儿子是认识的。” 李正光连忙解释道。
老太太盯着李正光看了半天,终于露出一丝恍然的神色,她又看了看高泽建和陈红光,有些不放心地问:“你身后这俩人是……”
“都是我兄弟,您放心,绝对可靠。”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那你们进来吧。”
三人刚进院,老太太就 “哐当” 一声把门关上,还上了两道锁。她领着三人穿过一个大棚,大棚后面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屋。推开门一看,屋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长枪短枪,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屋里头,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正坐在桌边吃饭,旁边还坐着一个壮实的年轻人 —— 正是大柱子。小柱子出门办事去了,不在家。
大柱子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李正光,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你是…… 正光?”
李正光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笑道:“柱子!好久不见!这一晃都十年了,从 86 年到现在,你还是老样子,这大胡子也不知道刮刮。”
大柱子咧嘴一笑,抹了抹胡子:“糙汉子一个,哪讲究这些。说吧,今天来,有啥事儿?”
“来你这儿,还能有啥事儿?想整两把枪。” 李正光直言不讳。
大柱子点点头:“行是行,不过现在物价涨了,枪也涨价了。”
“钱不是问题,你看着算就行。” 李正光毫不在意。
大柱子转头对老太太说:“妈,您先回去吧,这儿有我们呢。”
老太太见两人确实相熟,便放心地转身离开了。
大柱子指了指屋里的枪,问道:“要长的还是短的?”
李正光想了想:“一把短的,两把长的。”
“妥了。” 大柱子说着,打开旁边一个带卡扣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把枪。
高泽建凑过去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我操,这么多家伙!”
李正光瞪了他一眼,高泽建连忙闭上嘴。李正光指着一把枪,对大柱子说:“短的,就要东风三。”
大柱子拿起那把东风三,递给李正光:“这枪好使,火力足。”
李正光接过枪,掂量了掂量,满意地点点头。他问道:“一共多少钱?”
大柱子咧嘴一笑:“咱俩这关系,我给你算便宜点,别人我可不给这价。总共九千块!”
李正光二话不说,掏出一沓钱递过去:“不用找了,给你一万。
“不试了,我信得着你。”
大柱子也不客气,转身就把子弹满满当当压进枪里。李正光一把接过来,没让他装兜,直接往自己后腰一别,动作干脆利落。
两把五连子崭新锃亮,子弹也都填得足足的。柱子找了两个帆布兜,把长枪装进去,高泽建和李正光一人背上一个。
李正光拍了拍兜子,问道:“这玩意儿,多少钱?”
“咱这关系,我给你个实在价,别人我都不带这么开的,九千块。” 大柱子咧嘴一笑。
“柱子,九千太少了。” 李正光掏出一沓钱递过去,“我给你一万,多的那一千,给大娘买点吃的用的,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柱子一愣,随即一拍大腿:“还是你讲究!行,这钱我收了!” 他转身又翻出两盒子弹,“每把枪再给你配 20 发子弹,拿着!”
李正光接过子弹,心里一阵暖和:“柱子,还是你够意思。”
“咱兄弟之间,说这干啥。” 大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三叮嘱,“记住了,到了那边,千万注意安全!千万注意!”
“放心吧,心里有数。”
“有机会回海丰,一定来我这儿喝酒!”
“必须的!走了!”
两人重重握了握手,眼里满是江湖兄弟的情谊。
李正光带着高泽健、陈红光走出大院,打了辆车回到之前的位置。陈红光忍不住问道:“哥,下一步咱咋整?”
“海丰离佛山不远了,直接坐大巴过去。” 李正光沉声道,“去车站买卧铺票,佛山那边的双层大巴,二层能躺,人少,方便咱带东西。”
三人直奔车站,果然买到了双层大巴的卧铺票。他们拎着枪和兜子,径直上了二层。二层人少安静,正好能避开旁人的视线,毕竟身上带着家伙,还是谨慎为妙。
一路颠簸,大巴车终于抵达广东佛山。
“今天先找个小旅店歇一晚,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去找温兆丰。” 李正光吩咐道。
“哥,咱都听你的。”
两人应着,跟着李正光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店住下。晚上,三人简单吃了点饭,喝了几口酒。酒过三巡,陈红光凑过来,嘿嘿一笑:“光哥,咱来都来了,佛山、东莞这儿不是挺有名的嘛,能不能给兄弟一人安排一下?”
“闭嘴!” 李正光脸一沉,声音陡然严厉,“咱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再敢说这话,我扇你嘴巴子!”
