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等等,这人由我亲自面试。”苏静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坚定而有力。
十年前,李然默默为贫困同桌苏静充了三年饭卡,用无声的行动守护着心中的那份纯真与喜欢。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扎着马尾、低头写作业的瘦弱女生,如今已摇身一变,成为百亿科技集团的掌门人。
而李然,在失业后四处求职,却意外地收到了晨星科技的面试邀请。
当他踏入那栋高耸入云的科技大厦,准备迎接人生新挑战时,命运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他和苏静再次紧紧相连。
二零一二年,九月初。夏天还没完全过去,空气里飘着桂花的味道。十七岁的李然,因为父亲工作调动,转学到了江州市第一中学。
开学第二天上午,班主任领着他走进高二(七)班教室。教室里坐满了人,刚开学还有点闹哄哄的。班主任拍了拍讲台,等安静下来,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李然,你先坐那儿吧,和苏静同桌。”
李然顺着方向看过去,第一次见到了苏静。
她正低着头写作业,侧脸对着窗户。早晨的阳光斜照进来,在她身上笼了一层淡淡的光。她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最让李然注意的是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
李然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低下头,拎着书包走过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苏静没有抬头,继续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她的字很清秀,一笔一划很认真。
就这样,李然成了苏静的同桌。他很快发现,苏静话很少,几乎不主动和别人说话。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永远是年级前三。下课的时候,别人在聊天说笑,她要么在写作业,要么在看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
李然试过和她搭话。
“那个……数学作业是做到第几页?”
苏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32页,第三题到第十题。”
声音很轻,说完就又继续看她的书了。
李然的暗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每天用余光偷偷看她。看她解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冷静的样子,看她体育课上跑完步脸颊泛红的模样。
大概过了两个星期,李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苏静中午从来不去食堂吃饭。
每天中午放学铃一响,同学们都涌向食堂,苏静却不急不忙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蓝色的饭盒。饭盒很旧了,边角的漆都磨掉了。她会去开水房接一杯热水,然后回到座位,打开饭盒。
饭盒里永远只有两样东西:一个白面馒头,一小袋榨菜。
她撕一小块馒头,就着榨菜,慢慢地吃。吃几口,喝一口热水。整个过程很安静,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有时候李然故意磨蹭,留在教室里写作业,其实是为了多看她几眼。
看着她的背影,李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酸酸的,又有点疼。
十月底的一天,苏静请假没来上课。下午自习课的时候,班主任把李然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戴一副黑框眼镜。他让李然坐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李然啊,你和苏静同桌也有一个多月了吧?”
李然点点头。
“苏静家里……情况比较特殊。”周老师叹了口气,“她爸爸以前是货车司机,三年前出车祸走了。她妈妈在纺织厂上班,一个人要供她和她弟弟上学,她奶奶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
李然愣住了,他没想到是这样。
“苏静这孩子要强,从来不说这些。”周老师推了推眼镜,“你是她同桌,平时多留意点。要是她有什么困难,你悄悄告诉我。别让她知道是我说的,她自尊心强。”
从办公室出来,李然心里沉甸甸的。放学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跟在苏静后面,想看看她去哪里。
苏静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穿过学校后门,走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两边是各种小店,油烟味很重。她走进了一家叫“老陈快餐”的小饭店。
李然躲在对面杂货店的招牌后面,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他看到苏静走进了后厨,再出来时,身上已经系了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围裙太大了,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她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一盘一盘地摞起来,端进后厨。
洗碗池在窗户旁边,李然能看到她的侧影。她低着头,手臂一直在动。水池里堆满了油腻的碗盘,她洗得很认真,一个一个刷,冲干净,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李然看了下表,已经七点半了。他腿都站麻了,但苏静还在洗。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晚上八点四十,苏静才解下围裙,背起书包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李然看着她转过街角,消失不见,眼睛突然就湿了。
那天晚上,李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帮苏静,但不知道怎么帮。直接给她钱?她肯定不会要。给她买吃的?太明显了。
想来想去,李然想到了饭卡。
他们学校的饭卡是用来在食堂吃饭的,也可以在小卖部买面包牛奶。如果能在她饭卡里充钱,她就能自己去买吃的,不会伤到自尊。
可是怎么拿到她的饭卡呢?
