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建国,我们离婚吧。"妻子刘淑琴将退休证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二十八年前,张建国刚拿到万元退休金便与第三者同居,每月仅给妻子三百元家用。
他带着年轻情人游山玩水、挥金如土,却让原配妻子在寒冬中翻找垃圾桶补贴家用。
当刘淑琴提出离婚时,张建国冷笑嘲讽:"你那九百块退休金,连买米都不够!"
他笃定妻子离不开自己,却不知这个被他忽视半生的女人,早已默默攒下足以让他震惊的底牌。
一
拿到退休证那天,人事处的老赵拍拍我的背,说我这辈子算是稳稳落地了。他说我们这个单位,能像我这样退休金过万的,没几个。我嘴上应付着“都是组织照顾”,心里那股得意劲儿,怎么都压不住。从一个小小的办事员,熬到副科长,三十三年的光阴,到底没白费。
推开家门,抽油烟机的声音轰轰响着,一股炒土豆丝的味儿飘过来。妻子刘淑琴在厨房里忙活。
“都办妥了?”她没回头,手里还在切着姜丝。
“嗯,下个月开始,钱就直接打到卡上了。”我换上拖鞋,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多少?”她关了火,擦着手走出来,眼神里有些许探询。
“一万一千块。”我语气尽量平淡,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扬。
刘淑琴明显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变了变,最后只是“哦”了一声。
“不算少,”她顿了顿,“这下松快了。我看最近天气不错,郊区那个新开的湿地公园,老同事们都说好,要不…咱们去看看?”
我心里莫名地烦了起来。“有什么好看的?儿子眼看要谈婚论嫁了,以后彩礼、房子,哪样不是钱?这钱得攒着,不能乱花。”
“一万多呢,偶尔出去一趟也花不了多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懂什么?”我打断她,“过日子要长远打算!有个病有个灾的,钱到用时方恨少!”
她不说话了,转身回了厨房。那顿饭,我们谁都没再吭声。
退休后的第三个月,老赵张罗了个饭局,地点定在“悦宾楼”,一家老字号餐馆。也就是在那儿,我认识了陈莉。
她是餐馆的大堂经理,三十六岁,穿着合身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办事利索得很,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整个人显得很有精神。
“张科长,菜还合口味吗?”她走到我们这桌,笑着问,顺手添了茶。
“你认识我?”我有些意外。
“瞧您说的,我弟弟陈浩以前在您科里待过两年,常提起您,说您办事公道,体恤下面人。”她话说得妥帖,让人听着舒坦。
那顿饭气氛很好,陈莉招呼得很周到。散场时,她拿出手机,很自然地说:“张科长,加个微信吧。以后您和朋友来,提前跟我说,我想法儿给您安排妥帖,价钱也实惠。”
我爽快地加了。看着她转身去忙的背影,心里某个沉寂的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回家路上,我翻看着陈莉的朋友圈。里面大多是些餐馆推广,偶尔有几张她自己的生活照,在一棵开花的树下面,笑容明朗。这笑容,跟我家里刘淑琴那总带着愁绪的脸,很不一样。
后来,我去“悦宾楼”的次数就多了起来。有时约老同事,有时自己一个人也去坐坐。每次去,陈莉只要不忙,总会过来聊几句,问我退休生活适应不,饭菜可不可口。那种被细致关照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有一次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陈莉给我泡了杯菊花茶,在我对面坐下。
“张科长,退休了是不是特清闲?再不用赶早高峰,也不用写那些没完没了的报告了。”她笑着说。
“清闲是清闲,”我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可心里有时候空落落的,没个抓挠。”
“我真羡慕您,”她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有这份稳稳当当的退休金,日子怎么着都有底。不像我,看着是个经理,一个月到手也就四千来块,房租一交,水电煤气一扣,再买点吃穿,就剩不下什么了。”
“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我宽慰她。
“难呐,”她收回目光,眼圈有点泛红,“早些年嫁错人,离了。自己带着孩子,什么都得靠自己,一点也不敢松懈。”
看她那样子,我心里一软。“以后要是真遇到难处,别客气,跟我说。能搭把手的,我一定搭把手。”
陈莉抬起头,眼里有点水光。“张大哥,您真是个好人。比好些人都实在。”
从那天起,我俩联系就频繁起来。她常在微信上跟我念叨,今天遇到了挑剔的客人,明天孩子考试有进步。我也会顺着她的话说,有时候发个一两百块的红包,让她“买点好吃的”。
半年后的一天晚上,陈莉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她说房东儿子要结婚,房子急着收回去,让她半个月内搬走。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房子,租金也涨得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大哥,您在城里熟,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便宜点的小房子租?”她试探着问。