陈红光脖子一缩,赶紧点头:“行,哥,我听你的,再也不提了。”
李正光带的队伍,向来纪律严明,容不得半点松懈。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三人在旅店门口打了辆出租车。李正光冲司机问道:“师傅,兆丰陶瓷有限公司在哪儿?你知道不?”
司机想了想:“知道知道,就在凯虹大厦旁边。我拉你们过去,你们到那儿瞅瞅是不是。”
“行,走吧。”
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凯虹大厦附近。三人抬头一看,大厦旁的一栋写字楼外,赫然挂着 “兆丰陶瓷有限公司” 的大牌子,公司规模看着确实不小。
李正光领着两人径直走进公司大门,一楼是接待室。他冲前台问道:“你好,请问你们老板温兆丰在不在?”
前台打量了三人一番,问道:“你们是?有业务吗?”
“我们是从东北过来的,找温总谈点业务。”
“哦,那你们上去吧,温总在四楼办公室。”
三人谢过前台,直奔四楼。刚走到温兆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谈生意的声音,看样子还有四五个客户在里头。
李正光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屋里传来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
三人推门而入,李正光率先开口:“请问,哪位是温兆丰温老板?”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着他们:“我就是温兆丰,你们有什么事?”
“温总,您先忙,” 李正光很识趣,“我们不急,等您跟客户谈完,我们再聊。”
“行,那你们先坐旁边等会儿。” 温兆丰指了指墙角的沙发。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静静等着。办公室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无非是催款、结账的事儿。只听一个客户说道:“温老板,我们那笔款都欠快一年了,您看能不能先结了?”
温兆丰脸一拉,不耐烦地说道:“别废话!再提这事儿,以后你们的货款我一分都不结!”
客户顿时哑口无言,悻悻地闭了嘴。
李正光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了 —— 这温兆丰,就是个惯于耍赖的主,想从他手里要回钱,怕是没那么容易。
没过多久,温兆丰就把那几个客户打发走了。他转过身,冲李正光三人问道:“你们是从东北来的?找我有什么事?”
“温总,” 李正光站起身,“我是从北京过来的。我先跟您打听个人,周亮,您认识吗?”
“周亮?” 温兆丰皱了皱眉,“这名字听着耳熟,叫这名的人太多了,记不清了。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李正光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那张欠条,“啪” 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温总,您先看看这个。”
温兆丰低头扫了一眼欠条,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哦,这事儿啊,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你们几个,是来要钱的?”
“没错。” 李正光直言不讳,“温总,我们大老远从北京过来,就是为了这笔 242 万的货款。您是大老板,家大业大,肯定不差这点钱。但我们那边的公司,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望您高抬贵手,把这笔钱结了,我们感激不尽。”
温兆丰听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说!这事儿好办!”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了出去,“喂,财务吗?你查一下,咱公司账上现在有多少现金?我现在要用。”
李正光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 这钱要得也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高泽健和陈红光都没多想,只觉得是对方怕事。只有李正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温兆丰没那么简单。
挂了电话,温兆丰冲三人笑道:“老弟们,我已经跟财务说了,只要账上有钱,今天就给你们结了,一分不少。”
三人坐在沙发上等着,心里各有盘算。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子走了进来。他一进门,眼珠子就滴溜溜地盯着李正光三人转,那眼神,跟耗子成精了似的。
“温老板,” 那小子凑到温兆丰耳边,低声说道,“账上现金只有 60 万,多的实在拿不出来了。”
温兆丰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冲李正光摊了摊手:“老弟,你看这事儿闹的,账上钱不够。要不你们在佛山多待几天?今天晚上我做东,好好招待招待你们。佛山的夜总会很有特色,我领你们去开开眼,放松放松。这几天的吃喝玩,全算我的!”
换作马三那样爱玩儿的主,说不定就答应了,反正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可李正光是何许人也?他是来要钱的,不是来享福的。
李正光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温总,不必了。我们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拿钱回去,夜总会就不去了。”
温兆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老弟,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要不这样,你再等两天,我肯定把钱给你凑齐。中午我做东,咱先出去吃顿饭?”
“饭就不吃了,来之前我们吃了面条,挺饱的。” 李正光寸步不让,“温总,您这么大的企业,242 万对您来说不算什么。您想想办法,跟朋友周转周转,把钱凑给我们,我们立马就走,绝不叨扰。”
温兆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李正光看了几秒,缓缓说道:“既然老弟执意要钱,那我就再想想办法。” 他冲旁边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子吩咐道,“去,下去再给我凑凑钱,赶紧的!”