机会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来了。
那天最后一节是物理课,下课铃响后,苏静被物理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登记分数。她走得急,饭卡掉在了椅子下面。
李然看到了。他心跳得厉害,左右看了看,教室里只剩几个值日生在打扫。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快速把那张浅绿色的饭卡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手心里全是汗。
等值日生都走了,李然才从后门溜出去。他没有回家,而是绕到了食堂。充值窗口已经关了,但旁边有自助充值机。李然掏出钱包,里面有三百块钱——是他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
他把苏静的饭卡插进去,犹豫了一下,输了三百。
机器嗡嗡响了几声,屏幕上显示充值成功,余额:312.5元。
李然拔出卡,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把卡放进口袋最里面,快步离开了学校。
第二天早上,李然特地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教室里只有几个住校生在早读。苏静的座位空着,书包挂在椅子后面。
李然装作整理自己的书包,迅速把那张饭卡塞进了苏静书包外侧的小口袋。做完这一切,他坐回座位,翻开英语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七点二十,苏静来了。她像往常一样,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早读要用的书。
李然用余光偷偷观察她。她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发现饭卡的事。
中午放学铃响,同学们都往外走。苏静没有马上动,她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浅蓝色饭盒。
李然心里一紧——她今天又要吃馒头吗?
但苏静拿着饭盒犹豫了一会儿,又放回了书包。她伸手去摸书包外侧的口袋,摸出了那张饭卡。她盯着饭卡看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李然愣住了。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食堂里人很多,每个窗口都排着队。李然看到苏静站在靠边的素菜窗口,队伍不长。她排了大概五分钟,轮到她时,她指了指最便宜的炒白菜和米饭。
阿姨打了菜,苏静把饭卡放在刷卡机上。
“嘀”的一声。
苏静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整个人僵住了。她盯着看了好几秒,又凑近看了看,然后把卡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似乎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卡。
李然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手心冒汗。
苏静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又转身走回了打菜窗口。这次她要了一份红烧排骨——那是食堂最贵的菜之一,要八块钱。
刷卡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屏幕,眼神还是很困惑。
吃完饭回到教室,苏静没有马上看书。她拿着那张饭卡,翻来覆去地看。下午第一节课上课前,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了李然。
“李然。”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李然听到了。
“啊?怎么了?”李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你今天……有没有看到谁碰过我的书包?”
李然心里一咯噔:“没、没有啊。怎么了?”
“我的饭卡里,多了三百块钱。”苏静说,眼睛一直看着李然,好像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真的假的?”李然装出惊讶的样子,“是不是学校发的补助啊?我听说有些贫困生补助会直接打到饭卡里。”
苏静微微皱眉:“可是补助一般都是学期初发,这都期中以后了。”
“那……也许是系统出错了?”李然说,感觉自己快要露馅了。
苏静又看了他几眼,最后低下头:“可能吧。”
她没有再追问,但李然看得出来,她没有完全相信。
从那以后,李然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他每个月从零花钱里省下一百五十块,隔一个多月就给苏静的饭卡充一次钱。有时候充一百,有时候充一百五,时间也不固定,怕她起疑。
为了有更多钱,高二下学期开始,李然每周六上午去给一个初中生补习数学。那个学生家住得不远,补习一次两小时,能拿八十块钱。一个月下来,能挣三百多。李然自己留一点买文具,剩下的都存起来,用来给苏静充饭卡。
除了充饭卡,李然还想了其他办法。他会买一些面包、牛奶,趁苏静不在的时候放进她抽屉里,然后跟她说:“今天小卖部买一送一,我多了一份,给你吧。”
或者说:“我妈给我带的零食太多了,吃不完,你帮我分担点。”
苏静一开始总是推辞,但李然坚持,她也就接受了,每次都会小声说“谢谢”。
高三那年,学习压力越来越大。苏静的脸色越来越差,有时候上课会打瞌睡。李然知道,她肯定是晚上打工太累了。他想劝她少打点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一天课间,李然听到苏静和前面女生聊天。
“苏静,你最近黑眼圈好重啊,晚上没睡好吗?”
