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金尊玉贵的长乐公主,得百姓护佑,享无边荣宠。

直到有一天,母后从外面领回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对我说:

“她才是本宫的亲生女儿,真正的长乐公主!”

我被褫夺了公主身份,沦落为庶人,小乞丐却得意的看着我:

“从此以后,你的一切荣耀,都是我的。”

我的唇角勾起了愉悦的笑意。

只有我知道,长乐公主这个身份,才是最大的诅咒。

1

“她才是本宫的亲生女儿,真正的长乐公主!”

母后指着面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少女看向我,冷漠的说道。

少女瘦削的身体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满头凌乱枯黄的头发缠结在一处,发间混杂着草梗土屑,脸上还蹭着一坨黑泥,怯弱的站在一旁抬起眼悄悄看我。

我蹙着秀眉打量着她,半晌,微微扬起唇角问:

“母后,儿臣不明白您的意思,儿臣从牙牙学语到如今及笄之年,在您膝下长大,您如何断定这位……小姐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呢?”

少女闻言,慢慢的把头垂了下去。

皇后轻抬螓首,温和的看了她一眼,转头眼光犀利的看向我:

“本宫从峨眉山祈福回宫路上,这丫头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挡住了本宫的车马,本宫唤侍从将她赶走,推搡之际竟看到了她手上的梅花印记,梅花印记只有本宫的长乐才会有!”

她凉凉的看向我的手: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朵梅花印记慢慢褪去了,所以你才没有,未曾想……你竟从始至终都是个假货。”

我抚了抚白皙的手腕,目光瞥向少女那双粗糙的手。

果不其然,上面鲜红似血的梅花印记刺眼而夺目。

“娇娇,以后你就是长乐公主。”

母后和蔼的对着小乞丐招手。

少女抬起头和我眸光相对,咬着贝齿开口:

“母后,那……她怎么办?”

皇后抿了一口茶,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随意说道:

“娇娇想怎么处置她?”

小乞丐扫过我满身的绫罗绸缎,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感,带着恶意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

“不如,以后就让她当我的贴身婢女吧。”

我扯了扯唇角,粲然一笑:

“好的,公主殿下。”

碧柔哭着替我收拾包裹,嘴里不住的念叨:

“公主,皇后娘娘怎么能这么对您,好歹您与她也有十五年的母女情分在啊……”

我微微含笑,柔声道:

“我霸占了她女儿十五年的福气,让明娇娇流落在外十五年,她没杀了我已算不错了,不过是当婢女而已,你莫要太担心。”

碧柔似是想到了什么,抓住我的手激动的说:

“对了公主,您去找太子殿下吧,太子殿下从小和您就关系好,他肯定会帮您的。”

我扭头瞅了一眼碧柔,她眼含希冀,期期艾艾的望着我。

我微笑着点点头:

“太子哥哥当然会帮妹妹。”

毕竟前世,我那温厚守礼的太子哥哥,就帮着他的小乞丐妹妹,把我的四肢皆断,扔弃于乱葬岗,连野狗都不愿啃食呢。

太子谢沉瑾来寻我的时候,我正蹲在浣衣局的后院,努力搓洗明娇娇的衣物。

明娇娇从乞丐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自然恨不得把失去的十五年荣华富贵从我身上尽数弥补回来。

她不想让我好过,甚至吩咐下人不许帮我,让我亲自把她的衣物换洗干净。

我自然无有不可。

天寒地冻,我往日保养得白皙细嫩的手指早已被冰出一层又一层的冻疮,看着极为渗人。

谢沉瑾脸色微变,将我从地上拽起来,怒道:

“你是堂堂的嫡公主,我的妹妹,谁让你做这些的!”

2

他握着我臂膀的手劲颇大,漆黑的眸光落在我伤痕累累的双手上,目光更冷。

我皱了皱眉头,后退一步:

“太子殿下尊贵无双,怎么能来这种地方?我如今只是长乐公主身边的婢女,您真正的亲妹妹,在乐仪宫中。”

我指了指南边。

那是嫡公主住的地方,也是我曾经住了十五年的宫殿,如今,它是明娇娇的。

谢沉瑾微微怔忡,我这幅样子落在他眼中,竟成了一副委屈诉说,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攥紧袖中拳,语调冷冽:

“母后年纪大了,竟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把乞丐奉为公主之尊,何其荒唐?”