那小子点点头,临走前又狠狠瞪了李正光一眼。
就是这一眼,不光李正光看明白了,连高泽健和陈红光都察觉到不对劲。
陈红光凑到李正光耳边,低声说道:“哥,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他们肯定憋着坏呢!”
李正光不动声色,淡淡道:“没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既然敢来,就不怕他们耍花样。”
其实李正光心里早就有了底 —— 今天这钱,温兆丰要是痛快给了,那皆大欢喜;要是敢耍阴的,他也做好了万全准备,今天这钱,说什么都得拿走。
温兆丰坐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李正光看着他,开门见山:“温老板,我大老远从北京来,敢找你要这笔钱,就肯定有准备。希望你别整那些没用的,大家都省点事儿。”
温兆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你放心,这钱我肯定给你凑,你再稍等一会儿。”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钟。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李正光悄悄给陈红光使了个眼色。陈红光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把脚边的帆布兜挪到身前,手搭在兜子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随时准备把枪拿出来。
渐渐地,走廊里传来 “噼里啪啦” 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杂乱,听着至少有二十多号人,手里还似乎拎着钢管、砍刀之类的家伙。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涌了进来,手里的钢管、砍刀寒光闪闪。领头的是个身高一米九一的壮汉,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得吓人。
这人是温兆丰的头号打手,名叫钟明。
温兆丰 “哐当” 一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笑意,他指着李正光三人,狞笑道:“老弟,实话跟你说吧!我这厂子开了十七年,还从来没有一伙人能从我这儿把钱要走!你们是北京来的,我今天不难为你们,识相的,赶紧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要钱?门儿都没有!赶紧滚!”
李正光缓缓站起身,高泽健和陈红光也 “唰” 地一下站了起来,三人脊背挺直,丝毫不惧。他们的手都悄悄搭在了兜子上,只是没把枪拿出来,对方还不知道他们身上带着家伙。
李正光盯着温兆丰,声音冰冷:“温老板,你这是想吓唬我?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这一套。我再说最后一遍,242 万,一分都不能少!把钱给我,我立马领兄弟走人,绝不纠缠。”
钟明往前跨了一步,一米九一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刀尖直指李正光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小子,给脸不要脸!赶紧滚!听见没有?这钱你今天别想要!就算给你,你有命拿吗?有命花吗?”
面对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壮汉,李正光三人面不改色,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
就在这时,高泽健和陈红光猛地掀开帆布兜,两把五连子 “唰” 地一下抽了出来,枪栓一拉,“咔嚓” 一声脆响,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钟明和一众打手。
“都他妈给我别动!谁敢动一下,老子崩了他!” 高泽健怒吼道。
陈红光也跟着喝道:“你妈的!动啊!有本事动一下试试!”
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瞬间镇住了全场。一个拎着砍刀的小子吓得手一抖,砍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人也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
其他打手也都吓得不敢动弹,一个个缩着脖子,手里的家伙都快攥不住了。
温兆丰也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三个北京来的人,竟然敢带着枪来要钱!这他妈是亡命徒啊!
他脸色煞白,连忙摆手:“老弟!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商量!把枪收起来,收起来!”
李正光冷笑一声,反手从后腰拔出那把东风三,枪口 “啪” 的一下顶在了温兆丰的脑袋上。
温兆丰吓得浑身一颤,声音都变了调:“老…… 老弟…… 有话好说……”
“给不给钱?” 李正光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这钱,我必须拿走!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给钱,咱啥事没有!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这枪,今天就得响!”
“给!给!我给!” 温兆丰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抓起桌上的电话,“喂!财务!马上!立刻!把 242 万给我凑齐了!送到我办公室来!快!”
挂了电话,李正光拿枪顶了顶他的脑袋:“让你的人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 温兆丰冲着钟明等人吼道。
陈红光的枪口扫过一众打手,厉声喝道:“都他妈记住了!谁敢报警,谁敢耍花样,我不光打死你们,连你们老板一起崩了!听见没有?”
“不敢!不敢!” 打手们连声应着。
钟明狠狠瞪了李正光一眼,不敢多说一个字,领着二十多个兄弟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
三人守着温兆丰,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四个财务人员抬着五个沉甸甸的大皮包走了进来,每个皮包都鼓鼓囊囊的。
“泽健,你去看看,钱够不够数,是不是真的。” 李正光吩咐道。
高泽健拎起一个皮包,拉开拉链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一个包至少装了 50 万。他挨个检查了一遍,冲李正光点头:“光哥,够了!五个包,肯定有 200 多万!”