苏静笑了笑:“有点失眠。”
李然知道那不是失眠。那天晚上,他又悄悄跟着她去了快餐店,发现她不只是洗碗了,还在前面帮忙点单、收拾桌子,要忙到晚上十点才走。
第二天,李然去药店买了一瓶维生素片,又买了一罐奶粉。他把维生素片拆开装进一个没标签的小瓶子,和奶粉一起塞进苏静抽屉,留了张纸条:“注意身体,别太累。——一个关心你的同学”
他没有署名。
苏静看到那些东西时,愣了很久。她转过头看了李然一眼,李然正埋头做数学题,假装不知道。
就这样,李然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守护了苏静整整两年。
二零一五年的夏天特别热。六月初,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个位数。
那段时间,苏静的状态很不好。她上课经常走神,有时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李然后来才知道,她妈妈因为长期上夜班,累倒了,住院了。她弟弟也感冒发烧,家里一团糟。
一天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李然正在做英语卷子,忽然听到旁边有很小很小的抽泣声。
他转过头,看到苏静趴在桌子上,肩膀在轻轻颤抖。她的手紧紧攥着一支笔,指节都发白了。
李然心里一阵难受。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自己书包里有一条干净的手帕——是他妈妈硬塞给他的,他从来没用过。
他轻轻碰了碰苏静的手臂。
苏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她看着李然,眼神里有一种李然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无助。
李然把手帕递过去,小声说:“擦擦吧。”
苏静愣了一下,接过手帕,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谢谢你,李然。这两年……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李然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得飞快。他慌乱地摆手:“没、没什么,同学之间应该的。”
苏静看着手里的手帕,没有再说话。
六月中旬,高考结束了。成绩出来那天,李然查完自己的分数——比一本线高了四十分,能上个不错的省重点大学。他松了口气,然后马上想到了苏静。
他给她发了条短信:“考得怎么样?”
过了半个小时,苏静回了:“全省第五,上海交大。”
李然盯着那条短信,笑了,但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真好,她可以去最好的大学了。但他也知道,他们的距离,从这一刻起,就越来越远了。
高中毕业那天晚上,班级聚餐。大家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包了一个大包厢。所有人都到了,除了苏静。
班长说:“苏静说她家里有事,来不了。”
李然知道,她肯定是去医院照顾妈妈了。
那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大家喝酒,聊天,抱在一起哭。李然也喝了几杯啤酒,脑袋有点晕。散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李然却没有回家。他一个人走回了学校,走到高二(七)班的教室。
教室门没锁,里面一片漆黑。李然打开灯,走到他和苏静的座位旁。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旁边空着的座位,看了很久。
最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信纸和一支笔。
手有点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苏静:
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江州了。
有件事,我藏在心里两年了,今天想告诉你。你饭卡里多出来的钱,都是我充的。从高二到现在,每次都是我偷偷拿你的卡去充的钱。
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学第一天,坐在你旁边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也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那些饭卡的钱,你不用还我,就当是一个朋友,给你的祝福。
希望你在上海一切顺利,以后过上好的生活。
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为你加油。
再见,我的同桌。
——李然”
写完信,李然从钱包里拿出最后一张一百块钱。他把信和钱一起装进一个信封,然后走到苏静的座位,打开她的书包——那还是那个洗得发白的书包。
他把信封塞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做完这一切,李然走出教室,关上门。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跑了起来,越跑越快,一直跑出校门,跑进夜色里。
他没哭,但眼睛很涩。
那天晚上十一点,李然的手机响了。是苏静发来的短信:“李然,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李然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十分钟。他打了很多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他关了手机。
第二天,李然没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他跟着父母去了邻市的爷爷奶奶家,在那里待了整个暑假。
八月底,大学快开学的时候,李然收到了一个高中同学的消息:“苏静在找你,问我你的新手机号,我给不给她?”