他安慰我:

“姝晚,我会为你恢复身份的,你且先在这待着,等着哥哥的消息。”

我启了启唇,勾出一抹期待的笑意:“那姝晚就先谢过太子哥哥了。”

眼前的姑娘即使不施粉黛,也依旧明艳动人,是他亲手浇灌十五年的花朵。

谢沉瑾眼眸微暗,匆匆离去。

我凝视着太子的背影,嗤之以鼻。

谁会想到,光风霁月的堂堂太子殿下,那副清冷俊美的皮囊下,竟藏着一颗染指嫡妹的肮脏心思呢?

前世,他将我视为禁脔,囚于暗室中,日日折磨,用尽各种道具,对我的伤痛毫不顾惜。

他犹为钟爱的,便是我这双柔嫩洁白毫无瑕疵的手,床榻间常反复摩挲我的每一根手指,耳边呢喃:

“姝姝,你的这双手如此美丽,孤把它砍下来做成标本挂在墙上,日日陪着孤,好不好?”

后来,他又冷眼瞧着,纵容谢娇娇,一根一根的踩碎了我的手指。

谢沉瑾是个追求完美无瑕的变态,如今,无暇变有瑕,你喜欢的,我都会一一毁去。

我垂眸看向手心疤痕,兀自笑了。

区区伤疤,哪有命重要?

谢沉瑾下了命令,让浣衣局的人不得为难我,又让人去给明娇娇传话,不知道说了什么,听说明姝姝发疯在寝殿里砸了一天的东西。

我正蜷缩在耳房里涂药,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闯进来,一人一边提起我的臂膀就往外拖。

“公主殿下,得罪了,老奴忘了,你如今只是个卑贝·戋的婢女。”

老女人尖利刻薄的声音炸在我耳边,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哦,是以前冒犯过我,被我罚做三等宫女的李王二人。

明娇娇为了恶心我,特地搜罗了一圈,把往昔因犯各种错被我惩罚过的宫人全调回乐仪宫中,那些宫人记恨我已久,我一朝落井下石,他们又岂会让我好过。

我做了十五年端庄淑重的嫡长公主,言行举止不敢有丝毫错处,对自己严苛慎行,以皇族规矩为先,对下人自然也是有恩必赏,有错必罚,奖惩从无遗漏。

对我感恩戴德的人很多,恨不得啖我血食我肉的人也不少。

明娇娇嵌着金珠的锦鞋映入眼帘:

“谢姝晚,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太子哥哥,竟让太子哥哥如此偏帮你这个冒牌货!”

她恶狠狠的看着我。

3

明娇娇本就不是雍容大气的容貌,两行长眉微斜,生起气来横眉竖起,反而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的味道,倒是和皇后那寡恩的面相如出一辙。

我低眉顺眼,佯装不懂:

“公主殿下在说什么,奴婢如今只是一介下等婢女,怎会值得让太子殿下为我大动干戈,与公主伤了兄妹情分。”

明娇娇轻哼一声,看到我的脸,眸中精光暗闪:

“指不定是你这贝·戋人当公主不成,便想勾引太子哥哥,看本宫不划了你这张妩媚的脸!”

说着,她拔下头上的发髻就朝我的脸上刺去。

我的眼尾扫过幕帘后面与碧柔极像的眼睛,无声的笑了笑。

蠢货,既然你要看,那我就堂堂正正的演给你看。

我一动不动,任凭明娇娇刺破我的脸颊。

脸上一阵刺痛袭来,我隐隐感觉到有温热的血从额上淌下,我却从未感到如此痛快过。

门外传来一阵怒喝:

“明娇娇!你竟敢弄伤她的脸!”

谢沉瑾大步走来,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开明娇娇,眼底的冰凉犹如看着一个死物,而不是自己的亲妹妹。

明娇娇手一划,尖锐的发髻掉落在地。

谢沉瑾扶起我,没有问我疼不疼,反而大手抚过我脸上的伤,声音发沉:

“你为何不躲?谢姝晚,以前的你,分明最宝贵这张脸。”

这是谢沉瑾这辈子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唤我。

他的声音越平静,我越清楚他有多愤怒。

我装做柔弱无辜的模样,眼角在一旁的两个老嬷嬷身上划过,声音呐呐带着哽咽:

“他们力气太大了,我躲不过……”

谢沉瑾细细审视我的脸,好似在看我有没有什么异常,紧接着冷冷开口:

“来人,将这两个老东西拖下去杖毙!”