“再看看钱是真是假。”
“放心吧光哥!” 高泽健从每个包里都抽了几张出来,仔细验了验,“全是真的!错不了!”
温兆丰在一旁陪着笑:“兄弟,我哪敢骗你啊!绝对是真钱!”
“小心驶得万年船,温老板,别介意。” 李正光淡淡说了一句,随即收起枪,冲他点了点头,“我是北京的李正光。以后有机会去北京,我请你喝酒。我们走了。”
他右手握着东风三,警惕地盯着四个财务人员。那四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三人拎起五个大皮包。
陈红光和高泽健一人拎两个,李正光拎一个,三人脚步沉稳地往楼下走。李正光走在最前面,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以防有埋伏。
三人顺利走出公司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哐哐” 把五个大皮包塞进后备箱,刚要上车 ——
另一边,钟明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温兆丰的办公室,急吼吼地说道:“温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就这么让他们把钱拿走了?”
温兆丰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敢不敢干?”
钟明一愣,随即狠声道:“我有啥不敢的!”
“好!” 温兆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是北京来的,肯定要去车站!你带几个人,去郊区或者山上的僻静地方,把他们三个给我做了!”
钟明眼神一亮:“大哥,这……”
“一个人 10 万,三个人 30 万!” 温兆丰咬着牙说道,“干不干?”
“干!大哥你放心!我马上派人追!绝对让他们有去无回!” 钟明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转身就跑,没敢多带人手,只挑了五个身手最好的兄弟,加上他一共六个人。一行人直奔公司库房,打开一个铁皮柜,里面全是五连子。六人一人一把,子弹上膛,拎着枪就冲了出去。
两辆桑塔纳早已备好,六人跳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温兆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流,气得浑身发抖:“三个兔崽子!敢来佛山抢我的钱!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拿着这笔钱,活着离开广东!”
两辆桑塔纳一路疾驰,钟明坐在头车,拿着对讲机冲后面的车喊道:“都给我盯紧点!咱们分开走,谁先追上他们,别着急动手,先给我打电话!等我到了,一起上,直接把他们干死!”
“明白!哥!”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车站方向猛冲过去。
而另一边,李正光三人坐在出租车里,陈红光忍不住问道:“光哥,咱现在直接去车站,回北京吗?”
李正光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着急。今天不能走,太危险了。咱先找个地方住一宿,等明天一早再走。最好能在当地把钱存进银行,带着这么多现金,太扎眼了。”
高泽健和陈红光都点头称是,对李正光的安排深信不疑。
出租车很快到了车站附近。车站周边的旅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李正光特意没回之前那家小旅店,而是带着两人往另一条街上走,找了一家新开的旅店,名叫 “天意旅馆”。
三人拎着五个沉甸甸的大皮包,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旅馆大门。
这一幕,正好被钟明派来的两个盯梢小弟看在眼里。
其中一个小弟瞪大了眼睛,指着旅馆门口,冲同伴说道:“哎!你看!那三个人!是不是就是他们?拎着五个大皮包!”
同伴定睛一看,连忙点头:“像!太像了!就是他们仨!错不了!”
两人不敢怠慢,赶紧掏出电话,拨通了钟明的号码:“喂!明哥!我们发现他们了!就在车站旁边的天意旅馆!我们亲眼看着他们拎着皮包进去了!”
钟明一听,眼睛一亮,沉声吩咐道:“别着急动手!在门口盯着!我马上就到!等我到了,咱们一起进去!”
“好嘞哥!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发现了?在哪儿呢?” 钟明对着电话吼道。
“就在车站旁边的天意旅馆!我们亲眼看着他们仨拎着皮包进去了!明哥,你赶紧过来!”
“行,你们别轻举妄动,我马上到,咱们一起进去!”
“好嘞哥,我们就在门口盯着!”
挂了电话,钟明带着五个兄弟,六个人人手一把五连子,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车站。两辆车停在旅馆对面,一行人拎着家伙,气势汹汹地直奔天意旅馆。
而另一边,李正光三人刚进旅馆房间,这个房间选得格外占优势 —— 前门能盯着旅馆大堂,后窗正对着旅店后门。陈红光放下皮包,顺手去拉窗帘,特意留了个小缝,往下一扫,瞬间脸色大变。
“光哥!光哥!你快过来!” 陈红光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
李正光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哥,你看楼下那两辆车!还有刚下来的人,腰里都别着家伙!”