李然回:“不用了,谢谢。”
他狠下心,把苏静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他告诉自己:结束了,李然。你的暗恋,到此为止。
大学四年,李然过得平平淡淡。他在省城的理工大学读市场营销,成绩中等,没有挂科,也没有拿过奖学金。
大二那年,他谈了一次恋爱。对方是同系的一个女生,性格开朗,会主动约他吃饭看电影。他们在一起一年半,毕业前因为工作去向不同,和平分手了。分手那天,女生问他:“李然,我总觉得你心里有个人,是不是?”
李然没说话。
女生笑了笑:“算了,你保重。”
毕业后,李然回到江州,进了一家本地的小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工资不高,一个月四千五,但好在离家近。他每天上班下班,写方案,改稿子,应付客户。
工作第三年,亲戚介绍了一个女孩,在银行上班,人很文静。他们相处了八个月,女孩说:“李然,你人很好,但我感觉你对我……不够用心。”
李然想解释,但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女孩说:“我们还是算了吧。”
父母开始着急,安排了几次相亲。有小学老师,有公务员,有家里开店的。李然都去见了一面,吃了顿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不是对方不好,是他自己提不起劲。
他就这样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偶尔会想起高中时候的事,想起那个扎着马尾、低头写作业的女生。但他知道,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二零二四年初,广告行业不景气,公司开始裁员。李然所在的项目组被整体裁掉。三十岁的他,第一次失业了。
开始他还不着急,觉得凭自己六年的工作经验,找新工作不难。他更新了简历,开始在招聘网站投递。
第一个月,他投了五十份简历,收到五个面试邀请。去了三个,都没下文。
第二个月,他降低了要求,连一些小公司都投了。又面了几家,有一家让他等通知,等了两个星期,说岗位取消了。
第三个月,李然有点慌了。银行卡里的存款越来越少,每个月的房租、生活费都是压力。他开始失眠,半夜两三点还睁着眼看天花板。早上照镜子,看到自己眼下的乌青和冒出来的白头发,心里一阵发慌。
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就在他最焦虑的时候,一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刷招聘软件,看到了一条信息。
“晨星科技集团,招聘品牌推广专员。”
晨星科技,这个名字李然听说过。是近几年发展很快的一家科技公司,做人工智能和智能硬件,总部在上海。新闻上说是“行业黑马”,创始人很年轻。
李然点开职位要求:本科以上学历,三年以上品牌或市场相关经验,有科技类公司经验者优先。
他看了看自己的简历:普通本科,六年小广告公司经验,没接触过科技行业。
不符合。他苦笑着想,准备划过去。
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他还是点了“投递简历”。反正投了也不会有回音,就当是安慰自己吧,他想。
让他没想到的是,三天后,他接到了一个上海号码的来电。
“请问是李然先生吗?这里是晨星科技人力资源部。我们收到了您的简历,邀请您参加我们品牌推广专员岗位的初试……”
李然懵了。挂了电话后,他还觉得不真实。
更不真实的是,他通过了初试——是线上面试,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又过了一周,他收到了笔试邀请,是在线测试,考逻辑思维和文案能力。他认真做了,提交了。
然后,他收到了第二轮面试通知,这次是专业面,和品牌部的经理视频面试。面试了四十分钟,问了很多专业问题,李然觉得自己答得一般。
但一周后,他又收到了邮件:“恭喜您通过前几轮面试,现邀请您参加最终面试。时间:下周四上午九点半。地点:上海市浦东新区晨星科技大厦32层。”
李然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他投简历的那个晚上,晨星科技的人力资源系统里,他的简历被自动筛选出来,放在了“待定”池里。但第二天上午,有人力专员在整理简历时,看到了“李然”这个名字。
专员记得,上周总裁办特意交代过:如果收到名叫“李然”的应聘者简历,无论什么岗位,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专员把简历打印出来,送到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女人接过简历,看了很久。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简历上的名字,眼神复杂。
“安排他面试,”她说,“正常流程走,但确保他能进到终面。”
“好的,苏总。”
二零二五年四月,李然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这是他失业四个月来第一次出远门。
他穿了唯一一套西装——是三年前为了参加婚礼买的,有点紧了。行李箱里装着衬衫、领带、皮鞋,还有打印好的简历和作品集。
高铁开了两个半小时,到达上海虹桥站。李然跟着人流走出来,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高大的建筑,有点恍惚。
他在车站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一晚上三百八。房间里很小,但还算干净。李然把西装挂起来,又看了一遍面试准备的材料,早早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就醒了。洗漱,穿好西装,打领带的时候手有点抖,打了好几次才打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岁,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也没以前多了。
“加油。”他对自己说。
八点半,他坐地铁到了浦东。晨星科技大厦在金融区,是一栋四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晨光下闪闪发光。李然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心里有点发怵。
大堂很宽敞,装修得很现代。前台坐着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生,面带微笑。李然走过去,说明了来意。其中一个女生核对了信息,给了他一张临时访客卡。