眼前的两个人兄妹情深的模样,深深刺痛了明娇娇。

她看向太子的眸底分明闪过一丝惧意,面色却愈加扭曲狰狞尖叫:

“太子哥哥,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你为什么要护着一个贝·戋人!还要为了她杖杀我的人!”

她想扑上来抓我,谢沉瑾不耐的摆手,身后静默的太监便过来按住她,动作粗鲁至极,完全不像对待一国公主,反而像对一个囚犯。

“公主殿下行为无状,神色疯癫,疑似中了邪,罚禁闭思过一周,将这乐仪宫的烛火全部熄灭,封死门窗,不得有一丝光亮渗入,公主什么时候知错,什么时候才可见光。”

他平静吩咐,不觉自己在说多么残忍的刑罚。

人若无光,漫漫黑夜该多痛苦难熬。

明娇娇发疯尖叫,谢沉瑾却转身拽着我离去。

乐仪宫殿门关闭,也关住了明娇娇那双绝望的眼眸。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上辈子我被囚暗室三年,终日无光,到最后甚至不知白天黑夜,全拜明娇娇和谢沉瑾所赐,比起我受的苦,这算什么。

4

谢沉瑾一路将我拽进东宫,眸中暗潮汹涌,死死盯着我:

“姝姝,你是故意的。”

不愧是智多近妖的太子殿下,不过我也没想骗过他:

“是。是我故意发出动静,让碧柔看到,和你报信。我知道她是你的人。”

谢沉瑾咬牙切齿:“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

他试图从我的眼中想看出,我是否察觉了他肮脏的心思。

我眼眶瞬间红了:

“太子哥哥,我没办法,我不想被你妹妹杀死,只能用这种方法向你求救。”

我弱弱开口:

“母后憎恶我,明娇娇恨我,太子哥哥,只有你可以帮我了。”

谢沉瑾神色一怔,缓和了脸色,慢慢松开我: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东宫,省的母后找你麻烦。”

我感激点头。

他将我抱住:“姝姝别怕,太子哥哥会永远护着你的。”

我的心口却泛起一阵恶心。

明娇娇这事传到皇后耳朵里,圣颜大怒,召了谢沉瑾过去。

不知道谢沉瑾和皇后说了什么,皇后竟没提出把明娇娇释放,反而给我赏赐了一堆珍稀。

晚上,我再次做了那个梦。

那个噩梦。

我的手腕被我的好父皇一点点割开,他神情晦暗,不像那个宠我爱我的父亲,反而像个恶魔:

“姝姝,只放一碗血就够了,不疼的,父皇的乖女儿真懂事。”

我嘴唇苍白,失血太多,已经无力发出任何反抗的声音了。

身后阴影处站着一个男人,是谢沉瑾,那个口口声声爱我护我的好哥哥,他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直到手腕上的血逐渐流满整个瓷碗。

“父皇,血够了,再流下去她就死了,我们就无血可用了。”

隐隐约约中,我却听到谢沉瑾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大汗淋漓的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磅礴大雨,我瞥向手腕,那里没有一道又一道被划开的狰狞的刀口,完整白净。

明明雷雨声庞杂,可我仿佛听到,远处传来明娇娇的惨叫。

谁也不知道,所谓的嫡公主长乐,代表的从来不是荣耀加身,而是诅咒和苦难。

我曾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我有全世界最疼爱我的父皇,永远护着我的兄长,对我千娇万宠的母后。

我是帝后唯一的嫡公主,一出生便荣获长乐封号,享八百食邑,一品俸禄,别的公主要担负两国和亲的使命,我不用;别的公主婚姻不由自己做住,要嫁予权贵稳定皇权,我不用;别的公主无法享受到的亲情温暖,我都有。

长乐长乐,是愿我长乐无忧。

彼时,父皇是笑着这么同我说的。

可是,在我十五岁及笄那一天,什么都变了,我的噩梦就此开始了。

大昭国师曾卜算过一个预言,大昭三代将亡,龙气断绝,命数即将走到尽头,若想扭转定局,须以辛丑年出生的帝女之血供养龙魂,待帝女及笄取血,方可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