李正光凑到窗边,顺着缝隙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 领头的正是那个一米九多的壮汉钟明!
“不好!赶紧走!从后门撤!” 李正光当机立断。
三人不敢有半点耽搁,不到一分钟就拎起五个皮包,快步往楼下冲。李正光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个皮包,高泽健和陈红光一人拎两个,紧随其后。
可他们刚下到二楼,就听见一楼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钟明已经带着人冲了上来,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砰!”
钟明二话不说,抬手就扣动了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李正光反应神速,猛地往下一蹲!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哐当” 一声打在天花板上,墙皮簌簌往下掉。
躲过致命一击,李正光反手从后腰拔出东风三,根本来不及瞄准,朝着楼下 “砰砰” 就是两枪。也该着钟明倒霉,其中一枪正好打在他的大腿上。
“哎哟我操!” 钟明惨叫一声,抱着腿当场摔倒在地。
后面的五个小弟见状,红了眼,举着五连子就往楼上扫射,“哐哐哐” 的枪声震得人耳朵发鸣。
“快!往后门跑!” 李正光吼道。
高泽健和陈红光哪敢耽搁,拎着皮包就往后门冲。三人一路狂奔,冲到后门才发现,外面是一堵两米多高的高墙。
“翻过去!” 李正光喊着,率先蹬着墙缝往上爬。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五个小弟已经追了过来。陈红光和高泽健把皮包往地上一放,端起五连子,对着追来的人 “哐哐” 还击。
“光哥,咱别恋战!人家人多枪多,赶紧撤!” 高泽健一边开枪一边喊。
李正光翻过高墙,回头吼道:“快撤!别管钱了!”
高泽健的枪膛已经空了,手忙脚乱地换子弹。陈红光咬着牙,死死盯着追来的人影,他的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自己却浑然不知。
两个小弟已经爬到了墙根,陈红光瞄准其中一个,果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正中那人肩膀,他惨叫着滚了下去。
陈红光想再开一枪,手指却怎么也扣不动扳机。
“糟了!没子弹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另一个小弟见状,狞笑着探出头,对着陈红光胡乱开了两枪。
“噗!”
一枪正中陈红光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直接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捂着肚子,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疼得龇牙咧嘴:“哎哟我操……”
“红光!” 高泽健换好子弹,红着眼怒吼,对着那小弟 “哐哐” 扫射。
李正光也返身开枪,掩护着高泽健。“别管钱了!快拽着红光走!”
两人顾不上满地的皮包,一人架着陈红光的一条胳膊,拖着他就往远处跑。李正光心里跟明镜似的 —— 这时候钱就是累赘,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钟明的五个小弟翻过高墙,一眼就看见地上五个鼓鼓囊囊的皮包,还有一个包被打烂了,钞票散了一地。
“钱!钱在这儿!” 有人大喊一声。
几个人瞬间红了眼,顾不上追人,一窝蜂地扑上去抢皮包。就是这短短几十秒的耽搁,给了李正光三人逃命的机会。
要是这帮人第一时间追上来,他们仨肯定跑不掉,非得被打死在当场!
三人拖着陈红光,在巷子里七拐八绕,终于拦到一辆出租车。一上车,李正光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 对方是真的下死手,这是要把他们仨全留在佛山啊!
“师傅!快!去医院!能治枪伤的医院!” 李正光急声喊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捂着肚子的陈红光,也不敢多问,连忙说道:“佛山能治枪伤的就三家大医院,小诊所根本不敢接!市医院是最好的,去哪儿吧?”
“去市医院!快!越快越好!”
出租车一路疾驰,直奔佛山市医院。到了医院,三人七手八脚地把陈红光抬下车,冲进急诊室。医生一看是枪伤,不敢耽搁,直接安排进手术室,争分夺秒地抢救。
李正光和高泽健却不敢在医院多待 —— 他俩都是身负案底、逃亡到北京的人,这身份要是暴露了,麻烦比温兆丰的追杀还大。
两人绕到医院后面,躲进一个公共厕所里,大气都不敢喘。高泽健急得眼圈发红:“光哥,这可咋办啊?红光还在手术室里,温兆丰的人肯定会来医院搜,他能安全吗?”