“品牌部的面试在32层,您从这边电梯上去,会有同事接待。”
“谢谢。”
电梯很快,几秒钟就到了32层。门打开,是一个接待区,放着沙发和茶几。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里等着了,都穿着正装,看起来很年轻。
一个穿着灰色套裙的女生走过来:“请问是李然先生吗?”
“是的。”
“请这边坐,稍等一会儿。今天终面一共六位候选人,您是第四个。大概十点左右轮到您。”
李然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他看了看其他几个候选人,两男三女,看起来都不到三十岁,很精神的样子。他听到他们在小声聊天,说英文,说专业术语,感觉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低下头,翻看自己的简历,心里开始打鼓。
九点,第一个候选人被叫进去了。
九点半,第二个。
十点,第三个。
李然开始紧张,手心冒汗。他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没事的,尽人事,听天命。”
十点二十,那个灰色套裙的女生走过来:“李然先生,到您了。”
李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跟着她往里面走。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玻璃隔断的会议室和办公区。员工们都在忙碌,打电话的,敲键盘的,开会的。氛围很紧张,但又有序。
女生带他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请进。”
李然走进去。会议室不大,中间是一张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点秃顶;左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很干练;右边是一个年轻男生,在做记录。
“请坐。”中间的男人说。
李然在桌子这边坐下,把简历递过去。
“李然先生,您好。我是品牌部总监,姓陈。”秃顶男人说,“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我们今天主要是想再深入了解一下您的情况。”
“好的。”李然点点头。
面试开始了。问的都是常规问题:工作经历,项目经验,对行业的理解,等等。李然尽力回答,感觉自己发挥得还可以,但也不算突出。
大概进行了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口停下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有人朝里面看了一眼。陈总监立刻站了起来,其他两人也赶紧起身。
李然也下意识地站起来,回头看去。
门被完全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她身材高挑,长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她的眼神很锐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李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张脸,那张他曾经看过无数次、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是苏静。
十年了,她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瘦弱女生。现在的她成熟、干练、自信,站在哪里都是焦点。
但她还是她。那双眼睛,那个鼻梁,那个嘴唇……
李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呼吸都停了。
苏静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扫过陈总监,扫过另外两个面试官,最后,落在了李然身上。
她的眼神定住了。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李然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轻轻抿了抿。她的目光在李然脸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那三秒钟,好像有三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看向了陈总监。
“陈总监,打扰一下。”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很有分量。
“苏总,您说。”陈总监很恭敬。
苏静的目光又回到了李然身上。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等等,这人由我亲自面试。”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陈总监和其他两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显然没想到会这样。
李然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他耳朵嗡嗡响,手心里全是汗。
苏静对陈总监点了点头:“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谈。”
“好的苏总。”陈总监立刻收拾东西,带着另外两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门被轻轻关上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李然和苏静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李然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打鼓一样。他不敢看苏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苏静也没说话。她走到桌子对面,但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李然。
过了大概一分钟,也许更久,她终于开口了。
“李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