我脑子里立刻跳出南边老城区那套一居室。那是我早年单位分的旧房子,后来买了现在这套,老房子就一直空着,也没租。
“我南边有套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不嫌旧,就先过去住着,不说租金的话。”我几乎没怎么想就说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她带着鼻音的声音:“真的?张大哥,这……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房子空着还容易坏。你先住着,别的再说。”我说。
第二天,我就带她去看了房子,帮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房子不大,但朝阳。看着她把自己的被子铺好,一个小花瓶摆在窗台上,屋里顿时有了活气。那一刻,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好像这里比那个宽敞的家,更让人放松。
从那以后,我往南边老房子跑的次数就多了起来。起初还找些借口,“看看水管漏不漏”,“收拾下以前的旧书”。后来,干脆就直接说“去陈莉那儿坐坐”。
刘淑琴从不多问。每次我出门,她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平静,深处却好像藏着很多东西。我没心思细究,我那会儿满脑子都是陈莉那边的轻松自在。
有一次,陈莉靠在旧沙发上,轻声问我:“张大哥,你说,咱们现在这样,算咋回事呢?”
我怔了一下,一时语塞。
“就……互相照应着,搭个伴儿过日子呗。”我含糊道。
陈莉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搭伴儿过日子……哪家的伴儿像咱们这样,你天天来,给我钱,我给你做饭收拾屋子?”
我沉默了。她说的是实情。
“我不要什么名分,”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就想这么陪着你,照顾你。你以后……别不管我就行。”
“你放心,”我握住她的手,“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从那天起,我就定下了规矩。每月十号,退休金一到账,先给陈莉转一万零五百。剩下五百块,我自己留点零花,再给刘淑琴三百块,算是家用。
第一次把三百块钱递给刘淑琴时,她捏着那三张钞票,手有点抖。
“就……三百?”她声音发干,“现在菜价一天一个样,米面油盐,水电煤气,三百块……够干什么的?”
“你工资不是还有两千六吗?凑合着用,紧一紧够了。”我不耐烦地挥挥手,“儿子那边是大事,我得替他攒着。”
“攒钱也不是这么个攒法,家里总要开火过日子啊。”她还想说。
“我说够就够!”我提高声音,“以后每月三百,你自己掂量着花!”
她不再说话,手指用力,把那三百块钱捏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给陈莉的钱,我月月准时,从不拖欠。她想要什么,我也尽量满足。
她看中一件商场里的羊绒衫,标价两千八。我眼都没眨就买了。她说女人得多保养,我就给她买各种瓶瓶罐罐,一买就是一两千。她说想学点东西,我立刻给她报了个插花班,学费又是好几千。
我还带她出去旅游。去过海边,也爬过山。每次回来,我都会把照片挑几张发在朋友圈,看着老同事们点赞留言,心里挺受用。
而刘淑琴的日子,却越过越紧巴。
为了撑起这个家,她下班后去超市做理货员,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一个月多挣八百块。周末,她批发些毛巾、袜子,到早市上去卖。冬天收摊回来,手冻得又红又肿,裂开好些口子。
有一回,我半夜回家取一份忘带的材料,看见她坐在客厅餐桌旁,就着一盏小台灯,在一个旧本子上写字。我走近一看,是在记账:“豆腐三块五,菠菜两块,公交卡充值五十……”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这么晚还不睡?”我问。
“算算账,看这个月能不能再省出点。”她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我瞥了一眼那本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很快就被别的事冲散了。拿上材料,我就走了。
还有一次,在楼道里碰见隔壁孙大姐。她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老张啊,你得说说淑琴。我看见她好几次在小区垃圾桶那儿翻纸壳子和塑料瓶了。让人看见,多不好。”
“她就是闲的,好好的日子不过。”我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刘淑琴是故意做给我看,想让我多给钱。
儿子从省城回来休假,到家没半天,脸就沉了下来。
“爸,我妈怎么瘦成这样?这大冬天的,家里暖气也不开足?”他皱着眉,摸了摸暖气片,只是微温。
“你妈说暖气太干,睡不好,让关小点。”我随口扯了个谎。其实是刘淑琴为了省燃气费。
儿子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颗白菜,几个鸡蛋,还有一小块肉。他眼圈一下子红了。
“爸,你退休金那么多,就让我妈过这种日子?”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我的钱我有安排,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脸上有些挂不住。
“爸,”儿子盯着我,忽然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胡说什么!你听谁嚼的舌根?”