李正光咬着牙,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 事到如今,只能找代哥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李正光的声音都带着颤:“喂,代哥…… 我是李正光。”
“正光?你不是去佛山办事了吗?怎么样了?” 加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代哥,出事了……” 李正光强忍着情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我们把钱要出来了,可温兆丰那孙子不讲规矩,派了六个人,人手一把五连子追着我们打!红光他…… 他中枪了,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死活不知!代哥,佛山这边你有没有哥们儿?能不能……”
“你别着急!” 加代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广州有兄弟,我马上让他过去!你在医院附近等着,千万别乱跑,等我消息!”
“代哥,你在深圳,这会不会太麻烦……”
“废话!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啥!等着!”
挂了电话,李正光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 关键时刻,还是代哥靠谱!换作别人,谁也不敢蹚这浑水。
而另一边,钟明忍着腿上的剧痛,给温兆丰打了电话。
“喂,温总…… 我是钟明。”
“怎么样?人抓住了吗?” 温兆丰的声音透着狠戾。
“哥…… 让他们跑了,不过钱追回来了!” 钟明喘着气说,“他们跑的时候把皮包扔了,我们没追上人,但是把钱拿回来了!对了,有个小子中枪了,百分百在佛山市医院!”
“跑了?饭桶!” 温兆丰怒骂一声,随即又阴恻恻地笑了,“跑了也没关系!他中了枪,除了医院没地方去!听着,把公司里四五十个保安全叫上,去佛山市医院给我搜!只要看见枪伤的,直接砍死!出了事,我来摆平!”
“好嘞哥!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温兆丰的四五十个保安,拎着钢管砍刀,浩浩荡荡地往市医院冲去。整个佛山能治枪伤的就三家医院,小诊所根本接不了,他就不信,李正光他们能插翅飞了!
而加代挂了李正光的电话,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 佛山离广州近,找宋鹏飞最合适!宋鹏飞在广州万发物流起家,手下兄弟多,路子野,办这种事最靠谱。
他立刻拨通宋鹏飞的电话:“鹏飞,我加代。”
“代弟?稀客啊!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事儿?” 宋鹏飞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出来。
“鹏飞,帮我办件急事!” 加代沉声道,“我一个兄弟叫李正光,在佛山被人追杀,中了枪,现在在佛山市医院抢救!你赶紧带兄弟过去,把人给我安全接出来,转到广州的大医院!对方人多势众,手里有家伙,你小心点!”
“操!敢动代弟的兄弟?活腻歪了!” 宋鹏飞一拍桌子,“你放心!我马上带兄弟过去!保证把人给你完好无损地接出来!”
“谢了鹏飞!”
“跟我客气啥!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宋鹏飞半点不含糊。他不用找外人,万发物流里五六十号兄弟,个个都是能打能扛的狠角色。他大手一挥:“兄弟们!集合!去佛山办点事!有人欺负咱代弟的兄弟,到了那边,谁敢呲毛,直接干服他!回来每人加钱!”
“好嘞飞哥!”
一群人嗷嗷直叫,十来辆车浩浩荡荡地往佛山冲去。路上,宋鹏飞跟加代要了李正光的电话,拨通后直接说道:“老弟,我是宋鹏飞,加代的兄弟!你别慌,我马上到佛山市医院,你在门口等我!”
李正光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飞哥,麻烦你了!”
“都是自家兄弟,说啥麻烦!”
一个多小时后,宋鹏飞的车队赶到了佛山市医院。李正光和高泽健从公厕里出来,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个个眼神凌厉,瞬间就有了底气。
宋鹏飞迎上来,跟李正光握了握手:“老弟,我是宋鹏飞!人呢?在哪个手术室?”
“还在里面抢救,生死不知……”
“走!进去!把人转到广州!广州的医院比佛山强!” 宋鹏飞一挥手,带着几十号兄弟就往医院里冲。
到了六楼手术室门口,宋鹏飞直接找到了主任,语气硬邦邦的:“主任,我兄弟在里面抢救!马上办转院手续,转到广州的大医院!你们这儿医疗条件不行,别耽误了!”
主任看着门口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哪敢多说一个不字,赶紧点头:“行行行!我马上安排!”
办好转院手续,陈红光刚被推出手术室,还在昏迷中。宋鹏飞让人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车,又对李正光说:“老弟,你跟我回广州!到了广州,我给你安排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李正光眼圈发红,哽咽着说不出话 —— 这份情,他记一辈子!
一行人刚离开医院没几分钟,温兆丰的四五十个保安就涌进了医院。他们把六楼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陈红光的影子。
领头的赶紧给温兆丰打电话:“温总!医院里没人!那小子不见了!三家能治枪伤的医院我们都查了,都没有!”
“不见了?” 温兆丰皱紧眉头,“小诊所呢?”
