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刷到Caracas街角排队买面包的视频时，手机左上角弹出今日油价下调两毛的消息，那一刻真觉得世界在开玩笑——人家那边油井就在脚底下，可油箱比我们还空。
事情简单说：石油占出口96%，2014年油价一泻千里，政府收入直接腰斩；接着美国制裁、国内印钞、物价飞飙，2018年通胀冲到百分之一百三十万，纸币还不如纸巾结实。医院没手套、没电、没抗生素，产科大夫洗手用一罐可乐代替消毒液，这不是段子，是医生自己发在推特上的照片。
查韦斯年代的高福利靠借钱发面包、发房子，油价高时大家乐开花，没人想修水管，也没人想种番茄。油钱一断，进口账单还在，吃的、用的全靠外轮，外汇见底，货轮掉头就走，超市货架秒变晾衣架。政府说“经济战”，可外汇管制把企业逼到黑市，官方1美元兑10玻利瓦尔，黑市能飙到400万，谁还正经做生意？干脆背包跑路，七年跑了七百万人，相当于每五个委内瑞拉人就有一个在外边刷盘子。
留下的人也没等死。城里人用鸡蛋换地铁票，乡下老太太把旧T恤裁成尿布卖，一块肥皂切四份，一份换两斤木薯。最绝的是“bodegón”小店，门口堆的不再是玉米粉，而是美元、哥伦比亚比索、加密货币，手机一扫，交易完成——国家货币被自家百姓先淘汰，这操作比任何IMF报告都硬核。
我原以为这种烂摊子早散架了，结果国会选举照样投，街头乐队照样敲，狂欢节泥巴糊一身，哭完继续跳舞。原因？他们对“国家”这俩字的理解跟我们不一样：不是GDP曲线，是隔壁大娘给你留的一碗黑豆，是停电时一起把冰箱推到楼下卖冰块的哥们义气。政府烂≠生活停，他们早把生存技能点满，靠人情网络续命。
有人说等石油再涨就翻身，可油田设备七年没维护，输油管偷到只剩壳，要恢复产能先得砸两百亿美元，谁掏？IMF？美国？还是继续拿黄金换汽油？更现实的路可能是“小步快跑”：美元化已经七成交易，干脆彻底放开，让外面打工的人把钱汇回来，先稳住日常；再学越南，给农田发地契，让城里人回乡种咖啡、种可可，出口一点点攒外汇。别指望一夜回到查韦斯时代的福利，只要能买到面粉、打得起黄热病疫苗，就是胜利。
最后一句话：国家破产不是末日，把希望全押在石油才是；只要还有人在街头用音乐抢回夜晚，委内瑞拉就死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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