儿子没再追问,但从包里拿出五千块钱,硬塞到刘淑琴手里:“妈,这钱你拿着,该吃吃,该花花,别省了。不够我再给你。”
刘淑琴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推拒着:“妈有钱,你留着,你在外头用钱的地方多……”
儿子走后,我看见刘淑琴把那五千块钱,原封不动地存进了银行。
搭伙的第十五年,陈莉体检查出了子宫肌瘤,医生说有点大,建议做手术,前后大概需要八万块钱。
我二话没说,从自己攒的“私房钱”里取了八万给她交上,住的也是单人病房,请了护工。
陈莉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哭:“张大哥,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别说傻话,人好好的就行,钱不算什么。”我拍着她的手背。
手术顺利,陈莉恢复得不错。出院后,她对我更上心了,照顾得无微不至。
巧的是,同一年,刘淑琴也病了。重感冒,发烧到快四十度,人都迷糊了,还硬扛着不去医院,只吃最便宜的感冒药。
还是孙大姐发现不对劲,给我打了电话。我赶回去时,看见她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
“病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我有点恼火,也觉得有些难堪。
“去医院……贵,我躺躺就好。”她有气无力地说。
“你那是肺炎前兆!不要命了?”我摸了摸她额头,烫得吓人,心里这才有点慌。
最后,我和孙大姐一起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拖下去就危险了。刘淑琴在医院住了八天,花了七千多块钱。这笔钱,本来我打算带陈莉去周边度假用的。
出院结账那天,刘淑琴看着缴费单,对我说:“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还你。”
“两口子说什么借不借的,”我有些不自在,“以后有病别硬撑,赶紧看。”
“两口子……”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那笑容,让我心里莫名地发堵。
时间像水一样流走。我和陈莉的搭伙生活,不知不觉走到了第二十八个年头。我也七十九岁了。
这一年,刘淑琴也退休了。她退休那天,我正好在家。
“建国,我退休了。”她走到我面前,语气平常地通知我。
“哦,挺好。”我眼睛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退休金发了,一个月九百块。”她又说。
听到这个数字,我心里嗤笑了一声。九百块?现在一碗像样的面都得二十块了。离了我,她怎么活?
“够你自己零花就行。”我敷衍道。
刘淑琴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我。那目光沉甸甸的,让我有些不自在。我站起身:“屋里闷,我出去透透气。”
“等等,”她叫住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们谈谈吧。就几句。”
我不耐烦,但还是坐下了:“谈什么?”
刘淑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张建国,我们离婚吧。”
我愣住了,足足愣了好几秒,然后一股荒谬感冲上来,让我几乎想笑。
“离婚?”我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刘淑琴,你没事吧?离了我,你拿什么活?你那九百块钱退休金,能活?”
我等着看她慌乱,看她后悔,看她求我别离。
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你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别犯糊涂!”我抱起胳膊,胜券在握。
刘淑琴不再说话,弯腰从沙发旁边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张建国,在问我九百块能不能活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我狐疑地拿起档案袋,心里嘀咕她又搞什么名堂。但当我抽出里面的文件,看清第一页上的内容时,我的手猛地一抖,纸张哗啦一声散落在茶几上。
我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些字,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这不可能……”我喃喃道,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我猛地抬起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刘淑琴。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
二十八年了。我第一次感到,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而那些文件上的内容,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把我这些年来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得意、所有的理所当然,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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