“小诊所根本治不了枪伤啊!”
“废物!” 温兆丰怒骂一声,“先回来!我就不信,他们能跑上天!”
而宋鹏飞这边,已经把陈红光送到了广州的大医院,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专家。他给加代打了个电话:“代弟,人接到了!转到广州医院了,命保住了,就是肚子里的铅弹太多,摘出来四五十个,还有三四十个取不出来,以后怕是要遭点罪!”
“知道了,辛苦你了鹏飞!” 加代沉声道,“我马上往广州赶,等我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加代的眼神冷得吓人。敢动他的兄弟,温兆丰这是找死!
他立刻拨通耀东的电话:“耀东!马上找十个敢打敢磕的兄弟,要手黑的!立刻到表行集合!跟我去广州办事!”
“收到代哥!马上到!”
又打给小毛:“小毛!带十个兄弟过来!要狠角色!到表行集合!”
“好嘞哥!”
最后打给马三:“三儿!在哪儿呢?”
“哥,我正准备去中山送货呢!”
“货别送了!立刻回表行!有大事!”
“好!马上到!”
加代心里有数,耀东、小毛、马三,这三员猛将带着二十七八号兄弟,足够了。左帅和丁建他没叫,先去看看情况,真要动手,再调人也不迟。
江林凑过来:“代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在家看家!”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过去,要是人手不够,再给你打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马三、耀东、小毛就带着兄弟赶到了表行。马三是自己来的,耀东和小毛身后,跟着一群虎视眈眈的汉子。
加代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冰冷:“就一件事!跟我去广州!李正光的兄弟让人打重伤了,咱去讨个说法!”
耀东和小毛一听,当场就炸了:“代哥!啥也别说了!现在就走!”
六台车齐刷刷地驶出表行 —— 加代的白色虎头奔领头,小毛和耀东的两辆丰田 4500 紧随其后,马三开着他的皇冠压阵。
一路疾驰,直奔广州。
那边宋鹏飞早就安排好了酒店,李正光和高泽健暂时住在那里,陈红光还在医院里昏迷着。
加代赶到酒店,一进门就看见了李正光。李正光眼圈通红,上前一步:“代哥,麻烦你了……”
“说啥废话!”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问宋鹏飞,“红光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就是伤得太重,铅弹取不干净,以后怕是落病根。” 宋鹏飞叹了口气。
李正光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代哥,这事儿我自己来!我不麻烦你!我跟马三、耀东他们去佛山,把温兆丰的公司给抄了,把他废了!钱要不要无所谓,我必须给红光报仇!”
耀东和小毛立刻附和:“光哥,咱一起去!干死那孙子!”
加代却摆了摆手,眼神冷得像冰:“正光,你是我兄弟,到了我的地盘,轮得着你动手?你歇着!这事儿,代哥给你办!”
他转头看向宋鹏飞,语气斩钉截铁:“鹏飞,能不能再帮我凑一百个兄弟?”
宋鹏飞一拍胸脯:“代弟,这还用说?我随便一划拉,一百多号兄弟有的是!”
“不够!” 加代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咱去佛山,不光是报仇,还要让温兆丰彻底消失!”
说罢,他再次拨通江林的电话:“江林!让左帅和丁建各带四十个兄弟,立刻往广州赶!到了给我打电话!”
“收到代哥!”
挂了电话,加代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马三、耀东、小毛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兄弟们,准备好!明天一早,杀去佛山!”
左帅召集人手的效率极高,手下的内保、黑保安再加上自己带出来的兄弟,凑齐四五十号敢打敢磕的狠角色,不过是动动嘴的事儿。
丁建那边没带太多人,只领了两个心腹过来。算下来,左帅和丁建合在一起,拢共不到五十人,但个个都是挑出来的硬茬,没一个是贪生怕死的软蛋。
众人在表行集合完毕,十来台车齐刷刷地待命,小毛带来的兄弟,清一色坐的都是丰田 4500。车队从表行出发,直奔广州而去,一路上没人多话,只听得见车轮滚滚的声响,气氛肃杀。
到了广州,加代领着兄弟们在万发物流门口会合。眼前的场面,堪称壮观 —— 好几十台车排成一条长龙,宋鹏飞手下的一百多号兄弟,早就扛着家伙在这儿候着了,个个眼神凶狠,煞气腾腾。
等左帅和丁建的车队一到,加代二话不说,抬腿就上了车。他朝左帅摆了摆手:“人齐了?”
左帅快步凑过来:“哥,都齐了!咱现在就往佛山走?”
“走!” 加代的声音干脆利落,“告诉兄弟们,家伙事儿都带好了?别落下!”
“放心吧哥!早就检查三遍了!” 左帅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跟丁建说一声,让他把人盯紧了!”
加代和宋鹏飞的车并排开在最前头,一马当先。身后跟着足足五十五台车,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像一条蛰伏的巨龙,气势骇人。
车开到半路,宋鹏飞坐不住了。开车的是刘胜利,宋鹏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胜利,开快点,超过去!”
刘胜利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 “嗖” 地一下窜了出去。等和加代的车并行时,宋鹏飞摇下车窗,扯着嗓子喊:“代弟!佛山这道我熟!你跟着我走!保准没错!”
话音未落,他的车已经一骑绝尘,成了领头车。
进了佛山地界,宋鹏飞轻车熟路。上次来接李正光,他就把兆丰陶瓷有限公司的位置摸得门儿清。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到厂门口,宋鹏飞一摆手,车稳稳停下。
厂门口的保安刚想上前盘问,就被宋鹏飞喝住了:“胜利!本夫!给我放两枪!让这帮孙子知道知道,咱是来干啥的!”
刘胜利愣了一下:“哥?这就开枪啊?会不会太早了?”
“让你开你就开!” 宋鹏飞眼睛一瞪,“别废话!崩两枪,震震他们!”
田本夫和刘胜利对视一眼,立刻摇下车窗,两把五连子 “哗啦” 一声上了膛,对着厂子大门的上空 “哐哐” 就是两枪!
枪声一响,门口的保安吓得魂飞魄散,抱着脑袋就往厂里窜,嘴里还嗷嗷喊着:“妈呀!开枪了!快跑啊!”
看着保安们屁滚尿流的样子,宋鹏飞得意地笑了。
车里的李正光忍不住问加代:“代哥,飞哥这咋还没进门就开枪啊?”
加代淡淡一笑:“你飞哥就这脾气,爱耍个威风。不过你别说,效果还挺好,你看那帮保安,吓得腿都软了。”
车队缓缓驶进厂区。兆丰陶瓷的厂区不小,左边是轰隆隆的生产车间,右边是气派的办公楼。五十五台车整整齐齐地停了一溜,场面震撼。
宋鹏飞率先跳下车,大手一挥:“兄弟们!给我上!冲进办公楼!把温兆丰那孙子给我揪出来!”
他身后的一百多号兄弟,“哗” 地一下全冲了下来,前排的人端着五连子,后排的人拎着大砍刀、镐把、钢管,杀气腾腾。
加代也没拦着,宋鹏飞想显摆就让他显摆去,反正今天的目的是报仇,谁当头阵都一样。
李正光和高泽健也下了车,两人人手一把五连子,上膛的声响清脆利落。他俩跟在人群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办公楼的大门,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温兆丰碎尸万段。
“冲!给我砸!”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办公楼。
一楼的接待室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埋头干活,突然看见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进来,吓得脸都白了。有人抱头蹲在地上,有人钻到桌子底下,还有人想往门外跑,被人一脚踹了回来。
李正光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中间,抬手就朝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
枪声震耳欲聋。
“都给我老实点!” 李正光怒吼道,“你们老板温兆丰在哪?!赶紧把他叫出来!”
一个接待员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老…… 老板在四楼…… 董事长办公室……”
四楼的办公室里,温兆丰正对着二十多个保安发脾气:“一群废物!连三个人都抓不住!还让他们跑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的枪声就把他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 温兆丰脸色大变。
一个保安凑到窗边往下一看,瞬间吓得腿肚子转筋:“温总!不好了!楼下全是人!好多车!还有人拿着枪!”
温兆丰赶紧跑到窗边,往下一看 —— 厂区里停满了车,办公楼门口黑压压的全是人,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他的脸 “唰” 地一下就白了,魂儿都快吓飞了。
“坏了!是那帮人回来报仇了!” 温兆丰声音都在抖,“你们!你们赶紧下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十多个保安硬着头皮往楼下冲,温兆丰却转身就往楼梯间跑,一口气窜到了六楼。
六楼是个储物间,堆着些杂物,平时没人来。温兆丰记得,这个储物间的天花板上有个暗格,是以前用来放贵重物品的。
他踩着杂物爬上桌子,哆哆嗦嗦地掀开天花板的盖板,钻了进去,又把盖板扣好。躲在暗格里,他大气都不敢喘,只听见自己的心脏 “砰砰” 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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